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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害怕什么 楚曜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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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曜和陈淼找了个药店买了点碘伏和药，然后去了一家咖啡馆。两人坐在咖啡馆里，陈淼举起手机，楚曜对着陈淼的手机照着镜子给自己上药，擦到嘴角的时候有点疼，他下意识嘶一声，又突然想起刚才冯润博摔没的那颗牙，忍不住笑出来。
陈淼看着他又哭又笑的表情忍不住跟他一起笑，两个人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捂住嘴一直笑，虽然他们尽可能小声了，但是周围人还是偷偷看他们，大家寻思这两个小孩疯了。两人看着旁边偷看的客人更想笑了。
楚曜笑的涂不下去药了，陈淼举着手机的手因为笑而一直颤抖。
服务员的到来打破了这场无休止的偷笑。
“两位要点什么？”
陈淼看向楚曜：“都行。”
楚曜：“两杯拿铁。”
楚曜：“谢谢你，你怎么在伊林啊。”
陈淼：“我来舅舅家串门。”
楚曜：“怎么来伊林不找我？”
陈淼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她照实说：“一来我不喜欢伊林，二来我从来不主动找别人。”
楚曜：“这样啊，我也不喜欢伊林，虽然这里是我的故乡。那我主动找你的话你会出来吗？”
陈淼：“可能吧。”
楚曜：“你经常来伊林吗？”
陈淼：“每个寒暑假。”
楚曜：“太好了，那以后寒暑假我找你玩。”
陈淼：“好。”陈淼看着嘴巴发紫的楚曜问：“你的伤没事吗？”
楚曜：“没事，没有那个胖子伤的重。”二人想到刚才冯润博的惨样，又忍不住开始偷笑。
陈淼：“你一向很稳的住，今天是为什么这样？”楚曜把药膏涂在嘴角，他的头微微侧着，陈淼刚好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颌线。
咖啡店的灯光有些灰暗，对面的楚曜涂完药刚好坐进阴影里。
楚曜：“哪样？”
陈淼侧头措辞：“失控。”
楚曜：“那你害怕了吗，你觉得我是个很差的人吗？”
陈淼觉察到他情绪有些低落：“当然不，被打的又不是我。而且，痛击不喜欢的人和事，本来就是每个人的权利。”
楚曜看着他，眼里有光在闪，但他没说话。
陈淼：“你认识今天那些人吧？”
楚曜：“怎么说？”
陈淼：“感觉你失控是有原因的，我不喜欢评判别人，但是那些人看着不像好人，你看着很讨厌他们，你很少露出讨厌别人的表情。”
楚曜：“很少？我还讨厌过谁吗？”
陈淼：“咱们班任。”
楚曜看着对面的陈淼感觉在看一口深不见底的湖，她什么都不说，但是她什么都知道，那天晚自习谈话回来我只有一瞬间的疲惫，但她发现了我那一瞬间的伪装。
楚曜：“那你会讨厌我吗？”
陈淼：“为什么讨厌你？”
楚曜：“因为我不优秀了。”
陈淼苦笑：“人际关系如果是优秀的标准，那我不是每天都不及格？”
楚曜：“我和别人不一样。”
陈淼：“每个人和每个人都不一样，没关系，回到最初的问题，你为什么失控，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楚曜：“为什么想要探究我呢？”
陈淼：“因为我们是朋友，经过刚才的事我们甚至是过命的朋友。我想了解你，好知道如何和你相处。”陈淼认真的看他。
楚曜看着她，半晌他说：“因为害怕。”
陈淼没问他怕什么，她等他说，如果他不说那就不说。
楚曜：“你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
陈淼想自己害怕什么，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陈森。
于是陈淼答道：“青苔”
楚曜：“什么？”
陈淼：“河里的那种，绿色的青苔”
楚曜：“为什么？”
陈淼：“我小时候觉得他会吃人”
楚曜：“啊？”
陈淼想起家乡的河：“嗯。”那些深邃又暗又泛着绿光的青苔，在河里默默的伸直触手，仿佛要从回忆里冲出来，把她拉进河里溺死。
楚曜接着问：“你是说生物书里那种绿藻吗？”
陈淼答到：“对。”
楚曜：“它长的确实很像一个绿毛怪。”
陈淼哑然失笑：“青苔会附着在河底的石头上，让石头变得很滑。”
楚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觉得让石头变滑，是他的捕猎手段？青苔把你弄倒之后，再把你一口吞掉？”
陈淼：“对。我小时候那样想。”
楚曜：“你…小时候溺过水吗？”
陈淼：“嗯。”
楚曜很聪明，这么多年对于周围环境敏感，让他可以根据别人提供的微弱信息分析出其背后的用意。
陈淼沉默，她不知道怎样解释，也不想将小时候的事情拿出来博同情，不向别人示弱是她的习惯。她只是尽可能的在自己安全舒适的范围内回答楚曜的问题。
楚曜面对对方的沉默，没有选择追问，他明白，陈淼和自己一样，如果想说就会主动说了，没有必要穷追猛打，他看着自己沉默的同桌，刚才的疾跑让她额前的碎发微湿，咖啡店的灯光给她的脸上渡上一层暖色。他感觉他们好近。
楚曜：“刚才那个追我的胖子，某种意义上算我的青苔。”
陈淼：“那你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楚曜：“什么？”
陈淼：“你挥手打烂了你的青苔。”
楚曜看着对面的女孩，她和在学校的时候不太一样，感觉脸色好了很多，没有那么紧绷，他从来没见过她散头发，她散头发很好看。
楚曜：“谢谢你，陈淼。”
陈淼：“不客气。”
楚曜喝着手里的拿铁，热气让他从寒冷和疼痛中脱离出来。
他心里在说：谢谢你，陈淼。从前我想起冯润博，脑子里都是“婊子的儿子”这句话，是他把我推到我倒地想站起却站不起的样子。但是今天以后，我想起他，会是在警报声里冰面上刺激的雪橇逃生和你拉着我狂奔的样子。谢谢你，走近我，如果不是今天你朝我走来，我可能不会急的一拳挥过去堵住他的嘴，我可能会继续逃。谢谢你的出现，让我有勇气面对。让我也看见冯润博的狼狈样子。
二人把咖啡喝完，楚曜问陈淼要不要去吃饭，他要请陈淼吃饭。陈淼拒绝了，舅妈和朝朝还在等她。楚曜打车把陈淼送回家了，他说开学补她一顿饭，陈淼答应了。
陈淼回到家，舅妈已经做好了饭，朝朝拿着筷子敲着碗：“姐你怎么才回来，我要饿死了。”
舅妈：“别听她瞎说，菜才刚出锅。”
朝朝：“嘻嘻，逗你的姐，吃饭吧！”
陈淼：“好香！”
陈淼吃着爱吃的地瓜粥，想起白天的惊险追逐不自觉笑出来。
舅妈：“淼淼，感觉你这次来比之前更开心了，是高中遇见什么好朋友了吗？”
陈淼：“嗯！”
是一群很好且很有趣的朋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