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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七月流火 楚曜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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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曜离开了,决绝的不带一丝留恋,陈淼站在原地,眼前是她和楚曜儿时一起分冰棍的台阶,回忆开始清晰,时光开始复现,但是新的记忆逐渐覆盖旧的记忆,她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楚曜的那句“我恨你”。
负面的情绪再次将她淹没,不甘、错愕、痛苦这些情绪纠缠到一起朝她当头一棒。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很久,直到门卫告诉她,该关门了。她行尸走肉般的踏上了归途,她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她想帮帮楚曜,但是楚曜把她甩开了。
楚曜离开后,回头看了一眼海浪果库,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想象中的纠结不舍或是愧疚,他心里只有四个字--如释重负。终于没有任何人了,他在被世界彻底抛弃前,选择了先抛弃世界,这下他再也没有多余的牵挂了,也不会受到多余的伤害,至于希望或是幸福,他通通放弃了,连同自我一起放弃,不执著于这些东西就不会有多余的期待,没有这些期待自然也不会有伤害。
楚曜抬头看了下天,他终于不用担心天塌下来了,因为这次他抢先打碎了它。
陈淼回到家,孟朝看着心如死灰的她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她怎么了,陈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房间门关上一个人呆了很久,她不知道,没有楚曜她该怎么一个人去面对这个世界呢,在最痛苦的那段时间,他给了她一块德芙,点燃了她仅剩的心气和希望,成为了她唯一的灯塔,可是现在,他把她抛弃了。陈淼知道,这不怪楚曜,也不能怪自己,要怪只能怪给造化弄人,可是她不服气,凭什么,凭什么在拥抱幸福春暖花开的前一刻他们要被当头棒喝。
她在对话框不停打字。先发一句:“楚曜。”
删掉。
再输入:“当年我有苦衷。”
觉得不对,又删掉。
最后写下的是:“我可以帮你吗?像你帮我一样。”
她的手在发送键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而后,是一个赫然的红色感叹号。
陈淼失神的看着那条信息,然后像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给楚曜打电话,同样是拉黑。她试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无一例外,全是拉黑,她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
另一边,楚曜回到了病房,接过了护工手里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外公的身体,他看着外公平和的脸,平静的说:“外公,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哪里都不去了,我只要你陪着我。”
张泽鹏总是联系不上楚曜,整整一个假期他都没见到楚曜,本来考上了北体他想请大家吃个饭,但是楚曜一直联系不上,陈淼又忙着兼职,只剩他和沈虞。他们在网吧打游戏打到精神饱和。
沈虞实在忍不了这样枯燥的生活,偶尔会兴冲冲的打探陈淼和楚曜的进展,陈淼最开始还会打着哈哈搪塞着,直到开学前,再次面对沈虞的关心,陈淼回答她:“阿虞,我和楚曜闹掰了,他不去夏大了,我们不会在一起了。”
沈虞惊的一把把耳机摘下,耳机里嘈杂的游戏枪声让她无法冷静思考。
沈虞:为什么?
陈淼:别问了阿虞,我们就是不可能了,你有时间和张泽鹏可以多去找楚曜玩玩,他心情可能不太好。
沈虞:你把他拒绝了?
陈淼:正相反,他拒绝了我,但是这不能怪他,是我们没缘分。
沈虞:为什么啊淼淼?我们联系不上他,他不回我和张泽鹏的消息。
陈淼看着沈虞的消息,心想,是这样啊,看来是真的很讨厌我了,和我相关的一切都要杜绝。
陈淼:没事,那就让他安静会吧。
开学之前,陈淼用刚开的工资请张泽鹏和沈虞吃了个饭,她以后可能不会回来发展了,寒暑假也会留在夏门工作,这片土地留给她的只有伤心。饭桌上大家都很沉默,也许是分别的气氛太过沉重,也许是缺少了楚曜这个主心骨,每个人都不开心但强颜欢笑。
陈淼一个人去了夏门,夏门的夏天比她想象的要热,闷热的空气似乎要堵住她的呼吸,对未来的茫然和孤身一人面对世界的恐慌压得她喘不过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脆弱。她呼吸着掺杂着海风的空气,感到这个城市和上次来似乎不同了,她想要的未来已经来了,但是约好的那个人不见了。
陈淼感到脸上凉凉的,等她伸手去摸,却发现自己在哭,自从楚曜和她说过恨她,她的情绪一直很反复,高三后期那种无力感时常席卷她全身,让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知道,那种感觉叫抑郁,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因为失去了一个人而抑郁,她的强大,不堪一击。
楚曜到伊林大学报道那天,伊林下了很大的雨,伊林破旧的路混着泥水把他的行李箱裹上了泥,他从小在这长大,几分钟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宿舍。伊林大学很小,小的呈不下他的期待,他的分数刷新了伊林大学当年的录取分,成为了伊林大学那一届的最高分。他想到努力了那么久还是回到这里,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楚曜瘦的近乎脱相,一点胡茬挂在嘴边,疲惫感似乎要顺着皮肤溢出来了,到了寝室也只是冷漠的回应着室友的招呼,曾经的八面玲珑烟消云散,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了,个体也可以孤立集体,原来是这样做到的吗。
当对未来不抱有其他期待的时候,人的所有精力都会被集中到一件事情上,陈淼是出人头地。现在的楚曜是守住家人。原来这样简单的事情是靠这样艰难的路径达成的。
陈淼拖着行李箱满头大汗的到了寝室,和高中开学的时候一样,她还是自己,没有人送她。
室友亲切的和她打招呼,陈淼也挤出一个亲切的微笑回应着,她强迫自己,必须打起精神来,这是她梦寐以求的院校,是她拼了命为自己博得的未来,她必须好好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