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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塞翁失马 陈淼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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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淼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回自己身上，毕竟保研才是她这个假期的主线任务。在叶老师的引荐下和她陈教授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交流中她才知道，陈教授也是林申的博导，陈淼想，真是完全的同门了，他们还真是有缘。
想到和林申的渊源还有以后定期一起开的组会，她感到有点尴尬，但是距离研一还有一年时间，陈淼只能祈祷时间能冲淡这份尴尬，毕竟演一天两天她可以，时间长了她也会累。
陈教授说叶老师和林申说了不少陈淼的好话，陈淼常年泡在实验室，能力很强，是很优秀的科研人选。
陈淼心里暗暗感激，真是良师益友，他们从没告诉过她这些事，在和陈教授相谈甚欢的交流结束后，陈淼也从宿舍搬回了出租屋，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半月，她还能再做一个半月的兼职。
陈淼喜欢实验室的试管冷凝管离心机和电磁搅拌器，科研的秩序感让她感到安全，叶老师偶尔会关心她工作适不适应，得知她干的得心应手也放心了下来，只是开玩笑般叮嘱她不要打碎仪器，公司不比实验室，老师不能给她报销。
陈淼也开玩笑般的回复：谨遵师命！
直到八月初的一天，陈淼正在实验室里百无聊赖的离心配平时，突然收到了沈虞的信息。
“淼淼，我画墙画摔下来了，腿断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哭的表情。
陈淼看着这条消息吓了一跳，紧急请了假，赶到医院的时候张泽鹏正在给沈虞削苹果，沈虞指了指打着石膏的腿，向陈淼做了一个鬼脸，“没事淼淼，担心坏了吧，骨折而已，小事。”
陈淼：“骨折？这还小事？你家里人知道了吗？要住院多久？要回伊林养一段时间吗？”
她嘴里蹦出来的一连串提问把沈虞问的有点头晕。
张泽鹏：“沈叔叔快来了，要住院一周，我劝她回家养养她偏不，你劝劝她淼姐。”
沈虞很倔：“这点小事，还不用回家，真没事。”
张泽鹏：“对对对，您从十米高的穹顶掉下来，只是摔断腿，真是福大命大。”
陈淼：“她也不是听劝的主儿啊，让沈叔叔来劝吧，不行给她绑走。”
沈虞撇了撇嘴。
陈淼突然反应过来：“叔叔来了住哪啊，要不然你住院，我住你宿舍，叔叔住我那。”
沈虞：“不用啦淼淼。我叔叔在北京住，虽然有点远，但近地铁挺方便的。”
陈淼：“行。”她一边说一边给沈虞开了个牛奶。
沈虞笑眯眯的接过牛奶：“就知道淼淼对我最好了。”
张泽鹏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上，沈虞：“嗯嗯，你也不赖。”
陈淼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乐观开朗的沈虞。
她出去给沈虞买午饭，留下张泽鹏在病房陪她解闷，北京的饭本来就没什么味道，碰上医院附近更是雪上加霜。陈淼坐了一站地铁，去远一点的地方买了骨头汤，想着给沈虞补充一下营养。
服务员刚帮她把汤包好，陈淼突然收到了沈虞的电话，她的语气很急：“淼淼。我们看见楚曜了，张泽鹏追他去了。你快回来。”
陈淼听见这话，立马打车回了医院，她想，楚曜说带外公来外地看病，不能刚好是北京吧。
她给张泽鹏打去电话，那边是忙线未接听，她很怕两个人爆发什么冲突，张泽鹏是个急性子还对真相一无所知，她又怕情急之下他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陈淼下了出租车，飞一样的向医院赶，骨头汤经不住她的剧烈运动，撒出来的汤汁把她的裙子溅湿，等她一身肉香味的赶回病房，只看见了在床上无法行动和心急如焚的沈虞，沈虞指着楼梯间的方向，说他们往那边去了。
陈淼顾不上那么多，也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她慌忙打开楼梯间的门，正好看见咄咄逼人的张泽鹏和一言不发的楚曜，阳光撒在张泽鹏身上，把他脸上的不解和怒火展现的一览无遗。对面的楚曜站在阴影里，像一个被审问的犯人。
张泽鹏：“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出了什么事你不能说一声，要这样对我们？”
楚曜还是没有说话，他一句没有解释，陈淼明白，他不知道说什么。
张泽鹏：“你说话啊？你什么意思？”他上手推搡。
陈淼连忙下楼挡在楚曜面前，张泽鹏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有些无语，更有些生气。
张泽鹏：“你们是一伙的是吧？当年就是你们两个好一阵坏一阵的，你们两个吵架了闹掰了他就和我们所有人断联，好像我们一点不重要，现在你们两个又好了，你挡在他面前，我成加害者了。”
陈淼急着打断他：“不是的，我也是最近才取得的联系，楚曜有他的苦衷，他不想说。”
楚曜看着眼前曾经的挚友，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个交代：“高考毕业那年，我妈妈生病了，外婆去世了，外公病发变成了植物人，我不联系你们，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世界，怎么面对自己。”
张泽鹏愣在原地，陈淼诧异的回头看向楚曜，她在他脸上看见了一丝哀伤。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很久之后，张泽鹏先开口说了话。“对不起。”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本来想怪陈淼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本来想怪楚曜的不辞而别，但是他谁也怪不了。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同理心是这种物种最大的弱点，当发现对方比自己过的苦，所有的怨恨都会凭空消失，自己在被惩罚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受着更重的惩罚，所有的不甘都会烟消云散。
陈淼看着身后一言不发的楚曜。还是开了口，说什么都好，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的静默。
“外公转到北京了？这家医院？”
楚曜：“嗯。”
陈淼：“那还挺巧的，沈虞摔骨折了，也是这家医院。”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个地狱笑话。
楚曜抬头看她：“严重吗？”
陈淼：“病房是202，你可以去看看她。”
楚曜：“知道了。”他转身要走。
陈淼：“等等，我有东西给你。”她摸了摸自己的包，上面还浸着骨头汤的汤汁，她在里面仔细翻找，找到了一包纸巾和一张卡，她抽出纸巾擦了擦，上面还是遗留着肉汤的味道。
陈淼：“别嫌弃，我刚跑太快了，撒了。”
楚曜：“这是什么？”
陈淼：“银行卡。”
楚曜：“嗯？”
陈淼：“里面钱不多，两万而已，我兼职赚的，放心，我把学费和生活费给自己留下了。”陈淼想，反正赚的也是楚家的钱，这样也算物归原主。
楚曜有些费解：“我不缺钱。”
陈淼的手没有收回来，显然她不信。
楚曜继续解释：“我兼职是因为不想自己闲下来，闲下来容易瞎想。外公外婆给我攒的钱够覆盖我读书的花费了，外公的治疗有保险。”
陈淼仍然不信，不缺钱的人会把保研名额卖掉吗？
陈淼：“那保研名额呢？为什么给严鹏了？”
楚曜：“你怎么知道？”
陈淼：“夏令营遇到的。”
楚曜挑了下眉，像是明白了什么：“你误会了，我没卖他保研名额，我不去读研是因为外公有些好转了，我想好好陪陪他。读研太占用时间精力了。”
陈淼半信半疑。
楚曜看她还是不信：“我真缺钱就会休学出去赚钱了，不会学习学到能保研的程度。”
陈淼觉得这话有理，他不是第一天出事，也没突然缺钱，没理由做这样的事情。但她还是有点惋惜。
陈淼：“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保研是很珍贵的机会。”
楚曜：“不考虑了，如果我想读研了，考研也能上岸。”
陈淼看着他，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状态好了一些，也自信了一点。是因为外公快好了吗，她感觉楚曜头顶的阴霾少了一些。
陈淼：“有空的话，可以来202找我们，外公醒来也会想看你过的好的。”
楚曜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外公醒来发现他这副样子会伤心。
楚曜：“好。”他想去，但是他要怎么面对呢，三年的时间，隔开了很多东西，他该怎样面对那份期待，朋友们都奔向了更好的前程，只有他，本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团队的中心人物，留在了伊林。他们会不会为他惋惜。
陈淼回到了病房，楚曜没有收那张卡，她把卡默默塞回了包里。病房里沈虞正在追问张泽鹏发生了什么。
张泽鹏没告诉她全部，只说着阿曜家里出了点事，沈虞见追问不出，也没再继续纠缠。
晚上的时候张泽鹏离开了，陈淼在医院守着沈虞，她若有所思的剥着橘子。
沈虞问她：“淼淼，楚曜家里真的出事了吗？”
陈淼：“嗯。”
沈虞：“那我对不起他，我误会他了，我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是你们两个出了问题没能在一起，所以他一直躲着我们。”
陈淼：“不是的，他家里出了很大的事。”
沈虞：“你一直都知道？”
陈淼：“刚知道不久。”
沈虞：“那怎么不告诉我们？”
陈淼：“因为他家出事和我也有一定关系，而且他不想说。”
沈虞怔怔的看着陈淼，她不理解楚曜家里出事和陈淼能有什么关系。
沈虞：“真的不能说吗？”
陈淼：“嗯，给他点时间吧，我感觉他会走出来的。”
陈淼在沈虞旁边的那个床位守着她睡着了，她和张泽鹏交班，在沈叔叔来之前，张泽鹏是白班，陈淼是晚班。
陈淼看着爬到天空中央的月亮，轻轻许愿，她最近的愿望比较多，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帮她实现，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变得更柔软，也开始把希望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意向上。
她想，希望沈虞快点好起来，楚曜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