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观察与发现 周二放学, ...
-
周二放学,小花园。
林臻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支从美术课顺来的炭笔,表情严肃。
“我要开始了。”他说。
“您请。”萧铉策后退两步,摆出“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势。
林臻深吸一口气,笔尖触地。
开始画符。
不是那种道士画的鬼画符,而是一组流畅但复杂、带着某种韵律的线条。萧铉策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符师起笔,灵气汇聚。
笔尖划过地面,周围的“凉气”开始流动。
像被吸尘器吸走一样,凉气涌向那些线条。萧铉策的感知里,那个符文在发光——不是肉眼可见的光,是能量层面的“亮起来”。
最后一笔落下。
林臻额头冒汗,脸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
“成功了吗?”萧铉策问。
“试试。”林臻指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动了。
它从地面隆起,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模糊的“手”,伸向旁边一片落叶。
捡起来了。
萧铉策瞪大眼睛。
影子手捏着落叶,举在空中像摇拨浪鼓一样摇了摇,递给了萧铉策。
萧铉策接过叶子,手指触碰到影子是像穿过了一团密麻的丝线。
影子缩回地面,恢复正常。地面上的符文线条碳化变黑,像被火烧过一样。
“持续了三秒。”林臻喘着气说。
“你怎么样?”
“头晕,想吐,感觉身体被掏空。”林臻总结得很到位,“而且...这符文是一次性的。”
“灵气驱动。”萧铉策蹲下,看着碳化的线条,“你画符时,符咒把周围灵气吸进去,用完就报废了。相当于一次性电池。”
林臻面无表情:“所以我每次最多当三秒超人?”
“不止。”萧铉策眼睛亮了,“如果你能画更复杂的符文,或者找到储存灵气的办法...”
“或者,”林臻打断他,“你能不能让我的‘专注力’更强一点?画符时感觉脑子里像在搅浆糊。”
啊哈。萧铉策笑了。
“正好,我也想试试我的能力。”
周三放学,同一个地方。
“先说好,”林臻抱着胳膊,“你要是把我变成只会傻笑的傻子,我就让影子抽你。”
“放心,只是增强‘已有的情绪’。”萧铉策活动手指,“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饿。”
“...除了饿。”
“有点好奇你能搞出什么花样。”
“好,就这个。”萧铉策集中精神。
【帝心共鸣】启动。
不是真的“共鸣”,是他瞎取的名字。实际原理他也不知道——大概是把感知情绪的能力反向输出,像给情绪加了个buff。
目标:林臻的“好奇心”。
效果:?
林臻眨眨眼:“我突然很想知道,你的能力原理是什么?为什么能影响情绪?是电磁波?生物场?还是...”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提问,简直和他平日沉默寡言的形象完全不同。
萧铉策赶紧摆手:“停!实验结束。”
“哦。”林臻闭上嘴,但眼神还在催促“你快点解释”。
“持续时间大概两分钟。”萧铉策记录,“增强幅度...你觉得呢?”
“我刚才特别想把你脑子剖开看看结构。”林臻诚恳地说。
“...谢谢反馈,但是不必了。”
“所以,”萧铉策摸着下巴,“我的能力能辅助你的能力。”
“那我辅助你什么?”林臻问,“用影子给你扇风?”
“谢谢,但是暂时不用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喧哗。
几个后勤大叔推着小车,车上堆满旺盛的月季枝条。
枝条长得离谱,有的带刺,本该长到拇指大小的花现在已经有碗口大小,虽然已经被剪断仍然开的艳丽。
“这都第几车了嘛?”一个大叔抹汗,“一天长一截,长起好快哦,比我们屋头那边的笋子都还窜得凶。”
“领导说了,剪下来的要单独放,不能跟普通垃圾混。”另一个大叔压低声音,“听说要送去研究所。”
方言大叔嘹亮的嗓门远远传来:“搞半天有问题嗦!我就说咋个恁个怪,硬是累死人咯。”
萧铉策和林臻对视一眼。
国家在收集异常样本。
周四,异常频频出现。
先是体育课,一个平时跳高勉强及格的男生,一跃跳过了一米八。
全场寂静。
体育老师扶了扶快掉的下巴:“同、同学你...你再来一次?”
男生自己也懵了:“我就...感觉特别轻,像飘过去的?”
再来一次,一米六——又正常了。
男生长出一口气,体育老师倒是遗憾的叹了声。
美术课,一个女生画夕阳,颜料在纸上像掺了金粉,整张画都显得金碧辉煌。
美术老师举起来欣赏了半天:“你用的什么颜料?”
“就普通的啊。”女生一脸无辜。
下午,图书馆门口的流浪猫集体蹲坐,围坐在一起,中间一只橘色的大肥猫上肢比划来比划去像在讲课,可惜努力了没几分钟,它就duang的一下筋疲力竭懒懒的躺在地上。
花坛边的蚂蚁,队伍走出一个标准圆形。同学们蹲在一边围了一圈。
“它们在举行阅兵仪式吗?”萧铉策吐槽。
林臻认真观察:“更像在...模仿某种能量流动轨迹。”
“你连蚂蚁语都懂了?”
“影子告诉我的。”
萧铉策:“...” 行吧。
周五,上学的最后一天,小花园里。
萧铉策这些天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
不是恶意,是小心翼翼的窥探。
他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瞥见树丛后半个校服衣角。
高一二班,林薇。
是张姨的女儿。
她躲在那里多久了?萧铉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恐惧、犹豫、一丝决绝。
她在记录着什么。小本子上,笔动得飞快。
“要打招呼吗?”林臻低声问。
“等等。”萧铉策摇头,“让她自己决定。”
晚上,东街巷子四楼。
张姨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看了眼钟——十点了。
丈夫还没回来。
今天发工资,他肯定又去喝酒了。
她摸了摸额头——上周被撞的淤青已经消了八成,快得不像话。
最近身体很奇怪。旧伤好得快,干活也不那么累了,甚至连胃口都好了。
但她不敢高兴。在这个家,任何“好事情”都可能变成挨打的理由。
“咣当!”
门被踹开。
丈夫摇摇晃晃进来,浑身酒气,手里拎着半瓶白酒。
“饭呢?!”他吼。
“在、在锅里热着...”张姨赶紧去端。
“热个屁!都凉了!”丈夫一把扫掉碗。
瓷碗摔碎,饭菜溅了一地。
张姨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来了。
丈夫抓住她头发:“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你就给老子吃这个?!”
拽住她的头往墙上撞。
张姨本能想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脑袋,但脑袋还没挨上墙。
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流。
像温泉,从心脏汩汩流向身体疼痛的地方。
疼痛瞬间减轻。
同时,丈夫突然松手,惨叫一声:“靠——!”
他捂着手腕,满脸扭曲:“老子的手...!”
张姨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他。
丈夫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红得发紫。
“你推我了?!”丈夫恶狠狠地瞪她。
“我没有...”张姨声音发抖。
丈夫骂骂咧咧,但没再动手——手太疼了。
他摔门走进卧室,留下张姨坐在满地狼藉中。
不疼。
这次自己没受伤,受伤的反而是这个男人。
张姨突然想起,上周,他就是抓着她的手腕往墙上磕,磕到淤青。
和他刚才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一个冰冷又滚烫的念头冒出来:
难道...?
她不敢想下去。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希冀是命运垂怜她一瞬。
哪怕不是,他的手腕受伤,起码一段时间里都不能用这只手来打她了...
周六,丈夫去了医院。
诊断:手腕轻微骨折。
医生问怎么伤的,丈夫支支吾吾:“摔、摔了一跤。”
回家后,他对着张姨发脾气:“都怪你!要不是你气我,我能折吗?!”
但没再动手。
因为他右手打着石膏,左手...也不太敢。
张姨默默收拾屋子,低着头,嘴角却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周日。
萧铉策和林臻在小花园里总结一周实验成果。
“所以,”萧铉策掰手指,“你的符文是一次性灵气电池,我的能力是情绪增幅器。我们俩加起来,大概能跟一只发疯的泰迪打平。”
林臻:“泰迪得罪你了?”
“比喻,比喻。”萧铉策笑,“不过说真的,校园里异常越来越多,走在路上都能看到点不对劲的事儿,国家动作也越来越明显。我猜离全面公开不远了。”
“到时候,我们算什么?”林臻问,“异能者?变异人?还是...实验样本?”
“我希望是‘特殊人才’,包吃包住有编制那种。”
两人正扯淡,树丛后传来窸窣声。
萧铉策在察觉到后面有人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强烈到快溢出来的焦虑和决心。
他转头。
林薇从树后走出来。
她瘦小的不像一个高中生,校服松松垮垮的,眼睛红肿,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笔记本。
她看着他们,嘴唇颤抖,像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声音:
“我...观察你们一周了。”
萧铉策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妈妈...”林薇眼泪掉下来,“她好像有了奇怪的能力。那个男人...他...”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坚定:
“我想请你们帮忙。”
笔记本翻开,密密麻麻的记录:
?9.8 妈妈额头淤青→9.12 他手腕肿
?9.11 妈妈胃痛→9.15 他胃痛
?林臻和萧铉策在花园实验
?校园月季疯长记录
?蚂蚁圆形队列草图
?最后一行,重重划了三次:“他们能帮妈妈。必须试试。”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铉策看着林薇,又看看林臻。
林臻点头。
“好。”萧铉策说,“详细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