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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流浪猫＊ 冀南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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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南川趁课间特意告诉林霁，让她和孙汝雪最后走。
六点二十放学，六点半的时候五班只剩了林霁、孙汝雪、李承竹和几个值日生。
李承竹回来后一直在找时机和孙汝雪道歉，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人一下午的气氛都很凝重。
没过一会儿，冀南川来了五班，脚底像是灌了铅，一步一步拖着走到孙汝雪面前。
孙汝雪只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写题了。
李承竹瞥见，她只是有模有样地抄着题干条件，明显没在思考，看出她也在等冀南川的道歉。
一个愿意低头为自己玩乐时的口无遮拦道歉，一个佯装写题也愿意给道歉的机会。
这是李承竹从没感受过的友情，他独来独往惯了，从没与同龄人有过多的交集。一股难以言说的好奇和羡慕浮上心头，他也无心做题，暗暗关注起他们。
林霁的位置在李承竹和孙汝雪斜前方，她给冀南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走快点。
冀南川这才换成正常的步速，他坐在孙汝雪面前，试探着喊：“孙汝雪？”
孙汝雪低着头，没搭理他。
冀南川低头，双手恭敬地奉上一根短竹竿，语速飞快，“女王陛下，我错了，我不该忤逆你的偶像。”
直到看见那根竹竿，孙汝雪彻底败下阵来，她忍着笑意，有模有样地恐吓道：“你竟然敢偷老张的教棍，他知道一定会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六班班主任姓张，教两个班的物理，是一位极为严厉的老学究，而那根教棍真的打过学生。
冀南川悬着的心放下，笑得谄媚：“我更怕女王陛下您生气。”
孙汝雪轻哼一声。
林霁见状，走到孙汝雪身旁，帮冀南川说起好话，“看在他赔礼道歉的份上，女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一次吧。”
孙汝雪撅了撅嘴，“赔礼道歉？礼呢？”
冀南川连忙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盒巧克力，“在这儿，一份是我的歉意，另一份是他的。”
李承竹一惊，发现孙汝雪和林霁都看向他。
看到冀南川对他挤眉弄眼，他才开口，“额……对。”
孙汝雪轻轻皱眉，“对什么？”
李承竹攥紧了笔杆，抿了抿唇，终于把那三个字说出口。
“对不起。”
孙汝雪眼睛亮亮的，笑着说：“没关系。”
冀南川在一旁可怜兮兮，“那我呢？”
她白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道：“你也没关系。”
林霁看三人别扭终于解开，舒了口气，“好了，那我们回家吧。”
孙汝雪扣住笔盖，“别啊，我可不是用两盒巧克力就能哄好的。”
“那你还要怎么样啊，小祖宗。”冀南川抱着头，顿时觉得天塌了。
孙汝雪对林霁勾了勾手，附身贴在她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林霁很快同意：“可以，那我去买，你先带他们过去。”
在场的两位男同志并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只能收拾好东西跟孙汝雪走。
两个一米八的少年跟在女孩后面说着悄悄话。
李承竹低声淡淡道：“巧克力多少钱，我给你。”
冀南川摆摆手，丝毫没放在心上，“不用了，小事儿。”
孙汝雪扭头看着远远落在身后的两人，忍不住催促：“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走快点，嘀咕什么呢。”
十分钟后，三人来到学校背后的一片空地，这块地空很久了，听说被十一中买下来，说是要再建一个初中部，不过迟迟没有动静，现在这里被整片的绿草丛湮没。
孙汝雪对着那片绿色呼喊寻找着什么：“咪咪。”
“咪咪。”
“咪咪。”
没多久，草地深处走出来一只狸花猫，它的步伐很慢，肚子鼓鼓的，明显是怀孕了。
此时，传来一阵跑步声，林霁一手怀抱着一袋猫粮，一手拿着两个罐头过来了。
李承竹看向她，女孩小口喘气，极力着平复乱了节奏的呼气，额间的几缕发丝被渗出的汗水沁湿。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她总穿着校服外套，不热吗。
冀南川从口袋掏出一包纸，撕开后递给林霁，急切地关心道：“快擦擦汗。”闲着的手自然接过林霁怀里的东西。
林霁笑笑，抽出纸巾细细擦着额头上的汗。
冀南川开了一个罐头，小猫埋头吃起来。
四人围成一圈蹲下，仔细端详着这只橘色的孕妈妈。
冀南川问：“你们怎么知道这儿有猫？”
林霁：“我和小雪偶然遇见的，当时它一直蹭我的鞋子，走几步就回头看我们一眼，我猜它可能是想带我们去哪里，于是我们跟着它，就找到了这儿。它可能知道自己要生小猫了，希望有人能帮助它。之后，我和汝雪时不时会过来给她喂些猫粮。”
冀南川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问：“你说它是不是快生了？”
“嗯，我和林霁都连着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到时候没有人照顾怎么办？”孙汝雪担忧道。
林霁摸了摸小猫的头，“那我们就每天过来，直到她生小猫。”
冀南川赞同，“行啊，那就一三五我和林霁，二四六孙汝雪和李承竹。”
李承竹满脸懵，莫名其妙被拉入他们的阵营。
孙汝雪问：“那周日呢？”
冀南川伸出食指，也摸摸小猫的头，笑得宠溺，“周日我们一起来。”
林霁看了看一旁从始至终没说话李承竹，问：“你养过小猫吗？”
“没有。”
“那你摸摸，很软的。”林霁一脸期待。
李承竹没伸手，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之后呢，生下来的小猫该怎么办？猫一次产崽大概2-6只，如果一直流浪，活下的几率很小。”
众人沉思。
冀南川眼睛一亮，说出脑子里想法：“我们有四个人，那就一人养一只小猫。”
孙汝雪：“万一生了六只，连带着猫妈妈，一共有七只呢，而且刚出生的孩子怎么能和妈妈分开。”
冀南川挠了挠后脑勺，略显头疼，“那怎么办？”
李承竹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小猫，没有欣喜没有好奇，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霁说：“等小猫出生后，暂时先放到我家吧。”她看一眼冀南川，打破他的美好幻想，“你说养可不算，还得看阿姨的意思。”
冀南川被点醒，刚刚兴致勃勃地说要养猫，可这事他说的不算，母上大人说养才算数。
孙汝雪同样迟疑了，她也得先和家里商量才能决定养不养。她一脸遗憾和担心：“可是……”她怕林霁照顾不过来，负担太重。
林霁语气轻松：“没事，贝姨很喜欢小动物，只是要辛苦她一段时间了。等你们跟家里商量过后，我们再讨论它们的去处吧。”
贝姨是林霁家的保姆，林霁从出生起就是她照顾的，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听她这样说，孙汝雪只能先答应下来，琢磨着回去说服自己妈妈。
“好吧，小猫，你有福气喽，我们林霁一定会把你们养得又胖又健康。”
冀南川不解，反驳道：“这是什么说法？胖了还怎么健康，肥瘦相间才健康吧。”
孙汝雪咂了咂嘴，眉头控制不住地紧成一团，觉得无奈又恼火，“冀南川，你回去好好学学语文吧，还肥瘦相间，你当挑五花肉呢？”
林霁听到这个形容时也忍不住笑了，冀南川总是语出惊人。
李承竹也有些绷不住，真是……好新鲜的词汇。
冀南川见自己被吐槽，不落下风回怼道：“又胖又健康，哦……我知道了，你在说你自己！”
孙汝雪脸色霎变，“冀、南、川！”
她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摩拳擦掌，“我看你又皮痒了。”
冀南川也连忙站了起来，两人又开始你追我逃。
林霁表示自己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甚至都能想到孙汝雪追上后冀南川被揍得连连求饶的场面。
她用手指勾勾小猫的下巴，眼里的欢喜不言而喻，“期待你的宝宝哦。”
林霁收回手，眼神飘向李承竹这边。
几乎是刚对视上的一瞬，李承竹垂眸看向小猫，躲避视线的速度极快，快到林霁毫无察觉到上一秒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李承竹有点心不在焉，明明是猫吃罐头，可他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张明媚烂灿的笑脸。
太阳刚好落在山头，与山头的边缘衔接上，完整的圆盘把天空映得大片火红，余晖洒在四个少年身上，两个在跑，两个蹲在地上，同时为他们镀上一样的金黄色。
他们收拾好罐头，又撒了点猫粮才走，林霁和孙汝雪手拉手走在前面，李承竹和冀南川跟在她们身后。
冀南川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李承竹肩上，李承竹有些不适应，也没主动说，就这么生硬地跟着他走。
冀南川兴冲冲对前面两人说：“咱们去吃肯德基吧。”
听到肯德基，孙汝雪开始两眼放光，“好啊，我要喝爆珠奶茶！”
林霁回头看着冀南川，笑着说：“好啊。”
冀南川晃了晃搭在李承竹肩上的胳膊问：“你呢？”
李承竹没去看三人期待的眼神，而是低头看了眼手表，淡淡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冀南川语气略显惋惜，“啊，那好吧。”他对李承竹的感觉不错，想和他交个朋友。
他们走到一辆车前停下，李承竹认出，这是那天林霁下的车，孙汝雪、冀南川跟着林霁上了车，林霁摇下后座的车窗对他喊：“明天见。”
李承竹没回应，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驻足了一会儿，等车子走了以后，才朝着相反方向大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