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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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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水液一瞬间灌满了菡衣的耳鼻，她闭住气，在水中无助的划拉。
这是条在山间流动的清泉，能带走菡衣身上的血污也能带走她的小命。
“救……命……咕噜咕噜——”
“不会……荷——游泳。”
菡衣憋气到了极致，才想起来求救，她一只手往上拼命的伸，偶尔才能探出头，趁着这空隙她才能喊两句救命，其余时候都在喝水。
明明是条小溪，碧蓝色的十分漂亮，但却深的吓人。
这时哪吒才从深处缓缓地游了上来，也已清尽身上的污渍，游过旁边扑腾的人时，还以为她在玩水，就径直路过了。
菡衣摸到了一节硬物，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
哪吒出水，发现胳膊扯不回来，侧目看人。
刚刚乌七八糟的脸上，此刻终于被洗得粉粉白白的，在光晕下十分透亮，只是不知为何嘴唇有些泛紫。
“放手。”
这是哪吒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但却是要她放下她的命，本该高兴的事，但现在高兴不起来。
她委屈极了，眼里含着泪，边控制住呛咳的声音，边对哪吒说：“咳咳咳，对……对不起，我不会游泳，我有点害怕。真的不好意思。”
在福利院总是懂事的孩子，自然知道会给别人添麻烦，但是她想要活着，道歉的话也说尽了，手是不可能放开的。
哪吒无言，只能将人往岸边带。
等到了浅水区，菡衣终于脚能踩着地了，才堪堪松了一点点手上的力度，不再死命缠着哪吒的手臂。
直到彻底离了水面，碧绿的湖水只能淹没的小腿时，菡衣才彻底松开哪吒的手，自己踉踉跄跄的向岸边的大石走了两步就跌坐了上去。
哪吒不管他，而是放出自己的混天绫，让它自己去泉水中泡泡，也去去污。
自己则随意地坐在一边，像是在沐浴阳光。
菡衣在日光下也缓过神来，她偷偷朝哪吒方向看，少年人生的俊美，此刻在阳光下犹如一朵刚盛开的莲花，十分耀眼夺目。
“谢谢你。”
少女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但能听出来她本来清甜的嗓音。
哪吒终于正视她，他早已被戾气磨得没了情绪，眼下是一片黑框，让他本来清俊秀美的脸，此刻却多了些暴戾和煞气，完全与气质不符，叫人畏惧。
一双烈焰般的红瞳现在却是一潭死水般寂静，望进去的人就像看到了死亡。
“谢什么？”哪吒的声音也低哑，他现在情况不太好。
菡衣见人搭理自己了，立刻回复道：“刚刚把我从水里捞起来。我不会水，刚刚差点淹死我了。”语气里还满是感激。
哪吒这时想起来是自己把人随意丢进去的。
…………
菡衣还想说什么，但山间冷风拂过，让她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她看着哪吒在对面冒烟，好像真的在烤干自己一样。
周围陌生的景象让她有些无措，太乙真人她联系不上，自己又什么都不会也找不到路，现在只有哪吒可以依靠了，绝对绝对不能被丢下。
下定了某种决心，菡衣冲着哪吒笑了笑，“你为什么会冒烟啊？”
“这是你的法术吗？好厉害啊。”阿姨说要想交到朋友，第一步可以先夸夸对方。
万一对方心情好了就可能会跟你交朋友哦。
术法？不过就是加热了体温，烤干衣服而已。
“不是。”
“呃……”话噎住了，没夸对。
“啊，那人怎么会冒烟呢？好神奇啊。”这是她真想问的。
哪吒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向她伸了一根手指，菡衣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转，这是什么意思，缔结契约吗？
菡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指尖刚触碰到那节手指就被烫得狂甩右手，“啊！烫烫烫！”
哪吒嘴角微微上扬。
菡衣将右手迅速扎进水里，清凉的温度才让她缓过劲儿来。
这是人类的温度吗？
不对，他不是人……
菡衣心里流泪，自己满脸惆怅的蹲在一边泡水。
哪吒已经开始打坐调息，戾气若在不压制，保不准会在吸引来些什么，这里闭关的洞府结界破了，要想去下一个洞天只能先压制一番才能赶路。
所以菡衣才有机会在哪吒身边安心的待着，然后烤太阳，把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烤干。这样湿漉漉的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但形势所迫，这样就可以了。
只是这衣服刚刚被撕掉了一些，下裙摆现在就像碎布条，仙界的衣服布料轻薄透，好看是好看，就是现在像乞丐服一样套在她身上。
倒是哪吒浑身冒了会儿烟，衣服又恢复原样了，还是那个矜贵的模样。
菡衣头发也不会弄，就让它披散着，发钗也不能在戴了，只能把太乙真人给的风铃簪收到怀里保管好，说是能保命，那贴身收着总没错。
现在菡衣活脱脱一个路边乞丐模样，披头散发，破衣烂衫。
混天绫在这好日头下早就干干的了，不知道它是不是没事干，居然变小了些，跟着菡衣看她在干嘛。
菡衣也惊奇，这不是神兵吗，跟着自己干嘛，她摘果子摘不到，混天绫直接缠着树枝拼命摇，那红艳艳的果子顷刻间像下雨一样，落了菡衣满身。
她惊叫着跑开，揉着自己被扎痛的脑袋，边谢谢混天绫，边捡果子。
她将好的大的都洗干净，又采了些硕大的绿叶，盛好像摆供盘一样先放到哪吒面前。
才自己又去找些软和的果子，洗洗吃了。就这样渴了就喝泉水，饿了就吃果子。
等哪吒打坐，等到了月上枝头。
菡衣在离哪吒近一点点的树下休息，她想生火来着，但她不会，钻木取火只是传说中的技能，她并不能掌握。
实则是她试的手心都搓出水泡都没搓出来，只能放弃。
夜深露重，山间更加寒凉，只是一个刚刚重塑肉身，没有一点仙力的小花仙，此刻已经冷的瑟瑟发抖了。
她不由的看向，自己管理好自己堆放在哪吒身边的混天绫，要是能有一床红色的被子就好了。
不可以，那可是哪吒神的武器，怎么能当被子！
就这样天人交战之中，困意，凉意，最终困意战胜了一切。
菡衣脑袋东歪西倒的，倔强的不肯让自己就此睡去，一阵夜风袭过，菡衣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她痛苦的睁开眼，好冷啊，她默默挪到哪吒的身边，他身体那么热应该不怕冷吧。风吹过，哪吒挺直的身体能帮她挡住大半寒风。
菡衣眼睛都睁不开又冷的很，双手合十，牙关直哆嗦，“哪吒保佑。”
说完就抱着自己，头抵着膝盖沉沉睡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林子传来，混天绫瞬间戒备，立刻飞到空中向林中探查。
不大的林子，一头两头，无数头像雨后春笋般的圆头立了起来，它们在夜下，拳头大的眼珠子泛着黝黑的光。
遗蚣蛇是沼地所化，吞噬戾气为生，只有有戾气在，就一定有遗蚣蛇在，哪吒时长在此间闭关，泄露的戾气就能引来百米长的百年遗蚣蛇，更何况现在就这样毫无遮蔽，林中怕是有数百上千套遗蚣蛇。
它们不挑环境，生存性极强。
菡衣迷茫间也听见了有动静，由小变大，由远及近，直到一声嘶吼，才将她彻底拉回清醒。
菡衣瞪大眼睛的同时，就看见混天绫绑着几条长虫在天上甩，甩死了就往山下扔，动静巨大。
菡衣慌慌张张的爬起来，想要关心混天绫的情况，但她将目光无意间下移，月光下，林子里，数不清的亮光诡异的闪烁着，菡衣顿时头皮发麻，惊叫声卡在喉咙里，她不能出声！
她捂住自己的嘴，迅速蹲下身，她不能暴露位置。
巨大的恐惧让菡衣难以制止的颤抖，她艰难的拉扯住哪吒的衣物，想要将人晃醒。
怎么会这样。
怎么办，怎么办！
菡衣紧急想起太乙真人说那个簪子能保命，她哆哆嗦嗦的将簪子拿出来握紧在手中，将哪吒护到身后。
混天绫已经有些疲惫了，这些长虫虽然攻击力不高，但是太多了，混天绫没有主人的驱使，也只能够发挥出它实力的一二。
情况危急！
突然一道响亮的笛音传遍山林，那群遗蚣蛇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个个突然站了起来，立着自己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狂乱的摇摆。
菡衣被眼前一幕吓得快要窒息，各个树一样粗的巨蛇在空中癫狂乱摆，菡衣没绷住被吓哭了，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
“呃——”哪吒突然一声闷哼，菡衣转头看他，泪眼朦胧间什么也看不清，她急促的抹开自己的泪，想要看看哪吒怎么样了。
却在看清之后，被吓得跌倒在地。
哪吒浑身冒着黑气，下午还好好的脸上现在爬满了暗纹，像是缠绕的残枝，死死贴着宿主。
“哪吒……”
黑气越来越浓郁，沉的像是要滴下水来。
“哪吒！你醒一醒！”
笛声停了，那些发狂的巨蛇突然冲着这个方向疾速游来。
菡衣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抓着哪吒的手拼命摇晃，想要唤醒他。
混天绫见势不妙，立刻俯身冲回了哪吒身边，将两人死死围住，形成一个保护圈。
“混天绫！”
第一头遗蚣蛇撞上来的时候，菡衣掉了一串泪，第二条，第三条，无数条撞上来……
“混天绫……”菡衣跪在原地想要帮混天绫支撑一下，那柔软的本是个布匹此刻却硬得如盾牌。
混天绫的一角甚至开始被撕裂。
菡衣哭得有些喘不上气，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只能无助的伸手去捂那些洞口，她明明也是一个仙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