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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 148 章 归田养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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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行了十一日，终于回到了海洲。
潮信城外，城东那座三品灵田庄园依旧是白芷离去时的模样。秋去冬来，田里的潮生草已收过了今岁最后一茬，新移的几畦紫纹苗在冬阳下静静蛰伏，养着来年的精神。可白芷一踏进庄园，那些田垄间的灵植，竟齐齐地泛起了一阵极轻微的悸动，像是在迎接久别归来的主人。
白芷立在田埂上，闭目感受着那一缕缕熟悉的水木灵气，连日漂泊的疲惫，竟在这一刻消融了大半。
"回来了。"她轻声道，像是对那些灵植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经了古药塔那一遭，她的神识受损极重。催动青壤匣本命之力的反噬，加之与丹魔祖师意志相抗的撕扯，让她回程的十一日里，几乎日日头痛欲裂，神识昏沉。许荆南一路守着她，煎药、布阵、安神，寸步不离。
回到庄园的头三日，白芷什么也没做，只在丹房静养。
韩素娘为她诊了脉，神色凝重。"神识根本受了创。"她一面替白芷施针，一面低声道，"这不是寻常的灵力亏空，是神魂层面的损耗。寻常丹药补不回来，得用本命之力慢慢温养。白芷，你这一回，伤得太重了。"
白芷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片静默的药田，轻声道："值得。"
她将古药塔中所见所得，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庄园里的众人。
农圣道统，无垢丹道的化毒总纲，第七层供养的丹魔祖师残躯，被抽干神魂的怨魂，还有玄灯真人那句"丹盟会记住你的名字"。
听罢，满室寂静。
柳沉舟脸都白了，手里的护身符箓抖个不停。"元婴长老……还有那不死不灭的祖师……白姑娘，咱们这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啊。"
纪无咎倒是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他捏着叶绛衣交出的那卷罪证，神色凝重，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卷东西,分量太重了。用活人试丹的名册，催瘴散的配方，第七层祭炼大阵的图录……单是一样，便足以掀起十三州的滔天巨浪。"
"暂且收着。"白芷靠在榻上，声音虚弱却沉稳，"我们如今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这卷罪证现在放出去，只会引来丹盟的雷霆围剿，护不住，也用不上。要等。等我们有了与丹盟一搏之力的那一日。"
她转头望向静坐一旁的温雪照。
温雪照随白芷一同回了海洲。她已与温家、与丹盟那套吃人的丹道，悄然割裂。可她的身份毕竟尴尬，温家嫡女骤然失踪，迟早会引来温家与丹盟的探查。
"温小姐，你随我回海洲，往后,只怕再难回温家了。"白芷望着她，"你可曾后悔？"
温雪照摇了摇头。她今日褪去了那身月白锦袍，换了一件素净的青衣，整个人少了几分清高的距离感，多了几分沉静的笃定。
"我祖父让我替温家问一句对不起。"她轻声道，"如今我不光要问，我还要,亲手把这条对的路，走出来。我不后悔。"
白芷望着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
叶绛衣则被安置在了庄园最僻静的一处小院。她那一身入骨的丹毒，需得静养调理。白芷虽神识受损，却仍每日抽出时辰，亲自为她诊脉、配解毒的方子。
"小妹妹，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操心我。"叶绛衣靠在院中的藤椅上，望着白芷为她熬药的背影，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复杂，"你这般的人，我从前,真是一个也没见过。"
"你救过我两次。"白芷一面看着药炉的火候，一面轻声道，"在塔里。我记着。"
叶绛衣怔了怔，没再说话。她望着白芷专注熬药的侧影，那双惯常死寂的眼里，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温热的水光。
如此静养了半月，白芷的神识，总算回稳了大半。
这一日，她终于能下榻，在庄园里走动了。
她信步走到药田边，立在田埂上，闭目内视。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丹田之中的灵力，竟在这半月的静养里，悄然圆满了。筑基期最后那一层窒碍，在古药塔的生死历练与无垢丹道的明悟之后，竟不知不觉地，被她跨了过去。
筑基圆满。
更叫她心惊的是，自己经脉之中那一缕积存多年的丹毒，竟也消散得干干净净。她这些年虽炼低毒丹，服丹时仍不免积下微量丹毒。可自从悟透了无垢丹道的化毒总纲，她服丹用药的法门，都在不知不觉间，顺应了药性。经脉之中，竟已纤尘不染，清明剔透。
筑基圆满，丹毒极低。
这正是结金丹最好的根基。
白芷睁开眼，望着田垄间静默的灵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要结金丹了。
可结金丹，需得结丹主药。而结丹的主药，向来被丹盟与世家垄断。
她正出神，许荆南不知何时已立在了她身侧。
"在想结丹的事。"许荆南望着她，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白芷点了点头。"筑基圆满了。丹毒也清了。是时候,准备结金丹了。"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结丹主药难寻。寻常的结丹灵药，要么被丹盟把持，要么早被世家收了去。我们如今与丹盟结了仇，更难从正路上,寻到合用的主药。"
许荆南沉默片刻，缓缓道："裴三娘前几日递了消息来。海洲坊市，近日要开一场拍卖会。"
白芷一怔。"拍卖会？"
"嗯。"许荆南望着她，神色微妙，"裴三娘说，这一场拍卖会上，会有一样东西。一样,或许正合你结丹之用的东西。"
白芷的心，骤然一跳。
"什么东西？"
许荆南看了她许久，缓缓吐出三个字。
"金髓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