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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期后续 ...

  •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郁乐菱肚子也逐渐显怀。月份大了后,他更嫌出门累了,如果不是师宫奕萧杉耐心劝上大半天,他恨不得天天赖在床上起都不起。
      缩在躺椅上无所事事的时候多了,郁乐菱的注意力就总是起承转合飘回自己身上,他心中还残留着些微不真实感,从网恋翻车那天起至今堪堪半年出头,他的生活却像被谁按下了快进键一样:被人表白,结婚,搬家,送弟弟出国追寻更好生活......其中单拎出来每一项都是绝对的人生大事,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都完成了,过程更是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切都推进得太过顺利自然,迟钝的郁乐菱总是还没切实体会到这些事件在他生命中的重量,日历就匆匆翻去新一页。
      而现在,他腹中还孕育着一个小小的婴孩,没过多久就要呱呱坠地,长成下一个小郁乐菱,小师宫奕,小萧杉,或是不像任何人的他自己。
      郁乐菱其实清楚这些事很重要很重要,但他脑子里思考不了太多事,像他和师宫奕网恋时并未考虑过后果那样,他目前只知道自己的生活让他感到安心,孕期连绵不断的反应让他身体总不舒服,却没想明白他对那两人的感情究竟该下何种定义,也总忘记他怀着的是条鲜活的生命。
      虽然弟弟和师宫奕他们都乐意包容他的小缺点,但郁乐菱知道自己不聪明,这种感官上的迟钝在孕期进一步被强化,仿佛他周身缠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透明布,将他柔柔又不容拒绝地同这个世界隔开,将他对外界的情绪感知滤过好几道,最后只剩下基础的“知道”本身。
      心思深沉的萧杉最先察觉到郁乐菱的不对劲,郁乐菱笨笨的脑子似乎更笨了,他好像开始理解不了一些他们带给他的情感了,同样的情绪价值此时难以支撑郁乐菱再绽出一个比夏天更让人躁动的笑了。萧杉猜想还是这阶段激素带来的情绪起伏,可能已经发展为了一种抑郁情绪,担心直接带郁乐菱去找医生会让他越发患得患失,萧杉于是和师宫奕找心理医生咨询了相当多的问题。
      人总是有情绪的,如果对外界的感知钝了,自然会对自己心里闷着的情绪敏锐起来,他们不怕郁乐菱整日多愁善感,只怕他把所有不安默默咽下去,悄悄在角落里日益枯萎。
      萧杉和师宫奕把不那么要紧的工作全推了,轮流守在郁乐菱身旁,想找个时机让他把不痛快一下发泄个彻底。
      郁乐菱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晒太阳,下午时分暖融融的阳光浇在身上的感觉令他有些昏昏欲睡,思绪快沉入水般柔和的黑暗中时,肚子里向来乖巧的小家伙好像蹬了蹬腿。
      郁乐菱一下清醒过来,隔着薄薄的毯子摸上隆起的腹部,试图和小家伙互动,脸上也露出一副介于忍不住要哭与笑之间的甜蜜表情。
      身体上的不适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找出千万种类似的病症,而那种有什么正在他体内茁壮生长的感觉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他好像也在那时从一场更深的梦中醒来,终于想起“小石榴”只是爱称,他不是石榴,想象自己肚子里结的是枚石榴籽不能带给他任何实感。
      他是郁乐菱,到现在怀孕约16周,肚子里藏着的沉甸甸的小生命,是他的孩子。
      郁乐菱又有种想哭的冲动,遇到师宫奕他们后,他的眼窝似乎越来越浅,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一遍遍温柔抚摸着小丘样隆起的腹部:“宝宝......宝宝,妈妈在这里。”
      他总是有很多小小的追求,想给弟弟治病,想找个轻松又赚钱的工作,想搞清楚他们三人间的关系......然后此时没什么念头比“想把这孩子生下来,然后当一个好妈妈”重要性更高。
      “等你长大后,不要像妈妈一样笨笨的——当然,笨一点也没关系,妈妈和爸爸们都会一直爱着你的,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啊,只要一直自由自在快乐下去就好了,这样的话,给你取名郁悠怎么样?悠悠,好悠悠,就这样决定了。”
      他絮絮叨叨讲了一堆,而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忧郁地耷拉下眼皮,向他沉默乖巧的听众倾诉愁绪:“宝宝啊......其实妈妈总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棉花做的,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带我飞走了,可是我想一直留在这里,好像因此不知不觉让棉花吸饱了湿漉漉的哀伤。”
      躲在衣柜旁听了许久的萧杉忍不住走上去将他紧紧拥进怀里,郁乐菱小吃一惊后仰起脸,看见是萧杉才缓缓放下心。
      萧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缓了许久情绪,才轻轻开口,生怕呼出的气大一点就会把面前似天仙般的人儿吹回天上似的:“乐乐......其实你心里不是棉花,是很多很多的爱啊,这是我们不好,忘记先给你脚踏实地的安全感,就自顾自把热情倾浇给你了,你心里的爱被一加热,可不就像热气球一样要带着你飞起来吗?”
      他说完就心疼地去吻郁乐菱的唇,郁乐菱对此很受用,闭着眼哼哼唧唧地问他,那他知不知道自己最不安的点是什么。
      其实很明显,萧杉也知道,师宫奕是他谈了许久的网恋男友,愿意一如既往深爱他再自然不过,而他一开始自称是为师宫奕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又怎么会突然像师宫奕一样要和他过度余生呢?
      “亲爱的,我发誓这其中没有任何复杂的考虑,只有纯粹的爱。”萧杉吻着他左手无名指上自己亲自戴上的钻戒,“就和这枚戒指一样,一切都是早有预谋。一直以来我羞于开口,怕你觉得我无耻,居然爱上兄弟的恋人。但在你和师宫奕网恋时,我就见过你的照片,我亲爱的乐乐,从那一刻起,我就难以自拔地爱上了你。‘一见钟情’,在此之前我根本不信这种鬼话,可我却偏偏中了它的招,以至于哪怕会和朋友反目,我也要挤进你的生活。”
      不是临时起意,不是爱找乐子,一切都是我蓄谋已久。我以卑鄙,低劣,趁虚而入打动你,只是为了再多见你几面,最好能把这福利的期限延长至永远。
      房门砰一声打开,在外偷听了半天的师宫奕终于忍无可忍地进来,他和萧杉互相仇恨地瞪了彼此一眼,而后委屈巴巴地趴在郁乐菱腿上,要老婆替他作主。
      他们想现在是个让郁乐菱发泄情绪的好时机,虽然他们也没有彻底替他根除坏情绪的自信,但承接部分负面情绪应该也能让郁乐菱感觉好点,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诱哄着郁乐菱说出自己的想法。
      郁乐菱果然像他们预料中那样小小爆发了一波,抹着眼泪说他们怎么都不愿意和他用情侣同款的东西,好像他的爱很拿不出手一样。
      师宫奕愣在原地,而后慌乱地拿袖子去给他擦眼泪,连声道歉,说他们不知道乐乐愿意接受他们了,担心强行和他换同款会给他带来压力。
      “那难道是我的错吗?”郁乐菱委屈地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掉,“你们不知道问我的吗?我明明也做了很多事,但是你们完全没发现......”
      郁乐菱抽噎着开始讲他做了多少努力,毕竟市面上除了某快餐店的甜蜜七夕三人餐外,其余情侣款但包含三人份的东西可不好找,买两份郁乐菱又担心浪费,只好在各个方面笨拙地尝试端水:毛绒拖鞋和师宫奕穿同款,牙刷牙杯就和萧杉用一样的......睡衣倒好买,他自己买了可爱的兔子睡衣,给师宫奕和萧杉买的都是狗狗款。
      其实同一件款式买三种颜色就能解决了,但郁乐菱格外在意销售界面上“情侣”“恋人”之类的字样,大概带有此种象征意味的词汇才能给他最稳定的安全感。东西买来后,他也只是放在柜子比较深的地方,并没藏起来,就是期待师宫奕或者萧杉某天突然发现,惊喜地拎着东西来问他,那时他就可以骄矜地说对哦,我也有点爱你们。
      可是他们居然一直没发现!
      郁乐菱也是气狠了,在师宫奕又凑上来要吻走他的眼泪时毫不客气地在他脸颊上狠狠咬了一口,结果反而给这傻狗咬兴奋了,他乐呵呵地凑过去求郁乐菱能不能再咬一下,被人羞赧地推开后又弯下腰亲他另一张唇。
      郁乐菱下意识想推开他,被萧杉抓住手细细吻过每一寸肌肤,他安慰郁乐菱放松一点,他们不会强迫他也帮自己解决的,只是担心郁乐菱憋久了难受,等他舒服了他们就走。
      郁乐菱闷哼一声,意识半天没回笼,刚睁眼就瞥见师宫奕下半张脸覆着晶亮的水液,羞得往后一倒开始装死。
      师宫奕倒没啥不好意思的。等郁乐菱洗完澡再次冷静下来,裹着浴袍出来时,师宫奕不知从哪翻出了那三套卡通毛绒睡衣,哄着他穿了上去。
      郁乐菱迟疑地看了眼他们二人,刚想问需不需要他帮忙,又想起师夫人说过的,这俩家伙最会得寸进尺,千万不能惯着,于是把话咽回肚子里,仰起巴掌大的小脸在床边坐下,指挥师宫奕给他吹头发。
      暖风吹得他昏昏欲睡,同样换上了新睡衣的二人看他困了也不多折腾,安分地在他身边躺下,和他温声道晚安,试图以此方式让郁乐菱知道他并非独自一人熬过往后的寂寂长夜。
      郁乐菱顺从本能地闭上眼,感觉隔阂在他与面前真实世界的那层无形的布被揭开不少,他似乎浑身都蒸起暖融融的安全感。
      ......不是错觉,就是很热。
      郁乐菱想不明白,师宫奕犯蠢把冬天的睡衣拿出来就算了,他居然也没反应过来,这衣服一晚给他热醒了不知道多少次。第二天醒来发现其他二人脸色也很疲惫,心里更是无语。
      他们三个忍者,硬是挨了一晚上热。
      罪魁祸首师宫奕则是心满意足地被老婆又咬了一口,他侧颊上那个仅剩隐约红痕的齿印在原处被加深。
      师宫奕摸着牙印傻笑,说这可太好了,他要告诉所有好奇的人,这可是他亲亲老婆宣示主权的证据,他们那群找不到这么好老婆的人估计要嫉妒疯了吧。
      郁乐菱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推着师宫奕催他去上班,临出门前,师宫奕又恋恋不舍地吻了吻他的唇,轻声说:“不是我和萧杉相互妥协,决定共享你,而是因为老婆你需要很多爱,舍不得放我们走,是你允许,我们才得以留在你身边的。”
      不动容是假的,郁乐菱感觉眼里又有湿润的水汽在凝结,于是转身跑回房间里,萧杉看他别扭的模样,叹口气摇了摇头,想的是道阻且长,脸上却始终挂着幸福的笑。
      这种幸福感在下午进一步蔓延,郁乐菱慌慌张张地来敲他的门,捂着胸口说自己不舒服,萧杉看着轻薄睡裙上晕开的两点水渍,喉结滚动了下,哑着嗓音问他现在是来找自己帮忙的吗?
      郁乐菱咬着下唇,用力地点点头。
      萧杉也听话地如他所愿,谁叫这只谨慎的小兔子终于又尝试迈出一步了,郁乐菱愿意相信他们,依靠他们,这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事。
      乐乐需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无论他情绪怎样,他和萧杉都乐意稳稳接住他,也不在乎他耍性子——爱人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眼里都是可爱的,更何况也只有郁乐菱自己会把那些行为当作“无理取闹”吧,这明明就是奖励好不好。
      心里没堆着事后,郁乐菱觉得时间流淌得飞快,竟有种度月如日的错觉。
      产房外的师宫奕和萧杉倒是快吓坏了,尤其是师宫奕,刚提前溜回家想给老婆一个惊喜,看见的就是萧杉蹲在地上抱着郁乐菱不知所措的模样,郁乐菱疼得意识都模糊起来,一贯冷静的萧杉只一个劲流泪,像是把人抱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宫奕快急疯了,骂他怎么不叫救护车,而后和恍然大悟的萧杉一并把人送去了医院。
      两个极度惊吓过后腿软得都快站不住的男人靠着墙心急如焚,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从不信神佛的人此刻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郁乐菱一定要平安无事。
      这孩子早产得太出人意料,师宫奕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回来会怎样,于是更加悔恨几个月前冲动的自己,以至于主动卸去妒夫表象,祈求上天也来偏爱他可怜可爱的老婆。
      结局是皆大欢喜,郁乐菱除了有些虚弱外一切都正常,师宫奕立刻腿脚麻利地挤进病房去看望老婆了,萧杉稍微落后一步,刚迈出一步,护士就把婴孩塞进了他的怀里。
      新生儿的身躯很小很柔软,但萧杉心中生不出半分为人父的喜悦,他和师宫奕能忍受这孩子诞生单纯是因为郁乐菱喜欢而已。
      吃瓜的护士还没搞清他们三人间的关系,婴儿就又被塞给了她,她一脸疑惑地抱着孩子走进病房,见到的就是二人半跪在病床边陪伴郁乐菱的场面。
      郁乐菱勉强睁开双眼,强撑着想坐起来,要护士把孩子抱过来,他要亲眼看看这和他血脉紧密相连的孩子。
      郁乐菱仔细看了半天,脸上表情从前所未见的柔情转变成了错愕,他看着婴孩皱巴巴的小脸,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丑丑的孩子是从他肚子里滚下来的。
      “他......”
      郁乐菱一下泄了力,被师宫奕眼疾手快托住,紧绷的神经一松懈,先前生产过程中强忍下去的疼痛混着残留的忧郁就一下泵出来,他情绪骤然爆发,眼泪不要钱似的直往下落:
      “我,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丑的一个小孩啊。”
      大概是察觉到母亲的嫌弃,那个自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就无比安静的婴儿也皱起眉,嘴巴一张就哇哇大哭起来。
      虽然是因为被骂了丑,但无可置疑的是,郁悠此生所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是为了回应他的母亲。
      一大一小在病房里哭成一团,这氛围感染得两位父亲也嚎啕起来,场面是混乱的,郁乐菱却品味出一丝只属于他的安全感,他们的哭声太过嘹亮,将他与世间最后的隔阂彻底刺破。
      他连心脏跳得比从前都要有力,郁乐菱从没有哪刻像现在一般确信自己正活在这世上。
      这个深深爱着他的世界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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