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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谁的米兰 球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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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在中场快速传递着,两队都有不少人马堆积在中圈附近。
托纳利看看在中线弧顶附近晃悠的德兰,快准狠地直塞过去。球沿着手术刀般的路径贴地飞行,从两名防守球员的腿间缝隙中滚了过去。
德兰已经转过身去,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抬脚去捞球,轻轻地用左脚脚弓在皮球后方一磕,球就顺从地滚向了他的前方,同他一起向对方球门冲刺。
中圈过后,是开阔地带。他大踏步地向前奔袭着,运用他天生就会不用习得的技巧——以一种无球跑动的速度带着球跑。
防守球员在他背后拼命加速想追上他,两腿抡得飞快,想以更快的步频赶上这两个身位。
这时,他们俩之间已经超越了其他技巧,变成最简单的竞速——百米赛跑。
肺里的空气被压缩,心脏的跳动在加速。德兰来不及呼吸,缺氧让他的指尖发麻,他握紧拳头,加快摆臂,心无旁骛地奔跑,整个人像发条拧到极限的机器,只有加速没有减速。
身后的人越追越远,在追逐的人眼中,德兰就像一辆踩住油门狂奔的法拉利,而他只是一辆自行车,拼尽全力,也看不到德兰的车尾灯。
除了身后越追越绝望的这一个,德兰还面对着前方扑上来要抢他球的人。
第一位补防的人冲上来就想下铲,铁钉划过草皮割出来一道黑色的敞口,直直地从右前方向德兰脚前的皮球冲来。
德兰没有减速,也没有低头看球,他只是在又一次的触球中将球挑起一点弧度,让球跳起来从那双球鞋上方过去。
而德兰则像另一道流影,从对手倒地前滑的身影右边掠过。
过人后,他两步接过球,依旧保持着这种步调和频率,向对手球门冲去。
大禁区弧顶已近在眼前,最后的两名中卫如临大敌,他们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计算着最后合围的时机。
德兰的呼吸已经开始灼痛,喉管间有着血锈的味道,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似乎已达极限,但他的大脑却极度冷静。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名中卫逐渐相互靠近,就在他们之间缝隙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德兰的左脚脚踝做了极其细微的一个抖动。
他看似要将球向左拨动,引的左边的中卫重心一个停顿,而他要的就是这个停顿,他的右脚外脚背实际上将这个球向右前方猛地一弹。
德兰根本不是打算变向,而是打算再次加速!
米兰达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德兰如同猎豹一样从两人之间正在闭合的缝隙里钻了过去,这是凭借速度硬生生地生吃!
他恍惚间在这个年轻的9号身上看到了一个人。
他身为后卫,同这个人做过对手也做过队友,他深知面对这种长途奔袭时,心里的挫败和震撼。
因为这是一种任何技巧和努力都无法弥补差距的天赋。
他想,布雷西亚的这个年轻人,未来将不可限量。
而越过了最后一道闸门的德兰,面对的将是禁区内空荡的门,以及门前面色难看的门将。
单刀了。
德兰一人就是千军万马。
守门员弃门而出,他试图提前封堵角度,在他绝望的眼神中,时间被一帧帧拉长,他看到德兰抬起了他的左腿,扭动他的腰胯,足弓狠狠地抽击在足球的下方。
砰——!足球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直冲球门。
门将下意识地伸手想去阻拦,但只摸到了一团空气,足球已经狠狠地撞上了他身后的球网,力量带动球网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浪花。
“哔—”
一声简短的哨音从禁区内裁判的口中吹出,这标志着进球有效。
队友们都从球场的四面八方冲过来同德兰庆祝,他们像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抱成一团。
一会后,德兰挣扎着想出去,他有些想跑到塞巴面前庆祝一下,将挑衅还回去。没等他挪两步,就被从后方跑来的奇斯塔纳一眼警觉,抬手又将德兰塞回拥抱圈里。
他们就这样团团抱抱着庆祝了好几分钟。
等庆祝完,距离整场比赛结束也只有几分钟了,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涵盖着三分的进球。
在国际米兰的绿茵场上,他们拿到了一场艰难的胜利。
米兰达和伊卡尔迪站起来,看着青年队同一线队一样输球的情况,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足球是圆的,倘若你没有办法足够强大,你有可能输给任何人。
吞掉一场败果的国际米兰青年队,彻底从争冠行列里掉队。
而在安杰洛-莫拉蒂体育中心球场上全取三分的布雷西亚离榜首的争夺更进一步了。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回到酒店。他们吃过饭后准备睡觉前,收到通知:因为罢工,他们的大巴票从第二天一早改到了第三天,也就是说,他们在米兰会有一天的假期。
THIS IS MILAN!!
他们纷纷开始计划要去干什么,有的想要去看圣西罗球场,有的想去参观米兰大教堂,有的想去拿破仑大街购物。
最后他们转头问德兰,德兰说他想在酒店睡觉。
“睡觉?!”大家纷纷像听见外星人讲话一样看向德兰。
“对啊,就是睡觉。”
德兰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拜托!布雷西亚离米兰也没有很远,很多时候都可以来玩,但比赛完能大睡一觉的时机可是很少。
正好米兰有着不冷不热的气候,充足的阳光,在这高档酒店的大玻璃窗下,一觉睡到自然醒,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
德兰看着他们摇头不解,只能说不懂的人有难了。
只有托纳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家酒店早餐可以到11点。”
德兰拍拍托纳利的肩膀,表示他知道了,这才是他的好兄弟!
等到德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酒店里他们住的这一层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了。
德兰换好衣服,悠闲地伸了一个懒腰,带着睡饱了的舒爽,下楼吃早饭。
等他出门在酒店附近转悠时,日光已经很足,他不带目的地随意走着,直到走到一个小教堂门口。
他推门进去,这个教堂不大,但是有着满墙的壁画和穹顶,侧边有着大大的花窗玻璃,里面没有什么人,一切都显得很安静。
他随便挑了一排坐下,他其实不信这些,只是周中的教堂空旷又寂静,可以一直发呆。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昨天的球赛,想着自己的训练,想着游玩的队友们,想着今天的好天气。
下午的光线穿过彩绘玻璃,在深褐色长桌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斑,像太阳公公撒下的一把彩虹糖。
身边传来轻声诵读,元音圆润,每个意大利语单词都念得很清晰,像一颗颗跳跳糖跳动在空气中。
“请赐予我平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赐予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事;并赐予我智慧,去分辨两者的不同。”*
德兰转过头,看到了一位被上帝钟爱的宠儿,他脸上的每一条细纹都长在应该长的地方,岁月似乎格外宽待他,透过花窗撒下的阳光,他英俊地如同教堂外广场上高扬头颅的弥赛亚。
里卡多·雷特,或者说另一个在米兰更加如雷贯耳的名字,卡卡。
德兰的声音很轻,他用气音问候道:“午好,雷特先生。”
“我更喜欢听大家叫我卡卡。”
卡卡笑着回望,目光很平静。他看着身旁仿佛生来就应被鲜花簇拥的男孩,感叹上天对他的眷顾。
他其实并不是同眼前这个男孩在教堂偶遇,这个故事说来话长。
自从受伤退出巴西国家队,不能继续参加美洲杯后,他就同米兰达一起回到米兰,联系起熟悉的医生开始进行治疗。
米兰的家太久没住,在没彻底清洁前不能住人,他正想着去哪里住,米兰达很直接地推荐了这家酒店给他,说自己有国米的折扣。
他对住宿没有什么要求,正好也只是住几天,便顺水推舟地住进了这家酒店。
昨天同米兰达一家聚餐时,米兰达顺嘴提到这家酒店正好布雷西亚队也在住。他们就讲起了那场布雷西亚对国际米兰的青年队对决。
米兰达描述完整场比赛,高扬的眼神定格在卡卡的脸上,他总结般地说道:“卡卡,那个队伍里最好看的男孩,踢起球来和你一模一样。”
卡卡从未在米兰达嘴里听过如此高的赞美,他是说米兰达虽然经常夸人,但是从来不会用上这种程度的溢美之词。反复说着,这个男孩,他是一个天才,他对进攻的把握是多么的好,他的眼界是多么开阔,他的身体条件又是多么的优秀。
最后米兰达几乎感慨地抓着卡卡的手,“他和你以前一模一样,真的。”
来自上赛季欧冠冠军后卫的赞美勾起了卡卡的好奇,“他是谁,踢中场的吗?”
“他好像叫德兰,真是一个不意大利的名字。”米兰达回忆着,“不,他是踢中锋的。”
这下倒真的把卡卡惊讶到了,一个像他一样善于长途奔袭的中锋?这很少见。
看到卡卡讶异犹疑的眉头,米兰达终于想起来他的现代设备,他摸出手机,打开那个男孩长途奔袭的视频,递给卡卡。
卡卡看着视频中摇晃的镜头跟随着一个深褐色头发的男孩奔跑。风鼓吹起他的蓝色球衣,扬起他的发梢。他跑着前进,跑着过人,跑着穿越一切阻碍,跑着踏进一片坦途。
晃动的像素点依稀可以认出9的背号,即使司职位置不同,但他奔跑的节奏还是会让你想起红黑色的22号,想起07年在利物浦的红军中杀出重围的时刻。
卡卡有点明白米兰达了。
等他今天早上吃早饭时,他就注意到了餐厅中,这个同米兰达描述得很像的少年。
他看起来并没有少年人那种对什么都很迫切很好奇的感觉,他举手投足都显得很悠闲。
卡卡听到他出门时,来往的工作人员都同他打招呼,叫他德兰。
然后他就看着他外出散步,向一片危险的街区走去。
卡卡真不是故意跟着他的,只是他很担心这个少年人的安全。
他就这样看着他闲庭信步地走进了一座教堂。
“不要为明天忧虑,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
厚重的大门上篆刻着这段箴言。
也许人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卡卡轻声告诉了德兰他为何在米兰,又怎么得知了他。
“虽然我还没有完整看过你的比赛,但是想来,你会是一个很棒的球员。”
米兰的午日很温柔,明媚的教堂中耶和华正低着头沉默地注视,而他的“圣子”正看着德兰,说出了德兰目前听过的最棒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