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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期末考试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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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顾绵发挥不错，挤进了年级前30，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年关将近，家里又接到外婆身体欠安的消息，林静便决定今年提前些动身回老家过年。老人家年事已高，而且这么多年见到外孙的机会屈指可数。
林静提前请了假，带着顾绵和顾道去商场买几件过年穿的新衣服。商场里暖气开得足，人头攒动，空气里浮动着喜庆又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乐。
顾绵目标明确，一头扎进少女服饰区，没多久就相中了一件天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帽檐和胸前缀着蓬松柔软的白色蝴蝶结，她指着衣服说：“这个衣服很纯洁。”
顾道站在一旁，已经习惯了他的妹妹把一切事物都赋上生命，按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万物有灵，她能感觉到”。他虽然不认可，但他不得不承认她穿上那些时确实很好看，显得她整个人很娇柔，让人忍不住怜惜。
轮到他自己时，就犯了难。他站在男装区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前，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小时候，爸爸给他买衣服总是一次性买好多件，春夏秋冬都够穿了。而且他对温度的感知向来不算敏锐，其实一年四季穿的衣服那么几件就够了。他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款式，觉得穿着舒服、行动方便就好。他不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印花和过于跳脱的设计。
所以当顾绵不知道哪里找的一件上面满是小狗刺绣的开衫毛衣，兴致勃勃地举到他面前时，他两眼一白。
“不试。”
顾绵不依，空着的那只手立刻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晃，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是拿手的撒娇攻势：“不要这么扫兴嘛，哥哥~你看这个多可爱呀。你的衣服都太无趣了，就缺少一件这样的。”
“我不喜欢有趣的。”他的立场清晰。
“喂，顾道！”顾绵甩开他的手，佯装生气， “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你这样，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的。”
“不胜荣幸。”她真是不了解自己，这种威胁对他而言没有丝毫难度，甚至是一种解脱。
顾绵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瞪了他两秒，忽然转身跑开。没过一会儿，她又举着一件衣服噔噔噔地跑过来。
“那这件好，这件简单。不喜欢小狗，小猫总可以吧。”
她指了指手上那件白色加绒卫衣，正面偏下的位置，用橘色毛线绣了一只圆滚滚的猫咪，正憨态可掬地打滚，旁边还有俏皮的 “mow”可爱字样。
比起刚才那件“狗山狗海”，这件确实低调了许多，但……
顾道还是摇了摇头。
她不买账了，一种奇妙的、混合着好胜心和“非把你改造成功不可”的决心涌了上来。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如果你穿这个，我答应你一个愿望，怎么样？”她仰着脸，冲他眨眨眼。
他侧过头，垂眸看着她。那张小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和 “快答应快答应”的期待。
看得出她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他接过衣服：“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从试衣间出来，他觉得有点不自在。柔软的加绒面料包裹着身体，是陌生的触感。他站在试衣镜前，看着胸前趴着一只橘色小猫的自己，感觉有点……陌生。
“哈哈哈！就这件！太合适了！”顾绵已经迫不及待地鼓起掌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绕着他又看了两圈，啧啧称奇，“哥哥你穿上这个，一下子就从高冷学霸变成邻家阳光大男孩了！太可爱了！”
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清冷，但或许是因为柔软的白色中和了轮廓的锋利，整个人似乎是显得温和了许多。
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呀，这件不错嘛，” 林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给顾绵挑的几件内搭，看到顾道，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笑意，“从来没见过道道穿这么可爱风格的衣服，很好看，显的活力十足。”
“是吧是吧！”顾绵得意地挽住妈妈的手臂，小下巴扬得高高的，“我给哥哥挑的就是不一样。”
付完款，顾道提着装新衣服的纸袋。走出店门一段，他很自然地将一直叽叽喳喳的顾绵拉到自己身侧。然后，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和一句压得低低的、只有她能听清的话：
“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别想耍赖。”
温热的气息像一片羽毛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脸颊绒毛，顾绵感到微微发麻。她缩了缩脖子，随即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狡黠又明亮的笑容，也用气声回道：
“放心，哥哥。我会对你负责的。”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理直气壮的亲昵。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窗外的景色从规整的城市楼群，渐渐变成起伏的田野和散落的村舍，最后，车子驶上一条窄窄的、被车轮磨得发亮的水泥路，停在了一栋熟悉的、石头砌成的老屋前。
到了。
外婆家还是和顾绵记忆里的模样差不太多。窄窄的路只容一车通过，两旁是冬天里依旧绿着的菜畦。石头房屋灰扑扑的，墙角爬着经年的青苔，瓦檐低垂，像老人温和的眉骨。
每个人都没有办法离开生长她的土地。就像外公小时候对她说的——“顾绵，你双脚站在地上，这就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情”。后来外公离开了，只留下外婆一个人。这个坚强的老人小时候经历过饥饿，年轻时失去父母，晚点又经历丧夫，但没有一件可以打败她。顾绵一直都很佩服外婆，她的腰虽然是弯的，但她的脊背一直都是直的。
顾绵跳下车，站在屋前的空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泥土、草木和烟火气的味道，有一种直抵记忆深处的力量。她想起小时候和姐姐一起捉蛐蛐，还有在夜晚溜出来看星星。
嗅觉真是种好东西，它不负责记录画面，却能把某个瞬间的气味、温度、连同当时的心情，一起妥帖地封存在某个记忆的褶皱里。多年后，哪怕画面模糊了，对话遗忘了，只要再闻到类似的气味，所有沉睡的感觉便会轰然苏醒。
她又想起小时候折星星。每颗星星都是一个祝福和心愿，把它们封存在星星罐里，美好便不会溜走。
于是，她用力呼吸着，仿佛想把此刻的空气也装罐封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