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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重逢 云乡镇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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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时候周念念一家出国度假,安七七和安南昌长期出差就把安荷摇送回了云乡镇,安荷远因为大赛在即,进行了封闭训练,就没有一起回去。
“你们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呀爸爸?”
安南昌看着女儿被晒得微红的脸颊,挑了一条阴凉的路段行驶,简单的和女儿说一下她们出差的情况。
安南昌的车子刚到镇子上就看到外公外婆坐在椅子上聊天,他把车子停在路边,带着他们在镇子上买了一些东西,车子到家以后没有过多停留就驱车离开了。
苹果的味道混合着阳光的干燥味充斥着云乡镇。安荷摇趁着外婆午睡,开着观光车在村子里转悠。
安荷摇开着开着就到了云只语,她远远的看见周叔就停下了观光车。
张宜泽失联太久,久到安荷摇不敢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回忆,他的出现好像一场坠落的流星雨。
安荷摇跑到云只语的侧门,周叔正在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烟雾混着眼泪落在墙边,察觉到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以后转身擦去了眼泪。
“周叔叔,是你吗?”安荷摇有些不可置信的轻声询问。
“安同学吗?”周叔的声音像是苍老的枯树。
“是我,周叔叔您知道张宜泽去哪里了吗?我们都很担心他。”
周叔知道张宜泽对安荷摇很不一样,可是张宜泽交代了不要那他的消息告诉任何人,萧梓晏和陈数打了无数的电话,他也没有告诉他们。
“不还意思,安同学我也不知道。”
安荷摇的没有继续询问,希望像地上的烟头被一点点踩灭,周叔看着地上的烟头被风慢慢复燃又熄灭,没有多说就回到了车上。
安荷摇开着观光车,到了雨绮千。紫藤花的秋千架上坐着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影子在地上来回摇摆,安荷摇停下车就疯了一样的跑过去,熟悉的脸渐渐清晰。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张宜泽没有发觉身边有人停下,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耳边传来:“阿摇姐姐,阿摇姐姐。”
珍宝儿在路上跌跌撞撞地走来,安荷摇过去拉住珍宝儿的手,朝着到了张宜泽靠近,不敢置信的叫着他的名字,安荷摇看着眼前的少年瘦骨嶙峋。
眼泪落下的一瞬转身落在花蕊里。
珍宝儿挽起自己的袖子,给安荷摇擦眼泪。
“好久不见,安荷摇。”
张宜泽看着她不停掉落的泪珠,想要出声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珍宝儿爬到张宜泽身上拉起张宜泽的大手摸了摸安荷摇的头。
不同于刻意的减重,张宜泽的消瘦像是生命力被慢慢抽离后的干瘪,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与孱弱。
张宜泽收回手,把珍宝儿抱了下去,安荷摇久久不能发声,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好久不见。”
浅蓝色的天空被黑夜慢慢侵蚀,安荷摇坐在云乡镇的小蝶坡上静静地听着张宜泽的故事,眼泪止不住的落在地上,他的讲述里大多是喃喃自语,安荷摇不清楚他现在是不是清醒的。
安荷摇的大脑飞速的整理着这些被打乱的场景,张宜泽的嗓音越来越轻,气息也断断续续。右侧望去,单薄的肩背微微发颤,原本撑直的脊背一点点弯下去,他身子一软,顺着安荷摇的方向缓缓歪倒,周叔见状上前扶住张宜泽。
张宜泽回到云只语后,始终昏昏沉沉。
“周叔,是她来过了吗?”张宜泽没有睁开眼,淡淡的询问着好像再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是,是您的那位同学。”周叔说完就默默退了出去。
张宜泽缓缓睁开眼眼泪从眼角滑落,看着屋子里的水晶灯一动不动,喃喃自语的说着暑假都来了。
一夜无眠,水晶灯被刚进来的护士关掉。
“您的那位同学来找您,要带进来吗?”
周叔看着张宜泽慢慢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身子有些晃,简单的洗漱过后,安荷摇和张宜泽来到了外婆家的苹果园,安荷摇把吊床系在两棵杨树之间,示意张宜泽躺上去。
张宜泽看着安荷摇不容拒绝的眼神,轻轻躺了上去。
张宜泽有些好奇的发问:“你怎么没呆在甘南市?”
“我爸妈都出差了,没人照顾我就让我来陪外婆。”
“你发的消息我都看过了,谢谢你。”
苹果树的阴影被太阳赶到了张宜泽怀里,园子里的风带走了夏天的脾气,安荷摇向张宜泽讲述着他离开以后发生的一切。
“你没休息好,在园子里躺一会吧。”
“你呢,你去哪里?”
“我就在这里,我带了画板,来园子里写生。”
“好。”
安荷摇看着毫无睡意的张宜泽学着外婆的语气讲起了云乡镇那些美丽的童话,张宜泽静静地看着被叶子遮住的天空,眼里的戾气被风吹过的夏慢慢抚平。
“大概四五十年前,有一朵云落在了村头的云树上,云树的树冠被一大朵云覆盖住,云下面还有雨落下来,村子里的人没见过这样的事情,觉得是上天保佑云乡镇,就把落着云朵的苹果树奉为神明,云朵散去以后,这棵树成为了大家的重点保护对象,随着时间的推移,苹果树成熟了,那一年苹果树的果子又大又甜,村子也被开发商发现做成了旅游景点,云乡镇留在镇子上的年轻的叔叔越来越多,外出打工的人逐渐变少,这个镇子连着好几年都风调雨顺,虽然有时候也会有冰雹把苹果树打的不成样子,但是旅游的人络绎不绝,云乡镇再也不是从前荒芜的样子,整个镇子上都是苹果的味道,好闻极了,后来我才听外婆说是你妈妈发现了这个村子,觉得村子里的风景很漂亮,村子里的人经济条件有些困难,就无偿开发了云乡镇,你妈妈非常喜欢被大自然雕刻的云乡镇,并没有破坏村子本来的面貌,就是修了一些方便上山的路,随着游客络绎不绝,镇子上开了一家名宿叫——云想来,价格非常亲民,大家都喜欢来镇子里体验,很多游客走的时候都会买很多当地的苹果……”
风穿杨树吹得吊床微微摇曳,故事的余温还萦绕在耳畔,积压的情绪慢慢沉淀。张宜泽不知不觉陷在柔软的吊床里,倦意涌来,沉沉睡熟。
一侧的画架前,安荷摇见状没有继续讲述用彩铅勾勒出园子里的画面,也将吊床上安睡的身影,一同收进画中。
黄昏的凉意吹醒了熟睡的少年,张宜泽缓缓地睁开眼,太阳落进西边的云里,园子里的苹果树安静地看着,不一会就看到,天空多被橙色云绊住了脚,停在云乡镇的上空。
暮色流淌,外婆轻手轻脚走近,怕惊扰了树下沉静的人儿。她将一床薄毯子搭在女孩身上,随后拎起竹筐,缓步走到果树间采摘苹果。指尖摘下饱满的果实,动作慢悠悠的,就这么静静地穿梭在园子里,像一个年迈的精灵,橘色的银河如同瀑布奔流而下,金色的发丝在外婆耳边被风吹乱。
没过多久,吊床里的少年与倚树的女孩相继醒转,朦胧的睡意被空气里混着果香与安宁唤醒。
“外婆,你怎么来了呀!”安荷摇接过外婆手里的背篓,把画板装进去,轻轻地背起了背篓。
张宜泽看着外婆慈祥的笑容,心里的焦躁慢慢褪色,醒来的时候有些懵,收拾好吊床就听到外婆说:“去外婆家吃个便饭吧,孩子。”
外婆脸上的皱纹都揉成了温柔的弧度,张宜泽没有拒绝,他接过安荷摇的背篓,有些重,刚背上还有些不适应走的有些慢。
“你没背习惯,我来吧。”
“习惯,谢谢你的吊床,安荷摇。”
“不客气啊,我看你都休息不好,外婆以前睡不好就和外公来园子里小憩。”
“是啊,我和老头子以前经常来,现在老喽,吹吹风骨头就受不了了。”
“外婆不老,外婆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三人的身影踏着橘子海,一步步走向霞光深处走去,缓缓融进暮色,消失在夕阳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