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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语栖院,就影沉疴 整整三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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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周,我们三队泡在无尽的线索碎片里,翻遍了城市所有公开与隐秘的档案,终于摸到了九大恶念持有者的踪迹。
这三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城市里关于九人离奇失踪的流言慢慢平息,也足以让我们扒干净刘屈时、张晶风、申境兵、孟十取、张趋势、贾泉、许梧时、谢玄恶、陈逝这九个人的所有过往履历。九个曾经混迹在普通人世间的人,骤然一同疯癫、一同消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了轨迹,全城搜寻无果,最终所有线索,都诡异地收拢到了城郊的市立精神病院。
所有人都说,那九个行事乖张、性情各异的人,最后全都栖身于此。
我靠在老旧的轿车座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车窗冰凉的玻璃,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作为灵异探索三队的队员,早已见惯各类诡谲怪事,但这一次的事件,依旧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怪异。九人无一例外的疯魔,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任何诡异灵异缠身的直观痕迹,唯独一句反反复复、颠三倒四的呓语,刻进了他们仅剩的神志里——有东西在召唤我。
身旁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不用转头我也知道是秋雨年。一米九的个子挤在副驾驶座里,显得格外局促,他指尖转着几枚细小的银色暗器,动作花哨又闲散,一如既往的不着调。三周高强度的调查没磨掉他半分热情,反而让他愈发亢奋,眉眼弯弯,带着那副天生开朗、偶尔欠揍的模样。
“星宇,查了三周就落这么个结果,九个大活人集体疯跑进精神病院,你说离谱不离谱?”秋雨年收了手里的暗器,偏头看向我,语气吊儿郎当,“我真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九个各怀鬼胎的人,勾得丢了心智。”
我淡淡应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纾珉发来的加密资料上:“不是巧合。九人疯癫同源,问题不在他们本身,在召唤他们的东西。”
这次调查,本该只有我和秋雨年全程跟进。纾珉还在半年的假期里,这位三队唯一的技术核心,性子不冷不热,沉稳内敛,既没有我的清冷寡言,也没有秋雨年的跳脱张扬,平日里最是不喜麻烦。若不是秋雨年这三周软磨硬泡、轮番骚扰,磨得他无可奈何,这位天才黑客根本不会出手,帮我们扒出层层封锁的隐秘信息,更不会调取九人近五年的隐秘行踪、社交轨迹与心理记录。
秋雨年和纾珉是天生的欢喜冤家,日常拌嘴互怼是常态,但无人能否认纾珉的能力。不止是顶尖的黑客技术,他自幼习武,一身拳脚功夫远超常人,是我们三队最稳的后盾。这次若没有他,我们根本查不到九人隐藏的共性,更不可能锁定精神病院这条关键线索。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清晰罗列着九人的特质,也赤裸裸撕开了人性最丑陋的九种恶念,丑陋得直白,也丑陋得荒诞。
刘屈时极致自私自利,万事以己为先,从未顾及旁人分毫,一辈子活在自我的得失算计里;张晶风惰性入骨,畏苦畏累,能躺不坐、能停不动,彻底荒废自我;许梧时沉于嗜睡,终日昏沉慵懒,逃避现实世事,沉溺虚无睡梦;孟十取纵欲无度,被虚妄欲望裹挟,沉沦无底深渊;张趋势贪得无厌,对名利物资永远渴求不足,得寸进尺;贾泉嗜食无度,口腹之欲凌驾一切,奢靡放纵,毫无节制;谢玄恶易怒暴戾,分毫不顺便怒火攻心,动辄迁怒他人;陈逝生性傲慢,目空一切,自视甚高,永远俯视旁人;而申境兵满心嫉妒,见不得他人顺遂,执念于攀比与怨怼。
九大恶念,九种人性顽疾,九人各占其一,将凡人骨子里的阴暗面演绎到了极致。
可笑的是,这般自私、懒惰、贪妄、暴戾的九个人,平日里各自猜忌、互相算计,从未有过半分交集,却在同一时间被未知力量牵引,齐齐疯魔,奔赴同一个地方。人心的恶念千千万,这九种最根深蒂固的私欲,本该各自盘踞人心、互不相融,如今却被同一道诡异的召唤声尽数收拢。
我心底微凉,暗自嘲讽人性的荒谬。世人皆藏恶念,只是大多人懂得克制,可这九人放任心魔滋长,任由阴暗吞噬本心,最终沦为没有神志的傀儡,只剩一句空洞的“有东西在召唤我”。欲望是无底洞,傲慢是遮眼雾,嫉妒是穿心刺,懒惰是蚀骨毒,所有无人约束的私心杂念,最终都会成为困住自己的牢笼。
“你有没有发现,这九个人,早年履历都有一段空白期?”秋雨年忽然收敛了玩笑的语气,指尖点在屏幕最下方的一行隐秘数据上,是纾珉特意标注出来的,“2010年前后,整整半年,九人的社交、出行、消费记录全部清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眸光微沉,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2008年建成的城职技术学院,一座崭新得过分的校园。建校不过两年,楼宇崭新、设施完好,没有老旧校舍的阴晦底蕴,本该是朝气蓬勃的育人之地。可就在2010年,这所新学校突然传出闹鬼传闻,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却被校方以雷霆手段彻底压下,封锁所有消息、删除所有言论、劝退知情学生,最终让所有诡异传闻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公开痕迹留存。
校方的刻意掩盖太过干净,干净得反常。一座新建的院校,无陈年旧事、无荒坟旧址、无离奇传说,为何会骤然闹鬼?又为何不惜一切代价封锁消息?
没有任何鬼怪作祟的直接记录,没有人员伤亡的通报,没有诡异事件的详细描述。所有被抹去的痕迹,都细碎得不值一提,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可越是干净的空白,越是藏着最深的猫腻。
我心头隐隐抓住一丝微弱的关联,线索依旧零散,不成脉络,却在悄然拼凑着一个隐秘的真相。2010年,职校闹鬼传闻爆发,九大恶念持有者集体履历空白,再到如今九人疯癫、被未知力量召唤——所有的时间线,完美重合。
精神病院的传闻,大概率只是表层假象,是掩盖根源的迷雾。那九个被恶念裹挟的疯子,心心念念的召唤,从来不是来自冰冷的精神病院,而是来自那所被封存了秘密的崭新校园。
秋雨年沉吟一声,素来跳脱的眼底多了几分凝重:“校方压下去的,真的是鬼吗?还是……比鬼神更藏得深的东西?”
我没有回答。
灵异事件可察、鬼魅邪祟可寻,可藏在人间烟火里、藏在校园围墙之内、被人心刻意掩盖的恶意,往往最隐秘、最阴毒、最无从溯源。
2010年的那所新校园里,一定发生过一件被所有人刻意遗忘的事。没有鲜血淋漓的灵异画面,没有摄人心魄的鬼怪魅影,只有一群人的沉默、漠视、纵容与作恶。
这件事无人提及、无人记录、无人追责,就像从未存在过。可它滋生出的阴暗,扎根在校园的每一寸土地,蛰伏十六年,日复一日吸纳着人间的九大恶念,自私、懒惰、嗜睡、欲望、贪婪、贪食、愤怒、傲慢、嫉妒,一一对应,一一裹挟。
那些被封存的恶意,从未消散,只是在无声蛰伏,日复一日发出细微的召唤。它精准捕捉了九个执念最深、恶念最盛的人,一点点吞噬他们的神志,让他们疯癫失控,奔赴这片罪恶的源头。
车窗之外,天色渐沉,暮色笼罩大地。城郊精神病院的轮廓遥遥出现在视野尽头,冰冷、死寂、毫无生机。
我们追查三周,看似找到了终点,实则才刚刚触碰到真相的边角。
九位疯癫的恶念持有者是表象,精神病院是迷雾,2010年被封存的校园秘事,才是所有诡异的根源。那片崭新干净的校园里,藏着一场无人知晓、无人忏悔的隐秘伤害,藏着一群人默许的恶意叠加,藏着被世俗规则掩盖的、最纯粹的人间阴暗。
我推开车门,晚风灌入车厢,带着刺骨的凉意。
“进去看看。”我开口,声音清冷平稳,一如往常。
冷静靠谱是一二队队长对我的评价,我从不内耗,只专注前路的真相。今日之后,我们终将拨开迷雾,一点点挖出那所新校园里,被时光、被人心、被世俗,共同掩埋十六年的隐秘罪孽。
那些无声的恶意,从未消失,只是一直在召唤,召唤所有沉沦恶念、放任阴暗的人,坠入无尽深渊。而这场始于九大恶念的疯魔闹剧,终究只是一场陈年旧恶,时隔十六年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