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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地崩山摧 楚曜推开家 ...

  •   楚曜推开家门,屋子里死一样的沉寂,他呼唤着外公外婆的名字,无人应答。他顾不上换鞋,急忙向书房走去,在靠近的过程中,他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楚曜一边小跑,一边问怎么了,依旧无人应答。
      他推开房门,看见的是无比骇然的一幕,外婆倒在一片血泊中,大量的鲜血掩埋了她,让人分辨不出伤口具体在哪,而外公在离外婆不远处的位置躺着,同样失去了意识。
      而书房的角落里,蜷缩着瑟瑟发抖的杨晚秋,她双手环臂紧紧抱住自己,身上满是喷溅式的血迹。
      楚曜一边瑟瑟发抖的报警叫救护车,一边颤抖着检查外公外婆的呼吸,他们的呼吸正在逐渐减弱,楚曜仔细翻找着外婆身上的伤口,焦急的询问着杨晚秋发生了什么,杨晚秋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摇头,重复着我不知道。他看着杨晚秋惊恐的坐在那里,像是被吓到了,连忙检查她的身体,发现她没有受伤,于是继续守着外公外婆。
      等待救援的过程很漫长,漫长的像一场永恒的死亡,楚曜能感觉到外公外婆的生命一点点流逝,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待,不停的等待,他找到了外婆的伤口,一边哭泣一边用手捂住它,但是血流的越来越少,越来越慢,他眼看着外婆的脸越来越白。
      他一边哭一边问:“外公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可是外公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救护车赶到,楚曜准备和外公外婆一起上车,他叮嘱杨晚秋不要乱跑,在家等他,他们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杨晚秋突然像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一样,声泪俱下的说不要去警局,楚曜抱着她轻声安慰说:“没事的妈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低头却发现她的脚边躺着一把孤零零的沾满了鲜血的水果刀。他看着她那张五官扭在一起的脸和满身鲜血却没有伤口的身体,像是明白了什么,脚顿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只是颤抖着问:“你干的?”
      杨晚秋听见这句话,双手捂住耳朵,把脸埋进头发里,只剩下一双眼睛暴露在外,因惊恐而目眦欲裂。
      楚曜看着她的反应,不可置信和极致的痛苦席卷了他,他死死抓着杨晚秋的肩膀,手指几乎要嵌入她的肉里,他冲她大喊:“为什么?!”
      杨晚秋依旧用手抱住自己,她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警笛声还在耳边响起,外公外婆刚刚被抬上担架。
      楚曜依旧死死抓着杨晚秋冲她大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都干了什么?”
      杨晚秋一边哭泣一边说:“阿曜,不要,别离开我。”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红的像是会随时炸开。
      楚曜听见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亮着,界面停留在他的志愿表上,而第一志愿变成了工大。
      这一刻楚曜什么都懂了。
      他的疯子妈妈窥视到了他去夏门的志愿表,被抛弃的恐慌和掌控欲得不到满足的无力感驱使她偷偷改了自己的志愿,结果被外公当场发现,两个人爆发了激烈争吵,他高血压的外公情绪激动晕了过去,赶过来的外婆前来劝架,却被情绪支配而发病的杨晚秋拿水果刀捅了。
      多合理,合理的有些荒谬。
      楚曜在医院外等了很久,他不吃不喝,仅靠焦虑和恐慌支撑着自己,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他就在门口等了五个小时。
      直到,噩耗传来,外婆因为失血过多器官衰竭去世了,外公因为脑出血一直昏迷,可能永远醒不来成为植物人。
      楚曜在医院门口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尸体,他看着外婆的尸体裹着白布被推向太平间,那一刻,比起痛苦,他更多的是不信,怎么可能,就一个下午,他就永远失去了她。
      一滴泪都哭不出来,极致的痛苦把他的所有情绪吞没了。他只有无尽的空洞。
      直到警察的消息传来,杨晚秋在警局什么都说了,和楚曜猜的基本一样。警察看着可怜的楚曜,想劝慰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拍了拍他,劝他节哀。
      因为杨晚秋的病情,她不用坐牢,只是在楚曜的同意下会被强制送去精神病院。
      楚成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看着已经长成大人的楚曜甚至有点没认出来,整整十年楚曜没有见过他。他赶来的时候,楚曜的外婆刚刚火化,因为这样荒谬的死因没有办葬礼,楚成岑在殡仪馆看见了面容憔悴的楚曜,他的脸色很差,没有一丝血色,完全不像一个活人。
      楚成岑:“对不起,阿曜,爸爸来晚了。”
      楚曜看着楚成岑那张陌生的脸,突然觉得荒唐的很可笑,杨晚秋把他所有的照片都烧了,楚曜早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他看着楚成岑歉疚的表情,没有孩子受委屈后见到父母的安心和感动,只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楚曜:“滚。”
      楚成岑显然被吓到了,呆立在原地,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的本能是向前想拥抱,但被儿子的目光钉在原地。他没想到楚曜会这样,他以为孩子受的刺激太大疯了,于是他轻轻拍着楚曜的后背说:“阿曜,爸爸错了,爸爸来晚了,爸爸对不起你,你别这样,你不能一个人承受这些,爸爸来陪你了。”
      楚曜看着他那张脸,只能想到一个词,惺惺作态。他盯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的眼睛,声音虚弱但是却一字一顿的说:“你知道我一会回去干嘛吗?”仿佛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怨恨。
      楚成岑看着儿子那怨毒的眼神,突然有些脊背发凉。
      楚曜:“我要去给我妈签精神病院入院同意书。因为我是她唯一的监护人了。”楚曜说完突然开始笑,多好的成人礼物啊,为什么上天没连我一起杀了。
      楚成岑怔在原地。
      楚曜依旧看着他:“你知道她为什么疯吧?她自己的性格固然有问题,但你就完全脱的了干系吗?出轨,私生子,吃软饭发家然后抛妻弃子。现在来装好人了,我这些年怎么过的你知道吗?为什么我妈杀的不是我,为什么?!”他开始咆哮,带出来了积攒已久的眼泪,他抱着外婆的骨灰盒在空荡荡的殡仪馆里哭的撕心裂肺。
      楚成岑看着在地上痛苦的蜷成一团哭泣的儿子,那泣血的哭声和刚才的责骂让他心滴血,他知道,他欠他太多了。
      楚成岑:“阿曜,对不起。”
      楚曜:“滚出我的生活。”
      他拒绝了楚成岑所有的帮助,更拒绝了他出国留学的建议,报志愿结束的前一天,他改了志愿,不是夏大,不是工大,他报了伊林大学,改完志愿后,他静静的坐在外公病床前,拉起外公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时间全部献给沉默。他哪都不去了,他要守着外公,等他醒来。
      什么前程,爱情,他都不要了,他只要死死守着他唯一的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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