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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西门换防 接下来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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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白栖芷将自己活得一如往常。
她照旧每日去那块私田打理药草,去乱葬岗陆婆婆的坟前坐一坐。任谁看去,她都只是个痛失长辈、心灰意冷的寻常弟子,半分也瞧不出,她正暗中筹谋着一场逃离。
藏拙。这是陆婆婆教她的第一课,也是她此刻保命的唯一凭仗。
暗地里,她将出宗的种种,盘算了一遍又一遍。
青壤匣贴身藏好。陆婆婆的丹炉与手记,收入匣中那片复苏的灵圃最深处。逃遁符还剩两张,一张缝入衣襟,一张藏于发间。私田里那几味要紧的灵草、雾谷所得的灵药种子、攒下的灵石,皆悉数收入了青壤匣。
她甚至,悄悄地,从那块私田里,取了一捧土。
那是她在青岚谷,亲手调养过的、唯一一抔干净的灵土。她要带着它去海洲。去那片陌生的、未知的土地上,重新种下一片田。
唯有一桩,让她迟疑了许久。
身份玉牌。
孟观棋说得对,玉牌是宗门的烙印,是丹盟追踪她的引线,必须毁去。可这枚玉牌,是她数年前以四灵根的低劣资质,好不容易才挣来的、踏入修仙界的凭证。毁了它,便等于彻底斩断了与青岚谷的一切关联,从此,她便是一个无门无派、人人可欺的散修。
散修。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散修是最底层的存在。没有宗门庇护,没有靠山倚仗,灵石、丹药、功法,桩桩件件都要自己去挣,去抢,去拿命换。
白栖芷握着那枚冰凉的玉牌,立在草庐里,沉默了许久。
良久,她缓缓闭上眼。
弃了便弃了。
宗门又如何?这青岚谷的宗门庇护,护得住陆婆婆么?护得住那三十余名药童么?这吃人的道统,她,本就不屑再倚仗。
陆婆婆要她活下去,要她不炼笼中药、不养吃人道。
那她,便从这一刻起,做一个彻彻底底的、自由的散修。哪怕前路荆棘,哪怕九死一生。
她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迟疑。
子夜,将至。
白栖芷换上一身寻常的、不起眼的灰布短打,将一头长发挽起,用一根素木簪固定。她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住了数年的、四壁萧然的草庐。
破旧的木榻,斑驳的土墙,那盏照过无数个孤夜的油灯。
桩桩件件,皆是她在这青岚谷挣扎求生的印记。
她在心里,默默地,与这一切,道了别。
吹熄了油灯,白栖芷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出了草庐。她凭着孟观棋给的执法堂玉符,避开了外门一道道守卫的眼线,向着西门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
夜很黑,云遮住了星月。外门各处一片死寂,唯有更漏声,自远处隐隐传来,敲打着这一夜的沉沉。
将近西门时,白栖芷神识微张,果然察觉,西门的值守,比往日松懈了许多。隐约有孟观棋的气息,正在西门外的岗哨处,与值守的弟子低声说着什么,引开了他们的注意。
机不可失。
白栖芷屏住呼吸,借着夜色与宫墙的掩护,向那道虚掩的西门,疾步掠去。
便在她将要掠出西门的刹那。
一道清冷的、带着几分探究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的暗影里,幽幽传来。
“三更半夜,换了一身行头,鬼鬼祟祟。白师妹这是,要去何处啊?”
白栖芷浑身一僵,骤然停住了脚步。
她缓缓回过身。
暗影里,立着一个身着青袍的身影。火光映着那张面孔,慢条斯理,眼底是一种估量物什价值的、冰冷的探究。
是筑基宴上,那位咄咄逼人盘问她的青袍执事。
是沈危楼那一脉的人。
白栖芷的心,沉入了冰窟。
她千算万算,避开了外门的守卫,避开了金真人的耳目,却没料到,会在这出宗的最后一步,撞上这只阴魂不散的、沈危楼一脉的眼睛。
“执事。”白栖芷强自镇定,垂下眼帘,声气里恰到好处地添了几分悲戚与惶然,“弟子……弟子心绪不宁,夜里睡不着,出来走一走。”
“走一走?”青袍执事冷笑一声,缓步逼近,眼底的探究愈发森冷,“走到这西门来?还换了一身寻常布衣,挽了发髻?白师妹,你当本执事是瞎子么?”
他一步步逼近,那道审视的目光,如附骨之疽,将白栖芷从头到脚,反复地扫视。
“沈危楼师弟,至今下落不明。”青袍执事一字一句道,声气里裹着杀机,“前几日筑基宴上,本执事便觉得你蹊跷。如今,你又在这灭口血案之后,深夜潜逃。白栖芷,你身上的疑点,可真是越来越重了。”
“今夜,你哪里也别想去。”他抬手,一道筑基灵力凝聚于掌心,森然的杀机毕露,“随本执事,去见一见金真人。想必,真人对你这只‘草木藏身的耗子’,可是,等候多时了。”
白栖芷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退无可退。
身后是虚掩的西门,是孟观棋拼死引开的、转瞬即逝的生机。身前,是这只阴魂不散的、要将她送上死路的眼睛。
她的指尖,已悄然探入衣襟,触到了那张缝着的逃遁符。
便在此刻,西门之外,孟观棋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走水了!西门走水了!”
火光,冲天而起。
青袍执事神色一变,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便是这一瞬的分神。
白栖芷,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