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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命定之人 初识就强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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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规森严,不得入内!”
一行白鹭展翅划过晴空,叶三更抬手遮住刺眼的日光,越过无情宗的山门望向山巅,恢弘大气的亭台楼阁颇有几分无情道的肃杀气魄。
注意到他暗含敌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合欢宗弟子服上,叶三更好声好气地解释起来。
“这位师兄,我此番是作为合欢宗的交换生来修无情道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她开口带着笑意,一双含情的明眸晶晶亮亮,两颗清浅的梨涡又平添几分甜美乖巧,令人生不出警惕之心。
合欢宗与无情宗所修之道截然相反,两宗不对付已有数百年,叶三更倒也习惯了他们如此态度。
只是今日不同了,各宗匹配交换生的抽签结果不可拒绝,她倒要瞧瞧无情宗能怎么拦她。
果然,刚还对她拔剑相向的年轻守山弟子犹豫着放下了剑。
叶三更脚步轻快,笑吟吟地抬脚便要上山,忽地一柄闪着寒芒的剑刺向她的喉咙,挡住了去路。
还不让进?
叶三更轻挑起眉梢,虽然无情宗的人轴起来九柄飞剑都拉不回来,但也是最重规矩的修士,这种情况属实少见。
剑尖直指她的守山弟子年纪稍长,横眉冷对道:“门规森严,谁都可以,唯叶三更绝不得入内!”
他一叫出叶三更的名字,其他守山弟子的目光立刻变得不善起来。
叶三更:“?”
怎么还有门规专门针对她啊!
叶三更快速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过往情债,她只在百年前撩过一个筑基期的无情宗小弟子,已是合欢宗内和他们打交道最少的了,远不至于有这种深仇大恨吧?
见她一脸无辜,似是毫不知情,认出她的弟子忿忿咬牙,忍不住破口大骂一声。
“大师兄可是宗内最有希望证道飞升的人,师尊说你这妖女会惑乱他的道心,让他命中出现劫难,决计不可放你上山!”
此言一出,其他守山弟子纷纷拔剑,一副势要替他们大师兄惩妖除害的模样。
“你这妖女不过区区金丹初期,想从我们几个金丹中期面前上山断无可能,识趣点就自己放弃入学!”
叶三更不以为意地睨了一眼他们气息外放下的猎猎衣袍,轻笑着左右扭扭脖子,本命剑“铮”的一声飞出,环在身侧为她化解威压。
“既如此,合欢宗叶三更——”
她轻轻一抬手,本命剑便落入手中,剑身微微震颤着,发出嗡鸣的战意。
守山弟子蓄势待发,已然做好了叶三更自报名号后的应战准备,却听到她补上了后半句。
“告辞!”
叶三更收了剑,十分能屈能伸地转身就走。
守山弟子们愣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在婆娑树影间再找不到半点痕迹,几人才面面相觑。
“她这么轻易就走了?”
退到守山弟子目所不能及之处,叶三更火速掏出了一张无情宗地图。
虽然本来没打算用在这里,但那弟子说得确实有理,金丹初期在修真界只是一流宗门的门槛,她要想用这点微薄灵力一路打上去简直痴人说梦。
既然大路不通,那就条条小路通无情宗呗。
山色郁郁葱葱,林间鸟鸣啾啾,叶三更爬至半山腰,双眸迟疑地对照地图辨认着四处几乎一模一样的林间岔路。
“噗通——”
飞溅起的水声惊得叶三更猛地转头,余光中快速闪过一抹黑影,仿佛有人跌入了湖中。
叶三更迅速闪身,脚尖凌空点在水面上,一圈圈裹着血色的涟漪荡向岸边,中心处隐约飘着一抹不断下沉的玄色衣袖。
无情宗弟子在自家后山还能受这么重的伤吗?
眼见那人要坠入湖底,叶三更顾不上细想,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念头,纵身跃入湖中。
初春的湖水还有几分料峭,叶三更掐了个避水诀,一把握住那玄色衣袖下的手腕,用力向上一带,将人拉入怀中。
迷蒙中感受到一股拉力,白殊挣扎着睁开眼,高悬的白日透过粼粼水面投下一束光,白日之下,一张清雅明媚的女子面庞闯入他的眼眸。
好香。
白殊微微动了动鼻尖。
他伤得很重,妖丹上满是裂隙,近乎破碎,面前的女子身上却有无穷的生命力,至纯至真的灵力散发着让他难以抵挡的香气。
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白殊的双眸黯下来,龙族惨遭灭顶浩劫,族人拼死将他送了出来,他不应该也不能死在这里。
被揽进温软的怀中,细腻的肌肤触感不似幻觉,白殊怔了一下。
他必须赌一把。
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为自己搏一份生机!
渐冷的四肢找回几分力气,白殊心一横,主动贴了上去,伤痕累累的龙尾环在身边,防备着对方随时可能发起的反抗。
柔软的唇瓣覆上来时,叶三更下意识给他渡了口气,直到舌尖碰到一颗蓝莓大小的圆球,她才意识到不对。
舌尖相缠,她愈是想将这圆球顶回去,面前这男人愈发不依不饶起来。
腰上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叶三更喉间滚动了一下,阴差阳错地将圆球吞了下去。
眉头拧成川字模样,顾不上再照顾面前这人的伤势,她心念一动,便将人一掌打出水面。
玄色的长尾从男人衣袍下蔓延到湖中,其上尽是狰狞血痕,几乎找不出任何一片还算完好的鳞片。
妖?
叶三更蹲下打量起她救上来的男妖。
山根挺拔,眉眼深邃,脸色还有几分失血过多的苍白,唯独眼尾在呛水后染上了一丝淡粉,冲淡了五官的英气凌厉,反而多了些我见犹怜的意味。
再向下便是湿透了的黑色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标志的宽肩窄腰。
即使叶三更在修真界阅男无数,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帅得非常客观。
不对,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人衣着根本不是无情宗的弟子。
撩起他头发的手一顿,叶三更的目光落到自己手腕上,她的左腕内侧忽然多了一条蜿蜒的黑色印记。
共生契!
她听说过这个契约,一旦成契,契约双方会共享生命力,但契约中灵力更强的一方天然占据主导地位,与其说是共生契,不如说是主仆契更准确。
叶三更看着腕上瞧着像条黑蛇的印记,眉间染上一抹恼意。
这妖伤得很重,探不清境界高低,但结契的动作很是果断,像极了她平常撩人时惯用的手段。
碰瓷,然后死缠烂打,这套路她熟得很。
往日都是她这么哄骗别人,今日倒是栽在别人挖的坑里了,传回宗里怕是要被师尊好好笑话一番了。
左思右想都咽不下这口气,叶三更捏着白殊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她眸中秋水盈盈,棕黑色的瞳中渐渐泛起一抹惑人心神的粉紫色。
“我叫叶三更,你叫什么名字?”
堂堂龙族少主长这么大从未以如此下位者的姿态仰视过任何人,白殊眉宇间漫上一丝不悦,但很快就在与叶三更的四目相对下消散了。
合欢宗的媚术?
白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龙族天生免疫所有会影响心神的术法,自然也不会受媚术影响,他只恍惚了一瞬便立刻清明,但如此一来,他的身份必然会暴露。
他刚落到这里,她就如此巧合地出现,连盘问都要用上常人难以抵抗的术法,即使有共生契,他依然无法全然信任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
白殊咬了咬牙,极力涣散了瞳孔,作出一副被迷惑的姿态道:“柏朱。”
“你为何出现在此?又是怎么受的伤?”
叶三更的声音清软,配合着魅术放慢了语速,更多了一丝勾人的意味,但这让人听着酥麻的话落到白殊耳中,全然是危险的讯号。
共生契已成契,虽性命无虞,但伤还得慢慢养,白殊捂着心口咳嗽两声,断断续续地讲起来龙去脉。
“我乃一介散修,接了仙盟悬赏去山渔村净煞,不料村中煞气远比悬赏中记载的情况强悍。”
白殊字斟酌句道:“我净煞时被煞气反噬拖入了幻境,不得已用了先前机缘巧合得到的一枚掷界符才逃到了这里。”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却不易查证。
仙盟的确发布了山渔村净煞的悬赏,他也的确是借着掷界符能无视任何条件撕裂空间但传送地点随机的特性才出现在这里。
白殊长叹一口气,鸦羽般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去,怒锤了一下地面,颇有几分懊恼与不甘。
“还是我不够强,没能救出村民……”
还是他不够强,没能救出族人。
叶三更咬了咬唇,看向白殊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愧疚。
她的媚术已是登峰造极,修真界能抵抗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面前这人不可能说得出谎话。
如今听下来,倒是她错怪他了,先入为主地将那莫名其妙将两人捆绑起来的共生契当成了对方设计的杀猪盘。
解开魅术,叶三更的态度软下来,拉过白殊的手,在他手心放下一枚疗伤丹药,温热的手指似是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掌心。
有点痒。
白殊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指腹擦过她柔腻的肌肤。
察觉到叶三更对他的态度不再如刚才般冷硬,白殊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骗过去了。
被他的情绪感染,叶三更也有几分低落。
她在合欢宗的第一份课业就是在山渔村完成的,如今那有着许多回忆的地方想来已是满目疮痍了。
叶三更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村中如今是何情形?”
白殊眼神飘忽了一下,低声道:“村子已被煞气侵蚀,村民皆被困于煞气幻境。”
他虽不知那村中具体情况,但对仙盟还有几分了解,能作为仙盟悬赏任务发布,至少也是这种情形了。
叶三更愣了一瞬,下意识抚上腕间手绳,指间摩挲着绳上的白色萤石。
这手绳一共两条,是她在山渔村关系最要好的女孩用鱼线编的,她们二人各有一条,只需轻拍萤石,另一方的萤石就会亮起,想念对方时就会拍一拍。
女孩修炼天赋不高,百岁已是蒙天道垂怜,随着年岁增长,像是一种报平安的默契,她每日一早都会拍一拍萤石,虽然近来时早时晚,但每日总不会落下。
可幻境内十日才抵人间一日,若是按白殊的说法,她的萤石该一日亮十次才对。
叶三更微弯起眼睛,亮似琉璃的双眸顾盼间流光溢彩,看向白殊时生出几分兴致。
差点让他骗过去了。
好厉害的骗子,居然能躲过她的媚术,看来这妖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蛋,还有些其他秘密啊。
唇畔噙上笑意,叶三更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我此行来无情宗,是夜观天命发现我的命定之人就在此处。”
她轻轻凑近白殊,与他四目相对时眼中满是倾慕,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女儿家的娇羞。
“方才听柏道友诉出山渔村一事,深感道友心有扶苍生之将倾的正义,我心中倾慕不已,想来你定是我的命定之人了,但……”
叶三更脸上漫起一抹绯红,手指点了点唇瓣,像是羞于启齿,声音小了几分,但咬字愈发清晰。
“你我毕竟初识,道友就强夺了人家的初吻,实在于礼不合,可得给我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