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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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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没想到，小师弟竟然这么轻易就愿意跟她走，她有点受宠若惊，当即便将他带回了家。
她喜欢安静，便挑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院中种了几颗桃花树，落花时节，花瓣飘飞，甚是美丽。
她将隔壁的一间空屋腾出来，添置了一些日常起居所需的物件，并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
水兵泽乖巧地待在一旁，时不时上去搭把手。
楚念看着不吵不闹，乖巧可爱，此时正在认真地给自己铺床的小男孩，在心里喃喃道，“人人尽道小师弟性格孤僻，但看这样子，简直与传闻大相径庭，明明很温顺懂事好不好，传言误人啊！”
她轻叹一声，“这孩子幼时一定吃了不少苦，以后她定要好好宠着他。”
从那天起，楚念的身后多了一个小跟班。
她这一宠，也持续了多年。
岁月流逝，冬去春来。转眼间，十二年便过去了。
这些年里，除了执行宗门任务，平日她都会陪着水兵泽。手把手教他认字、修炼。
水兵泽天赋极高，修炼也十分刻苦，十七岁便步入金丹期修为。
生日当天，楚念将在秘境中寻得的上古名剑——青阳剑赠与他做生辰礼。
春风温暖，嫩芽钻出坚硬的土地，悄然萌发；两人日日相处，有些情谊，也在无声之处疯狂滋长。
就像往常一样，水兵泽拿着一本晦涩难懂的古籍，去找楚念请教。
楚念正盘坐在蒲团上，看到他进来，便挥手让他坐在对面，接着从他手中接过古籍。
讲解的声音徐徐传来。
楚念讲的很认真，水兵泽边听便点头。
最近他和师姐相处时时常分心。
就像此刻：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游离，视线从楚念轻触书籍的指尖，慢慢上移，略过胸前垂落的发丝、最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近日虽入了春，但是春寒还没退，楚念披着一件白色狐裘，下巴埋在柔软洁白的狐狸毛中。松软的毛发，衬得她肤白胜雪、唇瓣嫣红，一双眸子潋滟生波，美得摄人心魄。
那睫毛微垂、微微颤动，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猛烈地跳动起来，周围的声音仿佛都静止了。
察觉到他的异样，楚念疑惑地看过来。
目光触及的刹那，水兵泽心头一紧，慌忙收回视线，胸腔里心砰砰直跳。
“怎么了，傻看着我做什么？”，楚念问道。
少年双颊绯红，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师姐，我……我那是……。”
“你脸怎么这么红，背着我做亏心事了？”，楚念看他慌慌张张的，单手托腮，揶揄道。
水兵泽蹭的一下站起来，连忙道，“哪……哪有啊，师姐，我什么都没做。”
“好好好，阿泽最乖了，逗你玩的。”
楚念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师弟，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师姐哈。”
水兵泽的脸更红了，“……好……好的，师姐，师姐饿了吧，时候不早了，我去做饭。”
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楚念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轻皱了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她无奈笑笑，随他去吧，只要不是天大的事，自己都可以为他兜底。
她合上书卷，闭眼继续修炼。
山下不时有妖兽出现，楚念变得非常忙，但她隐隐感觉，水兵泽在偷偷躲着她。
比如，原本每天一大早都在门口等着的人，如今却不见人影。
原本每天睡前都要和她在院中赏月的人，如今天天刚一黑就躲回房间了，怎么叫也不出来。
原本一看到楚念，便眼睛亮晶晶地迎上来的人，如今看到她，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远远便跑开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楚念吐出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喃喃道。
“什么不对劲？”，洛卿尘坐在他的旁边，抖了抖身上堆积的柳絮。
“……啊。”，水兵泽的异样让她这两天有点心神不宁，她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小心说出来了。
“师兄，我是说，那个妖兽怎么还不出来，奇奇怪怪的。”，她不知道怎么跟洛卿尘说，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倒也没有说的必要。
“看那边。”，洛卿尘用手指向一处。
“它出来了。”
远处的草丛中出现一个庞大的黑影，正是他们蹲着的妖兽。
“你的嘴真灵。”，洛卿尘笑道。
“哈哈，那你应该早点就问我，这样我们就不用在这守一整晚了。”
他们蹲守的妖兽特别胆小，稍有风吹草动就躲着不出来，所以他们从昨晚上蹲到了正午。
“一起上。”
寻常妖兽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妖兽便被他们收服收进了乾坤袋中。
宗门门口。
“最近是捅了妖兽窝了，怎么三天两头有妖兽出来作乱。”，楚念哈欠连天，抱怨道。
“别抱怨了，先去复命吧。”，洛卿尘道。
突然，楚念眼前一亮。
水兵泽竟然像以往一样等在宗门口。
“师姐。”，看到楚念回来，他开心的跑过来道。
楚念眉头一挑，这小东西自己好了？
她应道，“哎，看师姐给你带什么了。”，她从怀中掏出一袋糖果。
水兵泽喜爱吃甜食，这是她这次下山专门抽空去集市买的。
“谢谢师姐，师姐真好。”，水兵泽抱着楚念的胳膊，撒娇道。
“嗯，乖。”
这次过后，水兵泽不仅不再躲着楚念，反而变得更加粘人。
修炼的时候，不时过来请教，修炼结束后，就以师姐教导他辛苦了为由，变着法给楚念做好吃的。
几日后，议事殿。
天一掌门将一份竹简交给他们。
这是来自凌剑宗的竹简，上面写着，近日凌剑宗也时常遭到妖兽袭击，原本都是一些普通妖兽，但最近一个村庄几乎被屠戮殆尽，他们在现场发现了千年狐妖的痕迹，还有大量魔气残留，请求天玄宗派人前去协助调查。
天一掌门道，“此事非同小可，洛卿尘和楚念是宗门修为最高的弟子，这次就派他们前去协助调查。”
“弟子遵命。”，两人道。
“掌门师尊，弟子能否随师兄师姐一同前去。”，水兵泽平时很少在大殿上发言，这次他却主动开口道。
天一掌门看看他，“你今年十七岁了？”
“是的，师尊，弟子刚过十七岁生日。”，水兵泽恭恭敬敬答道。
“好，该去历练了。”，天一掌门道，“这次你就随师兄师姐同去，一切听从他们安排。”
“谢师尊。”，水兵泽心里十分开心，往常执行任务他都一个人在宗门等着，这次终于可以和师姐一同出去了。
不出半日，几人便到达了凌剑宗。
凌剑宗是除了天玄宗外的第二大宗门，建在一座巍峨高耸的山顶上，海拔极高，山上常年都有未化的冰雪。宗内最高的峰名为凌霄峰，是历代掌门的住所，也是此次商议要事的地方。
天玄宗弟子追求各项技艺都通晓一些，然后择一两项练至炉火纯青。
洛卿尘除了剑术，他还修习符箓、阵法等。楚念擅御射，且在炼丹方面有一定造诣。水兵泽入门虽晚，但他资质过人，剑术、阵法均不弱，而且擅长音律，他的琴音即可以抚慰神识，又能杀人于无形。
但凌剑宗的弟子专修剑法，纵使他们在其他方面的造诣一般，剑术却极为高超，曾经出了很多剑圣级别的人物。
修剑是一场苦修，需要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练习，对修行者要求极高。修行者不仅要心性坚韧，能耐得住漫长孤寂，还要执着专一，始终坚守剑心。心静则剑稳，他们追求极致的修身和修心，以求道心不变，人剑合一。
顺着高耸入云的石阶一路向上，便可到达凌剑宗的议事殿。
石阶足足有三万多级，建在险峻的山崖边。一边是茂密的松叶林，一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楚念心想，光是每天顺着这个台阶爬上爬下，就已经非常磨炼体魄和心性了。
不久，几人便到了议事殿门口。
凌剑宗的议事殿不似天玄宗那般恢弘，但也气势逼人，不失威严。
掌门和长老已经在等着了。
凌剑宗的掌门是凌云尊者，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高领广袖剑袍，周身萦绕着清冷凌厉的剑气，正端坐上首看着他们。
旁边的长老，穿着浅灰色宽衫，身材略显圆润，但同样长相不俗，这位是凌云掌门的师弟，凌剑宗的待飏长老。
几位尊者年龄看着都不大，但其实他们跟楚念的三位师尊一样，都已经上千岁了。
仙途漫漫，修仙之人常年受灵力滋养，活几百岁甚至上千岁都是稀疏平常。而且，只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便可以让容颜凝固，光凭外貌，根本看不出来年纪。
楚念十九岁时进入金丹期修为，容貌便也停留在了这一年。
几人上前，恭恭敬敬地向两位尊者行了一礼。
待飏长老眉眼含笑，和蔼可亲道，“几位贤侄，多年未见，如今越发气质出众了。你们不必这般拘谨，难得来一次，就当凌剑宗是自己家，随心所欲即可。”
楚念对待飏长老有些印象，这个师叔的修为在各宗门长老之中不算高，但是人缘极好，对弟子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不过，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师叔的目光看时间长了有点吓人，虽笑意盈盈，但眼底却是淡漠和梳理，所以她一直不敢与之亲近。
他们规矩地回道，“多谢师叔。”
凌云掌门开口道，“想必天一掌门已经将事情原委告知了你们，明日你们便与严洛贤一起去乌燕村，查明真相。”
“掌门放心，我们三人定当全力以赴。”，几人拱手答道。
他们与严洛贤早就认识了。
严洛贤是掌门首徒，宗门翘楚。他心性坚韧，守正自持，一身剑法出神入化，深受弟子敬仰。
宗门之间每隔四年就会进行一场大比，他们和严洛贤的修为不相上下，魁首一般就出自楚念，洛卿尘和严洛贤三人之间。
后年便是下一届大比，说不定水兵泽也可以争一争这魁首之名。
楚念看着水兵泽，肯定地点了点头，她越发觉得可行。
“嗯？”，水兵泽注意到楚念的目光，十分疑惑。
交代完事情后，凌云尊者转头对待飏长老道，“师弟，你收拾几间最好的客房，带他们先去歇息。”
“好，几位随我来。”
拜别凌云尊者后，几人跟着待飏尊者往客房的方向走。
虽然已经入春了，但凌剑宗气温依然非常低，这里雪还没消，花园中只有腊梅开得正艳，红色和黄色的花凌寒独放，冷艳幽香。
晚上，楚念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她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来到了院中。
不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洛卿尘正坐在一个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
“大师兄，你怎么也在。”
“嗯，你怎么没睡？”，洛卿尘问道。
“赏月，你呢？”，楚念反问道。
“赏月。”，洛卿尘道。
两人相视一笑。
“怎么了？”，洛卿尘温和开口。
楚念轻轻一笑，道，“果然瞒不过你，大师兄。”
“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最近我总觉得心烦意乱，好像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楚念皱眉，用手抚着额头道。
洛卿尘听完没有说话，他倒了一杯酒，递给楚念，“喝点。”
楚念接过，一口饮尽。
洛卿尘一身月牙白宽袖长袍，在月光的照耀下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他道，“怕什么！”
他继续道，“你看，今晚的月色多亮，如此良辰美景，岂能辜负，莫要为未来的事忧心。”
“况且，有我在呢，别担心。”
楚念若有所思地抬头，皓月当空，佳酿入喉，确实畅快。
“嗯，师兄说得是！”，她面朝月光闭上了双眼，微风拂面，心中的烦恼瞬间释怀。
他们二人并肩立于亭下，月华相伴，浅谈怡然。光看背影就足够风华绝代，这一幕何其养眼。
然而在另一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角落，一个男子隐在阴影中，如同雕塑一般，不知站了多久。
水兵泽方才去跟师姐道晚安，结果房间灯亮着，人却不在。他着急出来寻找，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他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在心里胡思乱想：师姐和师兄聊的这么开心，师姐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会开心。
难道师姐喜欢师兄……。
他突然怔住。“……喜欢。”
那他怎么办……。
师兄比他成熟，比他温柔，他有什么？
……
他在那站了很久，久久不能回神，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搅乱了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