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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伊林江 年后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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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陈淼来到了大舅家，她好久没回伊林了，伊林的冬天比北宁要冷一点。大舅家的饭比家里好一点，没有很多的白菜茄子，取而代之的是糖醋刀鱼、红焖肉还有宫保鸡丁，陈淼的伙食好了一些，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蜡黄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
舅舅经常出差不在家，家里就舅妈和妹妹孟朝，很安逸很和平，陈淼有的时候觉得这里才是家，这里能给她归属感。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陈淼想出去走走。
陈淼：“舅妈，一会我想出去走走，我晚饭前回来。”
舅妈:“外面很冷，淼淼你去哪里啊。”
陈淼：“没什么舅妈，我去一趟图书馆。”
孟朝本来想说去哪姐你带我一个，结果一听是图书馆就不答话了。
舅妈：“那正好带你妹妹一个，她就不喜欢去图书馆看书，不像你喜欢学习。”
孟朝：“不去不去，外面太冷了，姐你自己去吧，我作业没写完呢。”孟朝说完就回房间了。
舅妈有些无奈的看着女儿，然后和陈淼说：“行，淼淼你注意安全，有事给舅妈打电话。”
陈淼说好，然后帮舅妈去厨房刷碗了。
水流声哗哗的响，洗碗池里蓄起了泡泡，舅妈的眉头有一点微皱，陈淼看着正在洗碗的舅妈，把她手里的碗接过来，说道：“我来吧舅妈，你不用担心朝朝的成绩，我看了一下她的考试卷子，丢分多半是粗心大意，很少有真正不会的，她这个成绩能考上伊林一中。”
舅妈听了这话眉头稍稍展开了，她拿回了陈淼手里的碗，她说：“淼淼啊，你只比朝朝大一岁，但是你比她懂事成熟好多，总是麻烦你给朝朝补课讲题，我真不好意思。我有的时候希望你也是我的女儿。你去年都考上一中了，我以为你会来伊林上学呢，没想到你爸妈给你报了北宁的高中，我想着你要是来伊林上学，就住你大舅家多好，你大舅不回家，朝朝也不省心，你还能陪陪我，唉...”
陈淼默默的把舅妈洗完的碗放进橱柜里，安慰舅妈道：“没事舅妈，我每个寒暑假都来陪你，也给朝朝补课，就当帮我复习了。”
陈淼有的时候觉得亲情是很奇怪的东西。大舅和舅妈是重组家庭，朝朝是舅妈和前夫生的小孩，但是这不影响他们的感情，陈淼和她血脉相连的大舅像是陌路人，但是和没有什么血缘的孟朝和舅妈却像亲人。
她们把厨房收拾干净后，陈淼就收拾东西出门了。她没去图书馆，去了江边。今天是姥姥的祭日，她们不知道陈淼也没必要说。陈淼坐在公交车上，今天的天上没有太阳，云很厚，她想起来，姥姥去世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阴天，她没有哭，时间太久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公交车驶入隧道，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她脸上闪着，出了隧道她看见了那条江——伊林江，很朴实的名字，和姥姥的一生一样朴实。姥姥的骨灰就撒在这里。这条江很长，陈淼要坐五六站公交才能来到小时候撒骨灰的那个岸边。
当年是大舅撒的骨灰，陈淼被妈妈死死拉住，妈妈用力把她的嘴堵住，因为她一直在喊：“留一把给我！”没有人给她留，从此姥姥完全的留在了伊林江里。但是好在陈淼忘记了这份记忆，那份彻骨的悲伤只会像一场漫长的潮湿一样浸润着她，而不会时时出现在她生命里偷袭她。
陈淼到了站，她仅存的记忆中记得是在这样一个广场上洒下骨灰。姥姥和她在这里合过照，当时照完像，姥姥在相片后面写了：希望和淼淼永远在这，希望永远不离开淼淼。大舅完成了她四分之一的心愿，让她永远留在了这。
陈淼在江边望向水面，风有点大，水面上泛起涟漪，陈淼问：“姥姥，你也在想我对吗？”
与此同时伊林的一个体育馆内，楚曜正在打篮球，已经是寒假的最后一个周末了，他想好好享受一下伊林的体育馆，毕竟北宁这种小地方都没有体育馆。打了一个小时，楚曜有点累了，于是他跟对面运球的陈伟说：“阿伟，歇一会吧。”
陈伟是他的初中同学，也算是他初中玩的最好的朋友。
陈伟坐到他旁边：“阿曜，北宁怎么样啊”
楚曜：“挺好的，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地方。”
陈伟：“阿曜，你转学以后，我都找不到合适的篮球搭档了。你转学转的好突然，那些初中给你送情书的女生上了高中找不到你，全转到我手里了，你看我qq那条置顶说说了吗。”
楚曜：“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了，你发的‘不代收情书’，你拆开看看，说不定有给你的。”
陈伟：“我拆了，没有。”陈伟有点委屈又有点无奈的看向楚曜。
楚曜有点累，躺在篮球馆的地上，假装不经意的问：“一中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陈伟：“没有啊，就是学习学习不停的学习。”
楚曜：“那有人问起我吗？”
陈伟：“有啊。”楚曜尽量显得没有那么神情凝重，他在等陈伟继续说。
陈伟：“怎么，你这边有暗恋的人啊？”
楚曜有点无语：“就是好奇。”
陈伟觉得没意思：“就是那些给你送情书的人啊，但是慢慢的听说你转学了就不问了。”
楚曜：“这样啊。”他如释重负。
陈伟：“阿曜，你当时为什么那么突然转学啊，我问你你一直不说，一中那么好的学校你说不上就不上了，你是不是惹什么桃花债了。”
楚曜：“家里转的，那边学校有亲戚，可以多照顾我一点。”他一向擅长说谎。楚曜想，桃花债吗，怎么不算桃花债呢，父母的桃花债也是债。
楚曜问到了自己想问的，于是说：“今天累了，不打了，下次再约。”
陈伟：“好啊。”
两人换好了衣服就此告别了，楚曜坐上了公交车，但他上车以后突然不想回家，他在想，为什么我在东躲西藏呢，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事情没有一点是我的责任，也没有一点是我应该承担的，我要这样一直懦弱下去吗，像个小偷一样旁敲侧击的询问，躲藏和演戏是可以有尽头的吗？
他突然好想去江边吹吹风，伊林江的冬天会结厚厚的冰，冰面上有雪圈雪橇等项目，那件事发生之前楚曜经常玩，妈妈会在旁边看着他说：“阿曜真棒，阿曜是最勇敢的小朋友！”是啊，是谁偷走了他的勇敢。
楚曜喜欢故地重游，那种重新去到之前熟悉的地方，然后悄悄洞悉其改变的感觉令他着迷，今天的篮球馆就是中考后偶遇冯润博的那个，他有的时候还会偷偷去海浪果库看看，那里被改成了旧货市场。楚曜有时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他过于喜欢掌握周围事物的动态变化，这能给他安全感。
楚曜提前下车来到了江边的广场，今年的冰依然很厚，除了冰雕的造型改成了当年应景的生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没有巨大改变的生活令他感到安全，风有点冷，但是吹得他的心情好了一点，楚曜站了一会，准备回家。
他刚准备走，突然被远处的一个侧影吸引了目光，那是一个女生，有些单薄，头发散着被风吹起，好像在对着江面说话。白色的羽绒服配着蓝色的围巾，有点像陈淼。
他往那边靠近，想确认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