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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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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上的最后一天,沈虞亲昵的搂着陈淼的胳膊,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淼淼你寒假回老家了,我想你怎么办?”
陈淼:“给我打电话。”
楚曜看着眼前腻歪的两个人,学着沈虞的语气,也可怜巴巴的望着陈淼:“同桌你寒假回老家了~~我想你怎么办~~”
陈淼和沈虞面露难色,有点被恶心到了。
张泽鹏的手搭在楚曜肩上,故作深情的望着楚曜:“阿曜你不想我吗?假期我们就见不到了~~”
陈淼和沈虞身子默默后仰,这次被狠狠恶心到了。
沈虞:“楚曜你假期回伊林吗?”
楚曜:“是啊,外公外婆很想我。”
张泽鹏一边吃着楚曜桌子里的巧克力,一边喝着沈虞桌子里的旺仔,牙齿上粘着褐色的巧克力,嘴角是白色的牛奶。一脸贱笑的看着楚曜:“那我想你怎么办~~”
三人:“咦~~~”
陈淼带着单薄的行李回到家,今年陈森工作了没有寒暑假了,她见不到他,陈淼有点开心。
没有陈森的时候,家里的饭永远是素菜,陈淼看着桌子上的炒白菜和炖茄子,一口都吃不进,只是默默扒着白饭,她最讨厌白菜和茄子。小时候姥姥知道她挑食,从来不给她做这些,虽然和姥姥在一起的日子条件也很差,但是她从来没吃过自己讨厌的食物,她喜欢吃土豆地瓜和胡萝卜,姥姥每天都会给她变着花样做,她从来没吃腻过,菜库里捡到的蔬菜虽然不新鲜,但是姥姥一做就像有魔法一样,摇身一变成为珍馐。她有点想吃姥姥做的菜了。
陈妈看着扒饭的陈淼:“年后你去一趟你大舅家吧,给你妹妹补补课,她下学期中考有点跟不上,不用回家,直接从那去学校吧。”
陈淼:“好。”她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大舅,因为他们基本不说话,她初中以后每个寒暑假基本都会去大舅家,做妹妹的一对一家教。舅妈很喜欢她,经常给她做好吃的。
另一边楚曜已经和杨晚秋坐上了回伊林的高铁,其实本来要开车回来的,但是楚曜不敢坐杨晚秋的车,她开车太快,好像踩油门的时候要把所有的愤怒宣泄出去,楚曜有点害怕坐她的车回不去伊林,会去西天。
楚曜回到了外公外婆家,屋子里的饭菜很香,楚曜敏锐的觉察到了有自己最爱的耙牛肉和糖醋排骨,他一把搂住外公外婆:“我好想你们。”
杨晚秋在门口换鞋,外公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带楚曜去厨房欣赏美食,楚曜的外婆看着门口略显疲态的女儿,有些不自然的开口:“晚秋,我做了你最喜欢的酱骨还有白灼青菜,荤素搭配。”
杨晚秋看着对面的母亲,略微歪头:“有什么可装的,你们不是最嫌我丢人了吗?”
外婆尴尬的陪笑:“没有晚秋,妈妈知道,妈妈对不住你,妈妈以为成岑和你会幸福,才介绍你们在一起。”
杨晚秋:“他叫楚成材,只是一个名字很土的乡巴佬,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土才改了成岑,而且,你们那个,不叫介绍,叫包办。”
外公和楚曜在厨房听的一清二楚,外公和楚曜说:“阿曜你帮我看着点鱼汤,别老了。”然后出门看着门口正在和妻子对线的女儿,有些无奈的说:“晚秋,爸爸妈妈对不住你,别当着孩子说这些了行吗?”
杨晚秋:“为什么不能说?他身上也流着那个男人的血,为什么不能听他的事。”杨晚秋的眉头蹙起,嘴角是一点冷笑,她恨他们,恨父母,恨楚成岑,也恨楚曜,更恨自己,因为恨消解不了,所以转化为尖刀,一面伤害别人,一面伤害自己。
外公看着眼前有些偏执的女儿,理智险些被压垮,他差点就要说出:“是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出去偷情的吗?”
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楚曜出来了:“外公外婆,你们那个酱骨好香啊,是用燃气一点一点烀出来的吧,我和妈妈最喜欢这种原汁原味的不是高压锅做的酱骨了。妈你快来尝尝。”
杨晚秋接了这个台阶,去厨房尝了一口酱骨,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晚饭在和平又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了,楚曜感觉到每个人都在用力维持稳定。
有的时候楚曜觉得自己的母亲不是一个母亲,她像是一个任性的小朋友,自我主义过剩,需要全世界顺着她的心意,稍有不顺就会掀桌,自己这个儿子很多时候更像一个家长,要小心翼翼的哄着她去维系平衡。幸好他最擅长的就是维持平衡。
镜头回转,陈淼在家里看那本爱丽丝门罗的逃离,学期初带到学校去的,现在才将将看到结尾,她看到女主角莫名其妙出轨的时候头脑风暴了一下,为什么要放着一个那么好的生活不要,要选择毁掉。
陈妈这个时候突然和她说:隔壁张大爷家的女儿下周结婚,你去帮忙端端盘子。“
陈淼:“乐乐姐吗?她不是才二十?”
陈妈:“是啊,乐乐多有正事。二十就把人生大事解决了,你得多和乐乐学。”
陈淼:“陈森今年25了,不也没结婚?”
陈爸:“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男人就应该在外面多闯闯,而且你哥有对象,他今年过年不回来就去他对象家拜年。”
陈妈:“你哥有出息,对象是领导女儿,我儿子眼光好长的又帅,不用你操心。”
陈淼沉默,看来陈森把自己嫁的挺好的,祝福他。但是她也敏锐的感知到了一点好消息——陈森过年不回来。陈淼开心点了。
时间来到了乐乐姐婚礼当天,陈淼看着村里的酒席,破破烂烂的塑料盘子里装的是预制的酱牛肉和虾,桌子上的塑料布被人一走一过的带起来,席面上是提前开席掰鸡腿的小孩,她看着乐乐姐穿着廉价的婚纱,脸上是劣质的妆面,她贴的假睫毛很长,长到不像她。
陈淼看着乐乐站在台上,旁边是同村的另一个年轻人,她不认识,那个年轻人看着乐乐笑,那种笑和陈淼想象中的笑不一样,陈淼以为会是充满希望的笑,或是打赢胜仗的笑。但是陈淼看着那个笑,她能感觉到,那个笑里只有欲望。
司仪说,请新郎亲吻新娘。陈淼看见那个男生迫不及待的拥吻乐乐,乐乐没有抱住他,而是本能的推开他,男生还在吻她,直到司仪说可以了才分开,乐乐本来就不适合她的口红被亲掉了,露出了她本来的唇色,配上她的妆面显得有些苍白。
台下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大家都在笑,陈淼看见台上的乐乐也在笑。乐乐的妆太厚了,陈淼分不清她是不是真心在笑。
乐乐姐的学习不好,脑子也不聪明,高考之后没考上大学,出去打了两年工,没有合适的工作,最后和自己的初中同学结婚了,两个人回到村里继承父母的事业——种五味子,五味子很酸,像生活一样酸。
新郎拥吻新娘换来全场欢呼的那一刻,陈淼明白了《逃离》的女主角为什么选择了出轨,因为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她认为的好生活也许不是别人眼里的好生活,就像父母认为乐乐姐现在结婚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她只觉得万分的危险,一个连自己是谁想要什么都分不清的小女孩,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生活方式于是走进婚姻试试,多荒谬。
陈淼端了一中午盘子,没找到机会凑到乐乐姐身边和她说一句新婚快乐,她想: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是真心的。
晚上陈淼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自己的日记:2017年1月7日。人和人之间是不能相互理解的,我理解不了婚礼上他们为什么笑,我也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认为那就是好生活,我们所处的环境不同,成长经历不同,人生信条自然也不同,我不需要听别人的标准,我只需要记得:陈淼,你需要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去一个很远又很美的地方,而不是理解并融入这荒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