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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这是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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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巨蜥变异体，江尚只在资料上看到过。不过这些变异体只完成了部分变异，还保留着动物的外观。
止咳糖浆，之前闻到的甜味在江尚刚下到一楼时突然变得非常浓烈。现在他知道了，这是巨蜥变异体散发的味道。
他的脊背有些发凉。
这些变异体从一开始就在这栋楼的附近吗，为什么侦察员没有报备，或者说，为什么没有被发现？
还有，它们是被谁杀死的？
江尚不知道，也不敢细想。
他低头往前走，在计划里的汇合地点看见了他们的部长，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何凤兮。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他说不出口。而对于问题的答案，其实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何凤兮看上去和任务刚开始时有些不一样，他的头发有点乱，黑色风衣上多了一些污渍，可是神情还是和之前一样平静。
他没有立刻讲话，而是用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在找人，找谁，江尚有点紧张。
终于，他的目光不再逡巡，静静地停在了某个地方。江尚不敢回头，所有人都不敢回头，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何凤兮的嘴角在夜色中轻轻弯了一下，转身朝异管局专用的厢式货车走去：“收队。”
两天后，联合政府异能管理局执行部副部长严书尧涉嫌非法养殖变异体以及谋杀未遂，被隔离调查，最终犯罪证据确凿，被判处终身监禁。
严书尧入狱前，何凤兮申请了一次探视。
离抓捕行动才过去不到一周，严书尧却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他的黑眼圈很重，脸颊有些凹陷，胡子也来不及刮，冒出了青茬。
他的双手被拷住，原本身材高大的一个人被拘束在小小的探视椅上，显得有些滑稽。
何凤兮隔着冰冷的铁窗看向严书尧，没有说话。反而是严书尧先开口：“你一定很恨我吧。”
当然，任何一个人遭受了战友的背叛，都会恨，何况这个人为了杀自己，不惜牺牲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行动过后，有四名专员英勇牺牲，其中两位死于狼人变异体的袭击，而另外两位是被严书尧在混乱中捅伤腹部，失血过多而死。
严书尧嫌他们死得不够快，担心自己的狼人变异体会被提前消灭。
可是何凤兮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杀我。”他缓缓开口，“执行部部长的职位本来是你的，可是我在述职报告中揭发了你三年前在任务中犯的错误，所以我成了部长，而你没有。”
三年前严书尧和何凤兮一同执行任务，面对敌人的猛烈进攻，严书尧违背命令选择放弃救援伤者，独自一人逃生。而何凤兮，在其余人撤离之后又冒险返回战场，救出了幸存者。
事后严书尧谎称自己受到重伤，行动困难，并非有意违抗命令，当时上级并没有继续追责。
严书尧听到何凤兮的回答，干笑一声：“你说得对。而且我看不惯你的作风，觉得你配不上部长这个职位。”
何凤兮平静地听完，有些反常地没有发出嗤笑：“你很了解我，所以你确实差点把我逼入绝境。但是如果真的想杀我，你必须了解执行部的每一个人。”
何凤兮说得对，如果严书尧的计划没有任何差错，那么他很有可能已经成功了。那天晚上执行部的各个小组，会按照计划被切断内部通讯，变得孤立无援；而何凤兮，会按照计划被迫亲自进入大楼，在一楼看见全员陷入昏迷的增援队，紧接着被几十只突然出现的巨蜥变异体围攻；在二、三楼的A、B组，会按照计划被变异体的进攻打乱节奏，然后在混乱中被严书尧挨个暗杀；最后，无路可逃的何凤兮只能等死；任务结束后，所有伤亡会被伪造成行动意外，所有人因公殉职，而“幸存者”严书尧只会因为抓捕变异体有功，名正言顺继承部长的位置。
可是他算错了一点，也是整个计划当中唯一的疏漏，就是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新人，那个对何凤兮唯命是从的后勤组专员，那个才入职不到两年的女孩，卓湘云。
严书尧没有想到，一个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的新人女孩会勇敢到不顾一切只身进入大楼。
如何凤兮所料，卓湘云一踏入一楼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只巨蜥变异体，在黑暗中朝她吐着信子。她被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而巨蜥们没有接收到严书尧的指令，也不敢轻易发动攻击，于是两方就这么僵持着。
长时间的站立加上剧烈的恐惧让卓湘云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竟然就地昏了过去。严书尧当然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在他的频道里，整个增援队还被何凤兮拦在外面。
严书尧很早就发现，巨蜥变异体可以分泌特殊的黑色粘液，挥发后会形成一种催眠气体，当无色无味的气体弥漫整个一楼，但凡踏入这里的活物都会在几秒之内失去意识。所以，增援队全员踏入一楼时，不过一分钟，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甚至来不及在频道里报备。
除了卓湘云。
巨蜥变异体被严书尧下令不准随意发动攻击，只需要守住一楼和楼房外墙，等待何凤兮亲自进入现场。
直到十几分钟过后，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卓湘云醒了过来。
严书尧错就错在，他不了解执行部的每一个人，至少他不了解卓湘云。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孩，异能也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却十分特殊，是一种永续型异能。
异能.彼岸花。异能者获得永续型自愈能力，只要异能者活着，就可以持续提供超强的恢复能力，并且在一定情况下可以转化为外赋能，用于对他人的快速治愈。该异能可大幅提升异能者的生命力。
巨蜥□□的催眠能力看似强大，事实上催眠程度却很浅，所以卓湘云靠着自己的异能不断地昏迷，不断地苏醒，再昏迷，再苏醒。而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足够向何凤兮传递情报。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数，导致这场死亡游戏的局面彻底扭转。
“至于为什么故意将行动地点设计在昏暗的烂尾楼，目的应该是让我放松警惕吧。”何凤兮终于露出熟悉的笑容。
“你明知道我的异能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几乎是无敌的，为了降低我的警惕，特意选在了一个对我来说看似安全的地方。”
“你很聪明，你算对了。我一开始的确没有想到会有人敢在这样的环境中袭击我。”何凤兮眯起眼睛。
“可是我说了，想杀我，不只需要了解我，还需要了解执行部的每一个人。”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发出脆响。
严书尧明白，要想解决何凤兮，就必须先解决一整个执行部，可是他把后者想得过于简单了。
“这也不怪你，毕竟谁在执行部待十年，都会自以为对每个人了如指掌。”
严书尧眼睛里的光慢慢黯淡了。
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再过二十四小时，他就会被关进联合政府高级监狱，永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只是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和自己朝夕相处快十年的人，突然觉得何凤兮有些陌生。
几天前，他自诩是世界上最了解何凤兮的人，制定出了最为周全的计划，可是现在，看着何凤兮的眼睛，他突然感到无边的恐惧，像是在凝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还有，你真的了解我吗？”何凤兮仿佛听见了严书尧的心声，语气里带着讥讽。
“如果你了解我，你就会知道为什么我会在三年后突然揭发你。严书尧，我有必须成为部长的理由。”何凤兮的表情很冷淡，像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如果你了解我，你就会知道为什么。”
何凤兮走了，彻底消失在了严书尧的生命里。直到严书尧二十年后在狱中自尽，何凤兮都没有再来探视。
这件事过后，卓湘云对何凤兮的敬畏多了几分，不过在被当作传话筒时，还是会抱怨。
执行部的副部长成了岑沛铭，在入职时他郑重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干任何违法乱纪，背信弃义的事，希望执行部的所有专员一起监督他。
宣誓完毕，大家都兴奋地鼓掌欢呼，对新的副部长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只有何凤兮没有鼓掌，独自坐在角落里，眼里噙着淡淡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