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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不,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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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数学竞赛日的最后一周,虞宁宁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那天,也是她交参赛画稿的截止日。
“拖延症,习惯就好。”乔璐给在座的两位一边解释道,一边夹起一个红烧狮子头。
谢杭倒不在意虞宁宁是不是有拖延症,瞥向一旁同样吃得不亦乐乎的某人,“你来干嘛?”
“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别,我挺安全。他是自己跟来的,与我无关。”
谢杭翻了个白眼。先不提乔璐是因为比赛前准备再拼一把,虞宁宁特地叮嘱他千万不能饿着她最好的朋友,他没想过还要多做一个人的饭。
还饭量那么大,这是真从自虐中恢复了。收了碗筷,“你去那边,”谢杭指了指自己的书桌,“一个小时内把所有作业都做完,不然我就赶你出去。”
乔璐抹着嘴打了个饱嗝,紧接着补充,“他不走我替你赶。”
一个小时十分,韩鑫战战兢兢地交出了作业,谢杭放到一边,转了他五十块钱,“去买份锅贴和老鸭粉丝汤。”
“我吃饱了。”
乔璐“扑哧”笑道:“憨憨,谁让你吃了?是给虞宁宁买的。”
“哦,哦。”挠着后脑勺,韩鑫跟着傻笑,“那你们要吃啥?我一块买回来。”
“我要奶茶。”
谢杭看了她一眼,“给她买个红豆派这种就行了。”
乔璐愣住,谢杭压根没理她继续对韩鑫道:“跑着去,走着回来。”
“好。”
等风过后,乔璐歪了歪脑袋,“不能喝奶茶吗?”
“糖分太高你一会就睡了,还做什么题?”见她似有话说,谢杭飞快打断道,“比赛的时候没有人给你喝奶茶,你要怎么缓解紧张?”
握着的笔松开,“你怎么知道我紧张?”乔璐面上平淡,心里却感到一丝温暖,转念间,“宁宁告诉你的,对吗?”
谢杭点了下头。
“难怪今天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嗯,没做死我。”光一道红烧狮子头就足够让他头疼,相比之下可乐鸡翅真是简单多了,他差点多谢这位乔大小姐手下留情,还好喜欢吃的都是家常菜。
“谢杭,”她托着下巴,砸吧了下嘴,“你人还怪好的。”
“谢谢。”
“作为一饭之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不想听。”他头也不抬,笔也没停。
“和宁宁被记的那个过有关。”乔璐满意地看着他放下了笔,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声,“那个过,是因为我。”
他安静地等着她继续。
“我本来能进北中,最后一刻被刷了下来……”
谢杭不意外,她的成绩的确很好,只是飘忽不定。
“上了三中我总觉得和自己别人格格不入,看谁都不顺眼,”她笑着耸肩,“也许叛逆期来得太晚了,就连学校食堂都成了我的仇恨对象。”
“宁宁那会坐我前排,天天变着花样带零食,还问我吃不吃?有一些,我都没见过,”现在的她有多轻松,当年就有多难受,“食堂那么难闻的味,她一顿没落给吃了个遍,还分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只差做个排行榜了。”
而她几乎没去过食堂,在校外、家里也总是尝一口,不好吃就不吃了。任性的她,以为这就是自由。
“有一天我晕倒了。醒来,虞宁宁就坐我旁边,给我一杯白糖掺水难喝得我吐了。她还说,是体育委员给我背来的医务室。”
所以她虽然嘴上老嫌弃韩鑫,却没一次真正赶过他。
“可我那时就是很讨厌他们,”她垂下了眼眸,笑道,“讨厌这个学校,讨厌我的父母,说不出的讨厌。所以我在外面经常惹事生非,我妈背着我爸给人到处赔钱。直到虞宁宁抓住了跑河里去的我……”
桌子下,谢杭攥紧了拳,不敢想象虞宁宁哪来的勇气?她们是花光了多少的运气?
“幸好水不深,警察来得又快。上岸的时候,旁边有人说,有什么可救的还不如死了干净……”她深吸了口气,“虞宁宁冲上去就要教训那个女生,被警察拦住了。”
别说警察,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到了。虞宁宁就跟疯了一样骂那个女生,“谁要死了?!没让你救,也没让你说风凉话!”
转过头,她对着晃神的她说:“命只有一次,是痛快的活还是窝囊的死,自己选。”
蓦地笑了,乔璐望向他,“后来虞宁宁知道,我就是想看看河里那鱼游哪去了,差点想打死我。”
“可是那个女生的父母居然找来了学校,”她攥紧了手里的笔,“那个女生,是你们北中的,我认得那身校服。”
“虞宁宁根本没有碰到她,她的父母却要虞宁宁在你们北中校门口,给他们的女儿当众赔礼道歉,还要登报。而且一口咬定是虞宁宁打了她。”
“虞叔问宁宁打人了吗?她说她没打,死也不会去道歉。”
手慢慢松开,谢杭问道:“没人相信吗?”
“信,我是亲眼看见的。虞叔和冯老师也去找了当时的警察,都说没有打。”
他微微蹙眉。
“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教导处给了她处分。我问她为什么?她只说别管,让我陪她吃一年的食堂……太难吃了。”难吃得她想哭。
抽纸落在她面前,她连抽三张跟不要钱似的,“我妈告诉我,其实冯老师早发现我情绪不对,就把虞宁宁安排在我前面,因为她脾气比我还不好。”却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三中也很好,她的同学、老师也都很好。他们不会因为她做过蠢事对她另眼看待,也没人在意虞宁宁背的过是因为她。
他们只会在闲聊的时候,给她们出馊主意怎么把过消掉。班里的活动一度都能轮到虞宁宁,她问,他们其实想累死她是不?
乔璐吸了吸鼻子,“我私下求过冯老师能不能把虞宁宁的过给撤了,我去给那人道歉。冯老师说,那是虞宁宁的选择,她只是在坚持她觉得对的事。”
虽然在老师看来并不值得,甚至校长都找虞海洋谈过。谁知道父女俩一个脾气?
谢杭想起入学考那天,虞海洋的无奈,几位老师的维护……她只是在坚持自己的选择,或许在外人眼里并不值得,可是对于乔璐……
“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冤枉宁宁?这本来就和宁宁没关系……”
看得出,她在竭力压制情绪。她没想过死,她只是想活得更自由些,就像河里的鱼。
“我参加过两次竞赛,想着赢了就能去和校长谈判。这次是高中的最后一次,就算为了自己,我也不想输给北中。”
孩子气是重了些。但至少这次她还算明确,是为自己,不为任何人。
“北中的确很强,”迎着对面红着眼的女孩,谢杭直言不讳,“但也没那么强,就看你想不想赢。”
“怎么赢?”
谢杭起身走向书桌,从第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摞试卷,交给她。
“这是,宁宁的?”
“这里是她当初为了我入学考找出来出题用的,从高一到高二基本都有,我闲着无聊的时候重新做了一遍。你也可以。”
乔璐犹疑了一下,“题海战术?”
谢杭在原位坐下,“准确说,是温故知新。根基越稳,向上发展的空间也就越大。读书,没有捷径。”
只有更刻苦。乔璐的成绩之所以会不稳,主要一个就是心态,不自信。虽然外表看着很自信,比起虞宁宁的自信还是差了一大截。
所以虞宁宁可以越来越稳,她不行。
“哇靠,错那么多?她之前哪来的脸跟我说考得不错的?”
当然,虞宁宁偶尔也会盲目自信。他摸了摸鼻子。
咔哒,卧室的房门后探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谢杭,我饿。”
乔璐的另一个原因,容易紧张、冲动。
“还有一会韩鑫就回来了,锅贴和老鸭粉丝汤。你先去洗手。”他看着那只抓着门板黑乎乎的爪子。
“嗯。”
虞宁宁或许会冲动,但和紧张无缘。她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简称,心大。
经过乔璐时,那双黑乎乎的爪子抹了下瞪着试卷的脸,“看什么呢……这不我的吗?”
“你怎么做到错那么多的?”
“哼,秘密。”
谢杭别开脸,抿住笑。目光又慢慢沉下,当年她为何要承受这种冤枉?师父为何不管?
“这些,一个星期做得完吗?”赶走虞宁宁,乔璐狐疑地问他。
他双手抱臂冷笑了声,“你有那么多时间吗?最多三天。”
“三天?!”
“啊,正好,这三天你就跟我和韩鑫吃水煮白菜吧,清醒一下。”
“……”乔璐震惊了,回过神,“老实说,你不想做饭了是不是?”
“嗯,太累。”
“虞宁宁……谢杭要饿死我……”
吃着锅贴喝着热汤,思及乔璐的仰天长啸,虞宁宁好奇地转向一旁看书的谢杭,“真给她吃三天水煮白菜?”
他点了点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可是她现在一顿不吃肉饿得慌。”
“也许没有饿,只有慌呢?”
虞宁宁愣愣地看着他,小嘴微张,迟疑了一下,“你是说,乔璐只是紧张,根本没那么饿?”
“吃那么多还不胖,要不是天生的、生病的,就是有更大的压力在消耗。”暴饮暴食也是问题,幸好乔璐还没到这步,有虞宁宁拦着。
她忽地皱起眉头,“那不就,和许季晏一个毛病?”
翻页的手一顿,他睨眼朝她看去,“我是不是太健康了?”
“不,你心理阴暗。”
毫不犹豫满不在乎的态度,换来他冷冷一瞥,冷脸起身。
“去哪?”
“给阳光开朗的您拿香芋派。”
他确实阴暗,偷偷摸摸让韩鑫跑三家买吃的。
“谢杭。”
“干嘛?”
“明天水煮白菜里给她加点虾仁吧?”
“考虑考虑。”
乔璐在吃了三天虾仁白菜后,终于佛了。等着第四顿也是这周最后一顿虾仁白菜,谢杭给点了外卖。
普通的几个家常小菜,却是色香味俱全。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多问了一嘴,“还有三分之一没做,确定给吃?”做不完根本做不完,她老是会去看虞宁宁的错误答案,纠结她怎么会错?
“吃吧,那些我也做了一个月。”
“……”
这轻描淡写,这云淡风轻,这是人话吗?他就是不想做饭。忿忿地拿起筷子,看向一旁已经开吃的虞宁宁,“你画完了?”
“嗯,今早已经送去了。”
乔璐眨了眨眼,“秦老师说啥?有把握吗?”
虞宁宁夹了块鱼给她,“管那么多干嘛?我尽力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画的啥?”韩鑫也来凑热闹。
“风啊。”
“风?风怎么画?”
无色无味无形无状,他张开了手什么都抓不到。乔璐叹了口气,谢杭沉默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唯独虞宁宁看着他的傻样,沉吟了会,“我今天去秦老师那的时候,听见隔壁老杨说明年的运动会,田径队准备再招一些队员。”
韩鑫的筷子掉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