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缥 原来他已经 ...
-
随着飞机的轰隆声，随念跟随人流下飞机拿行李，中途关闭手机的飞行模式，没接收到的信息一一涌出。
她垂着头随意扫了两眼，长发挡住了手机屏幕，都是些软件推送。
手机叫车很快，随念出去后拿着手机对车牌，确认后轻轻的敲了下司机的车窗。她的本意是想让司机打开后备箱。
“姑娘，你去的地方太远了，得额外加点钱。”
随念蹙眉，她看了眼手机打车订单上的信息，还没等她开口，司机就已经开始催了。
“你这太远，我回来没客人的，不如取消你这单去送其他人来的划算。”
“别说我，就这一片出租车，应该都没人会载你。”
她要去的地方是个偏远的小镇，因为飞机晚点她已经迟了许久。
随念神情淡淡的，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后备箱开一下，我要放行李。”
见随念还要坐车，司机特别殷勤的下车帮她把行李放后备箱，上车后还特意提醒她系安全带，问她晕不晕车。
等开到一个红灯路口，司机又举起一个二维码，似是生怕随念反悔。
随念沉默的看了眼司机笑意盈盈的脸，拿起手机扫码付钱。
许是多赚到钱的缘故，司机很热络，一路都在说些有的没的，随念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反应都淡淡的。
直到他提起了渝州镇这个地方。
“这小镇地理位置好啊，依山傍水的，风水好，也养人！”
随念这才微微弯起嘴角。
“姑娘，你是来旅游的？”
“不是，去开店。”
小镇偏远，也没什么特别的，司机有些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这小地方开什么店？”
随念垂着眸没说话，她要开一个不希望太多人会来的店。
来了，就是要离别。
见随念不答，司机没再说什么，在一个红灯下又点了根烟，通过内视镜看了随念一眼，觉得她可能是个有钱没地烧的大小姐。
司机还在喋喋不休的给她科普，“小镇上有个诊所，里面有个医生挺有名的，是个中医，医术特好。”
随念扒拉着手机里的那个沉寂许久的聊天框，又看了眼上面发的位置信息，就是在一个诊所的对面。
快到地方的时候司机提醒了一下她，那个聊天框却还是静悄悄地。
随念皱着眉纠结再三，点开加号拨了个语音电话，对面迟迟未接，页面又重回聊天框。随念的眉头皱的更深，她这是被放鸽子了？
可她已经付过押金了啊。
到镇口后司机停车，问随念是不是在这下车。
随念有些茫然，想到司机知道这个地方，她开口问道，“这个镇上有几个诊所？”
司机说，“这小镇看着挺大，也就那一个诊所。”
随念点头，那位置应该不会错，“劳烦你把我送到那里去吧，我给你加钱谢谢。”
听到有钱赚，司机自然是乐呵的同意了，重新启动车子。
出租车在诊所门口停车，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忙碌的场景。
随念下车，司机帮她把行李拿下来后又匆匆离开去接下一个客人。
随念刚将行李箱上的伸拉杆拉起来，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此时诊所里面出来了一个人，也举着手机。
随念按下接听，“抱歉，我……”
听筒里的声音和外面的声音重叠，两人都愣了下。
随念转头去看向声音处，仿佛看到那个红枫下站着的少年，过去与现在仿佛在交织重叠。
男人褪去了青涩透着成熟，相似却又不相似的人。
随念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他。这么多年，她居然还能一眼认出来。
随念微微仰头，难道是月亮出来了？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在小臂，头发略显凌乱，呼吸由急变缓。男人下台阶走近，一股清浅的中药香漫过来，不浓，却格外安神。
他的语气温和，不确定的询问，“随小姐？”
随念看着他陌生又探究的眼神，心下一空，原来他已经忘记她了。
不过也是，本来就是这人帮了一个爱哭鬼，她当时那么狼狈，不记得才好。
随念点头，却又疑惑，他是怎么知道她姓随的。
这才恍然想起——
不对啊，她的房东明明是个老奶奶！
男人带着歉意对她笑了笑，“抱歉，我的手机一直静音，没来得及看信息。”
男人似是看懂了她内心的疑惑，向她解释，“我和杨奶奶是邻居，老人家拜托我去接你的。”
随念这才恍然大悟，那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你好，我是程砚。”声音低沉，尾音消散在风里。
微风渐起，树叶沙沙作响，诊所门口的灯光亮起，将两人笼罩在暖黄色的世界里。
程砚……随念无声的轻念这个名字。
她仿佛在做梦般，轻声说出，“我是随念。”
并没有说出那句，我其实认识你很久了。
当年她拿着他的外套在那个路口徘徊过许多次，却再也遇到他。
没想到多年后，她就这样知道了他的名字，还成了邻居。
程砚帮她拉着行李箱提着画包，随念跟随他去了街对面的铺子。
铺子外也亮着盏暖黄色的灯，她看了眼牌匾，是家杂货铺，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去。
杂货铺里货架上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有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戴着对老花镜躺在躺椅上看电视剧，电视机里播放的是经典老剧目，声音放的很大。
程砚的声音比和随念说话的时候大些，语气熟稔，“杨奶奶，你的新租客来了。”
“可算到了。”杨奶奶从躺椅上利索的起身，看向程砚和他身后的女孩。
随念走上前打招呼，“你好，杨奶奶。”
这就是她的新房东，杨奶奶，两人之前通过电话，是个很和蔼的老人。
杨奶奶细细打量了她两眼，“这一路舟车劳顿很辛苦吧。”
随念如实道，“还好。”
“租给你的房子给你收拾好了，走，我现在带你过去，收拾收拾，今晚就能睡。”
说着杨奶奶领着他们出去。走向右边紧挨着的店铺，门正好对着对面诊所的窗户。
杨奶奶拿钥匙开了锁，轻车熟路的拉开了墙上的灯绳。店铺瞬间明亮了起来。
店铺不大，胜在干净整洁，而且又是这巷子里的最里面，最是安静，再往深处走，就是后山。
完全满足了随念又要安静又要铺面和住房相连的要求，当时她直接付了部分押金。
他们又往里走，后院是住人的地方，程砚就走在他们的最后面，看这边也不需要自己了，开口道，“杨奶奶，随小姐，那边还有病人在等我，我就先过去了。”
杨奶奶挥手，“那你赶紧去忙，今天辛苦你了，回头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程砚将行李箱和画包贴墙边放好。
“谢谢。”随念看着他说。
程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明显的青灰建议道，“你可以试试酸枣仁粥、百合莲子粥，对你的睡眠有好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门口的感应灯亮了又暗。
随念收回目光，心里轻轻一动。
等程砚走了之后杨奶奶才后知后觉的嘀咕，“奇怪，我明明让绵绵去接你，怎么变成阿砚了……”
杨奶奶拉着随念往里走，见她一脸疑惑，笑着解释，“阿砚是中医。中医不是讲究望闻问切吗？阿砚医术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身子虚睡不好。”
随念啊了一声，那他的医术是真真的好了，只相处这一小段路，就看出了她的病症。
——
随念的东西少，一个小时就收拾好了，又在网上下单了些物品后才裹着条浴巾提着个袋子去浴室洗澡。
浴室不大，却很干净，随念将东西放在洗漱台上，握着花洒调节水温，花洒却不管她怎么掰就是不出水。
随念皱眉，感慨自己一如既往的坏运气，她没有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想发信息给杨奶奶求救，打开微信才想起来，这个微信是程砚的。
随念今天又是飞机又是出租的，很累，再加上出租车司机一路上都在拿着烟抽……
她撩起头发闻了闻上面的味，皱皱眉有些嫌弃。
随念看着那个干枯树头像，在想要不要请程砚帮忙。
她蹲在地上握着手机，胳膊随意的搭在腿上，下唇被自己咬出了印子。
还是算了吧，他会以为自己是事精的吧……
总不能兜兜转转当年的可怜蛋又不远千里的缠上他了。
手机叮咚一声，随念看了眼——
【怎么了？】
她刚刚不知道怎么碰到了程砚的头像，现在上面显示了条拍一拍。
随念忙发，【抱歉误触。】
【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随念将备注由房东改成了程砚，退出微信去浏览器搜解决办法。她按照上面的方法一个个试。
一个小时后随念蹲下来，找到洗漱台下方的红色水阀拧了一下，然后再打开水龙头，水就流出来了。
弄完这一切手是脏脏的一片，她连忙冲了冲自己的手。水流冲刷的那一瞬间，随念意识到，她总得学会解决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随念洗完澡，拿着吹风机吹头发，还未等她吹干，房间突然陷入了黑暗。她站在原地愣了会儿，这才摸索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去门口那里，她按了下灯的开关，毫无反应。
随念叹了口气，沉默的走到院子里，隔着墙，她也望不见什么。许是一天的不顺心，让她开始怀疑自己跑来这里开店定居是不是对的。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我在你家门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