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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侦探们 暴雨如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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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泥泞的小路上,四个人正顶着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着聊着,祝芙惊这才悚地发现,走在身边的这三位,竟然跟她一样,全都是侦探!
那个扎着小辫子、满脸油滑的男人张谨之,外号“朝阳区福尔摩斯”,据他自己吹嘘,他曾凭借一己之力,破获了朝阳区某菜市场张大妈丢葱案和李大爷假牙失踪案。旁边那个元气满满、正义感快要从毛孔里溢出来的姑娘叫邵泉,人称“侠探”,听名字就知道,这姑娘办案多半靠物理超度。至于那个身高一米七九、嘴碎得像机关枪一样的宋思源,头衔更是重量级——“键盘柯南”。据传此人曾是网络喷子界的教父级人物,只要有他出现的地方,真相未明之前,就必定会有人先被喷得退网销号。
得,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朝阳区神棍,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傻白甜,还有一个网络喷子转行的杠精。
轮到祝芙自我介绍了,她清了清嗓子,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出尘。
“鄙人祝芙,不知名的祝某人。办案风格主打一个‘随缘’,案子破不破,全看凶手配不配合。如果凶手愿意主动投案自首,那我就能破案;如果凶手死不承认,那我就只能祝他好运了。”
“精辟!”张谨之竖起大拇指,“祝大侦探这境界,简直是道法自然,无为而治啊!”
祝芙本想从这三位“同行”嘴里套出点关于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线索,可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圆滑。张谨之在插科打诨说这雨下得很有节奏感,宋思源在分析雨滴落在泥地里的动力学参数,邵泉则是一脸正气地冒着傻气,直呼我们要去救助被雨淋湿的小咪咪。
他们好像都觉得“四个陌生侦探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外一起淋雨”是一件极其合理的事情,逻辑自洽得让祝芙感到绝望。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被这逗比的氛围给同化了,大脑正在逐渐丧失思考能力。
就在这时,视野前方出现了一座古旧的庄园。
祝芙停下脚步,看着那黑漆漆的尖顶和在雷电中忽明忽暗的窗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内心无力地疯狂吐槽:我去……荒郊野外、暴雨庄园、四位侦探,要素拉满了,现在就差一具尸体了,要不要这么俗套啊!这剧本是谁写的?哪怕是小学生都不屑于用这种老掉牙的设定了吧!
几人走上前去敲门,借口想借住一晚,说明天一早收拾好了就走。
先是一位面瘫管家来开门,紧接着,庄园主人被惊动了。那是位穿着考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绅士,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贵族范儿。
正常人遇到这种大半夜跑来敲门的奇葩组合,第一反应绝对是报警或者放狗,但是这货不一样。
他看着门口四个落汤鸡一样的侦探,听完祝芙和其他三人那些漏洞百出的借住理由后,竟然没有露出半点怀疑,反而极有风度地点了点头。
“出门在外,谁都会遇到困难。各位既然是侦探,想必也是正直之士,请进吧。”庄园主人温和地侧开身。
于是,四个人像四只乖巧的鸭子,排着队,吧唧吧唧地走进了这座庄园。
……
祝芙在客房里换好了庄园主人提供的干爽衣物。那是一套极其经典的、带着浓浓英伦风的卡其色风衣,里面配着白衬衫和背带裤,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一顶猎鹿帽。
祝芙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结,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瞬间觉得自己专业了起来。连带着那张平时看起来呆萌脱线的脸,此刻在风衣的衬托下,都透出了一股子犀利感。
“不错,这身行头,就算破不了案,出去骗吃骗喝也足够了。”祝芙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她坐在床沿上,开始认真思考目前的处境。
按照这种经典暴风雪山庄模式的剧情来讲,接下来百分之百会发生一桩惨绝人寰的凶杀案。而作为一名有职业素养的侦探,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先下手为强,去摸清这座庄园里的人员构成和复杂关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等尸体凉透了再去找线索,那叫收尸,不叫破案。”
在这类经典暴风雪山庄模式的剧情里,如果不能在案发前摸清这些人的底细,那她之后就只能和凶手大眼瞪小眼,看谁先绷不住笑场了。
祝芙打定主意,开始在庄园里四处“闲逛”,试图拼凑出这座庄园的人际关系图谱。
庄园主名叫亚瑟,就是那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绅士。他有一个大儿子叫查尔斯,一个看起来有些阴郁、总是低着头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小儿子叫威廉,是个举止有礼的男人。
管家是个名叫艾琳娜的女士,年纪约莫四十岁,脸上总是挂着一丝不苟的严肃表情,像个移动的规章制度手册。除此之外,庄园里还有几个忙碌的女佣和一个正在修剪花草的老园丁。
然而,一切都正常得有些诡异。
没有豪门遗产纠纷,没有尘封多年的历史仇怨,没有人会盯着墙上某位先祖的画像发出阴冷的笑声。
大儿子查尔斯在和园丁讨论玫瑰花的品种,小儿子威廉在追着一只蝴蝶满院子跑,女佣们在擦拭着银质烛台,管家艾琳娜则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晚餐的菜单。
整个庄园的气氛和谐得像是在拍《唐顿庄园》,而不是《尼罗河上的惨案》。
“这不科学啊……”祝芙摸着下巴,感觉自己的侦探之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就在这时,她看到管家艾琳娜抱着一捆木柴,正准备上楼。祝芙立刻跟了上去,想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话。
刚走到二楼的书房门口,就看到宋思源正靠在墙边,假装在欣赏一幅风景画。
“这庄园主挺怕冷啊……”宋思源看到艾琳娜抱着柴火走进了书房,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这大夏天的,外面下个雨而已,屋里也不至于冷到要烧壁炉吧?”
祝芙刚想附和两句,书房里就隐隐约生生地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祝芙和宋思源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立刻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书房门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门内,是大儿子查尔斯那充满着悲愤与控诉的声音。
“父亲!我简直无法理解您的决定!您怎么能让那四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住进我们的庄园?他们自称是侦探?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您看看他们那副样子,一个油嘴滑舌像个骗子,一个咋咋呼呼像个疯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我敢保证,明天早上我们醒来,家里的银餐具肯定会不翼而飞!罪魁祸首绝对就是那四个所谓的‘侦探’!”
门外的祝芙:“……”
门外的宋思源:“……”
两人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对“偷银餐具”的指控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恼怒。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了半天,发现查尔斯纯粹就是在抱怨他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阴谋诡计,两人便对视一眼,安静地并肩下楼了。
“看来,这位大少爷对我们的意见很大啊。”宋思源一边下楼,一边用手肘碰了碰祝芙。
“正常。”祝芙耸了耸肩,一脸淡定,“换做是我,家里突然来了四个自称是侦探的人,我也会怀疑他们是来偷电瓶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