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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雨淅淅8 “那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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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陈芹走后，谢朝昏睡了两日才起身，醒来也没精打采。
王妈立刻差张家婆子去府中禀报。
李福知道，人不日就可以囫囵个送给陈大人了，关键时候可不能出岔子，于是带着大夫往院中来。
王妈在楼上远远就看见一行人往院里来，立刻朝褚因道：
“李总管来了，带了好多东西，你们俩快去接一接。”
李福见院门边上站着褚因和一个丫头，让随从将两个包袱放在院中，朝褚因道：
“府中的舞姬赠给谢娘子的东西，和谢娘子的行礼规整在一处。”
王妈从楼上迎下来：“李总管，这几日都吃得少，今日早间一点水米没下。”
“大夫，病人在楼上，先去看看。”
褚因这两日都忙着干活，又有自己的心事，以为谢朝关着帘子不想见人，没想到是病了。
想到她所经历的种种，暗暗叹口气。
“李总管，既是府中舞姬送谢朝姑娘的东西，还是请谢朝姑娘先过目一番。”
李福微微顿步，点头。
褚因抱着两个包袱也跟着大夫上去，站在柱子后面等大夫给谢朝看病。
不见不晓得，一见谢朝，发现她脸瘦小了一圈，皮肤惨白着贴在骨头上，像一张要伸手就会戳破的宣纸。
大夫捻须沉吟：
“这娘子气血亏损较多，脾胃受损，这几日可吃了什么药物？”
“且，在这房中之事上更要有所节制，不然年纪轻轻亏空身体……”
谢朝猛然将手收回来藏在袖中，将脸侧过去一言不发。
大夫叹气，提笔写了药方递给王妈。
“去药房抓药，一天三副，多休养一些时日就会痊愈了。”
王妈称是，等大夫收拾好东西准备要送下去。
褚因朝她福身：
“王妈，我送大夫下去吧。这两个包袱是李总管带过来的，给谢姑娘看看里面的东西归置在哪里。”
王妈的视线落在两个包袱伤，“嗯”了一声。
褚因将大夫拦在楼梯口，低声问：
“大夫，她的病到底如何？”
大夫摇头：
“房事放纵有所亏空，应该还吃了一些助兴的药伤了脾胃，所幸还年轻，亏不了底子。”
褚因听到吃药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大夫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大夫，我想问，那助兴的药没有别的药物能取代么？”
“我的意思是，倘若女子不起兴，可否有些润滑的外用的……”
褚因的声音越来越低，细细跟大夫打听了好几句。
最后她从袖子里拿出碎银子，从大夫的药箱里买来两盒药膏，这才送大夫下去。
李福了解到谢朝没甚大碍，脸色缓和，正准备将大夫送回去，然后回府交差。
褚因走到他跟前福身：“李总管。”
李福诧异，自打他那晚窥破了侯爷的心事，只暗暗盼着这桩事跟春花一样开，快些跟春花一样谢，了无痕迹最好。
按照他这几日的观察，侯爷日日风雨无阻往来校场，终于不见有什么异动。
他心里的那根弦才绷得不那么紧些，可面对这丫鬟……
实话是最好是他自己也别有什么多的瓜葛或者纠缠。
李福的圆脸绷着，不说话。
褚因朝他微笑：
“那日我撞掉了侯爷的盒子，又晕过去。幸好得李总管帮助，不仅让人送我回来，还给我送了衣裙。”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李总管，想当面道声谢。”
原来是这个事情。
李福看着她身上的衣服，想自己当天可能还是权衡太过，给一个粗使丫鬟送衣服终究还是不合常理，幸而没有什么多余的牵扯。
只要侯爷忘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无妨，那颗宝石并未丢失，确实跟你无关。”
褚因知道丢不丢宝石，要惩治一个粗使丫鬟对李总管来说都轻而易举，而他却给了自己一些善意。
她也知道不应该耽搁他做事，只能再次认真地行了个礼：
“总之，多谢李总管。”
李福点点头，带着大夫走了。
褚因再上楼的时候，跟抓药的张家婆子错身而过。
房间里，王妈将包袱里的东西一一展开，谢朝神色愉悦了一些。
褚因心里稍感安慰，她知道谢朝在侯府呆了十几年，跟里面的舞姬一同长大，现下她要去旧州，里面的人记挂她托李总管送东西过来，谢朝又何尝不记挂里面的人。
看着谢朝开心，她也开心一些。
她走到谢朝面前，将自己之前买的一根做工精巧的木簪子递过去：
“谢姑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礼轻情意重，望姑娘别嫌弃。”
那日跟着谢朝出去，见她给自己买了一身衣裙。
投之以桃李，报之以木瓜。
褚因偷偷给谢朝买了一根簪子表达谢意，刚好借着今天的时机送给她。
两个婆子交头接耳的时候褚因也听到一两句，陈芹是朝廷官员，谢朝是舞姬，跟着他是没有身份的，也就是说，一点仪式也无。
可对于谢朝而言，这就是嫁人。
这木簪子，算是褚因随的贺礼吧。
木头虽是普通的木头，可工匠手巧，将几朵桃花雕刻得栩栩如生，如盛放在枝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谢朝挂起一抹笑，寓意有多好，放在她身上就有多讽刺。
陈芹后宅有正妻，有妾室还有通房，她算得了什么？
“谢谢你，褚因。”
“这几日我身体不舒坦，一直没有时间告诉你，那件事，成了。”
褚因有些发懵，不知那件事指的是什么？
谢朝拍拍她的手：“那件事，陈大人答应了。”
褚因心跳加速起来。
心慌得瞥了一眼一旁的王妈，不敢细问。
是为她赎身的事情么？三百两银子陈大人愿意出么？以后如何报答谢朝才好？
一直到围着炉子煎药的时候，她的心都鼓得不安宁。
满伙房都是苦涩的中药味，熏得冬丫用扇子扇风躲烟，褚因却浑然不觉。
空气里，阳光斜斜照进来的那一溜，白色的烟雾在里面跳跃。
那三百两极重极重，不多时又压上褚因的心头。
如果谢朝真的说服陈大人替她赎身，出去以后她定要找机会做生意挣钱，将三百两银子连本带息尽数还给谢朝。
忽然又感慨万分，一下子能够理解古人总说来世结草衔环一类的话。
她现在对谢朝无穷尽的感激之情在她的心里奔涌。
辗转多日的心事被熨烫得平整，她真的能够从这青楼出去，不用面对那些未知的污糟事，重新获得自由。
碗中的汤药，一如她内心滚烫。
见谢朝服了药，两个婆子下去检查行礼的档口，褚因终于找到机会跟谢朝说话。
“陈大人真愿意替我赎身？”
谢朝点头：“是，你若有什么行李，早些收拾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谢姑娘，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你。”
“这是我们的缘分，不必谢。”
“谢姑娘，你不知我有多激动，倘若我能从这里出去……”
我会努力挣钱先还了这笔银子，再尽我所能报答你。
褚因的眼角隐约泛出泪花。
忽然想到什么，立刻从怀里摸出从大夫那里买来的药膏递给谢朝。
“我问了大夫，这个药膏比其他药对女子身体的伤害小，我现下报答不了你什么，唯有买这个送给你。”
“其实，我本来已经不报希望的。不管陈大人愿不愿意替我赎身，我都记得你对我的好。”
“谢朝姑娘，真的感谢你。”
谢朝接过，视线停在药膏上。
褚因俯身过来，在她耳边叮嘱了一下使用方法。
谢朝微微一笑，似很感慨：“褚因，你也真好。”
谢朝放下药膏，从枕边捧起一套衣服递给褚因。
“陈大人答应替你赎身，你送我礼物，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这是那日出去我给你买的新衣，一直拖到今日才给你。”
“明日晚上陈大人来春风楼赴宴，就能拿到你的卖身契了，你啊，明日可得把自己清洗干净，换上新衣，当迎接新的身份吧。”
褚因摸着新衣，唇角也泛起浅浅的笑意。
“那明天，你依旧陪我去赴宴，可好？”
褚因自然是无不点头的。
*
翌日，春光明媚。
褚因早早起床给自己烧了一锅热水，用丝瓜络将自己从头到尾认认真真清洗了一遍，又在太阳底下将自己晒干了，还隐约能闻到皂角和澡豆的草本味。
换上了之前李福送的另一套新衣，觉得自己轻快极了。
王妈昨日就看见李福临走前还跟褚因说了几句话，就知道自己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这李总管对这个粗使丫鬟，到底有些不同。
待谢朝跟着陈大人去旧州，她可是得回府的，若这丫鬟真能得李总管青眼，她可得上心才行。
加上昨日她躲在门口，听谢朝跟褚因说什么“赎身”“新身份”一类的词，定是李福要花银子替褚因赎身。
哇，这粗使丫鬟真是好大的造化。
又见褚因换上李福送的新衣，心下更是了然，对褚因讲话更是和颜悦色起来。
“褚丫头，这喜鹊在树上叫，我们院子里可有喜事发生呢。”
褚因不认识喜鹊什么样，顺着王妈的手也没看到什么鸟。
王妈笑得隐晦，褚因心中划过一丝异样，莫名沉坠坠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