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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年 林漾,你别 ...

  •   陈韫声猛地回神,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直到她被林漾吻得快要窒息,才偏过头。

      陈韫声皱着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恶,却反客为主地将林漾压在身下,手肘撑在她耳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漾姐姐,你还不放过我?”

      林漾被她压着,却一点也不慌,反而抬着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公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发红的唇角。

      “陈韫声,你很多年前不就想得到我了吗?现在你可以如愿了。”

      陈韫声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最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点冰冷的怒火被一层茫然和痛楚取代,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她咬着牙,愤愤说:“那你别后悔,林漾。”

      林漾抬手,手指顺着陈韫声的脖颈往下滑,停在她的锁骨处,轻轻按了一下,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笑得更温柔了顺手解开了一颗纽扣,“来吧。”

      陈韫声的眼神彻底乱了。

      她看着林漾仰躺在那里,眼底没有半分羞涩,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像在奉献自己。

      林漾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跳很快,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到陈韫声的掌心。

      给她睡一次,就当还她的人情。

      这一夜过后,谁也不欠谁。

      一番折腾到五点钟,林漾累的倒头就睡。

      陈韫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机,试了试当年那个锁屏密码。

      指尖落下的瞬间,屏幕应声而亮。

      陈韫声整个人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又酸又软的涟漪。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没改。

      她点进微信,找到祁瑜的聊天框,没头没尾给她发了一句谢谢。

      把手机丢回林漾身边,她走过去蹲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她。

      在黑夜里仔细临摹她的五官。

      陈韫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她嘴巴上亲吻。

      “林漾。”她轻轻唤了她一声,有些疲惫,“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陈韫声关上房门,去主卧快速洗了一个澡。

      躺在床上,她脑海里反复晃着林漾的眉眼,心底忽然泛起绵长的温柔,思绪翻涌着往后倒退。

      2012年的夏天

      十岁的陈韫声被陈元英从港城带回申城生活。

      陌生的街道没有港城熟悉的海风,林立的楼房压得人心里发闷,小小的陈韫声拉着单薄的行李箱拉杆踏入这片全然生疏的地界。

      新家在弄堂深处的老式单元楼,爬着磨得光滑的水泥楼梯,推开房门,屋内家具摆放得简单规整,空旷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添置零碎物件,透着一股子冷清。

      来到新家的第一个夜晚,陈韫声就失眠了,不是其他原因,全部都是因为她妈陈元英,她又发神经了,跑到她房间半夜把陈韫声打醒。

      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压抑,陈韫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哭。

      眼泪顺着眼角浸湿了一小块枕套,她不敢发出呜咽,只能死死咬着被褥内侧,把细碎的哭声咽在喉咙里,胸腔一抽一抽地发疼。

      自尊心就是那时候变得要强的,因为她不愿意在陈元英面前掉眼泪。

      尽管她妈疯狂踹她,打她,她都不为所动,偏要憋着,好像只要不示弱,就不会被轻易击溃。

      陈韫声习惯把自己蜷在床角,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将所有酸涩都咽回肚子里。

      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好像从她有记忆开始,陈元英就没变过。

      整栋楼安安静静,整条弄堂安安静静。

      一晃就到了开学的时间,她插班去了希望小学四年级。

      希望小学离这条老弄堂不算太远,沿着巷口的马路走上十多分钟就能看见校门,老旧的铁门刷着褪色的红漆,围墙边栽着一圈冬青,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背着书包的孩子,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打闹。

      喧闹声扑面而来,一张张鲜活的笑脸落在陈韫声眼里,让她愈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陈元英语气愈发不耐:“陈韫声,到了新学校,少闷不吭声,少摆你那孤僻样子。”

      “别跟在港城一样,没人欠你的性子。”

      陈韫声垂着眸,小声应:“嗯。”

      班主任领着她往教室走,长廊地板踩上去咯吱轻响,墙壁贴着花花绿绿的黑板报,耳边是各个教室里传出来的早读声,朗朗的读书声绕在回廊里。

      陈韫声局促地扫视两边,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口音,和她从前在港城就读的学堂全然不同。

      心底那点不安又悄悄往上翻涌。

      推开四年级的教室门时,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好奇的,打量的,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视线缠上来,

      陈韫声下意识往班主任身后缩了缩,却又记着不能示弱,只能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抬起一点脑袋,长睫低垂,掩住眼底的慌乱。

      “同学们好,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大家热烈欢迎。”

      班主任叫席欢,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你做个自我介绍。”

      陈韫声站在讲台上没说话。

      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小声猜着她是从哪里搬来的,有人好奇地打量她偏白净疏离的模样。

      议论声不大,却句句落进陈韫声耳朵里。

      席欢看了她一眼,没勉强她,指了指靠窗空位:“你就坐那里吧。”

      “谢谢。”她小声道谢,低头快步走过去坐下。

      同桌是个特别外向的女生,试探着问她:“你以前在哪里读书呀?”

      陈韫声抬头,淡淡回答:“港城。”

      “哇,很远对不对?”

      “嗯。”

      简单两句,再无下文。

      她不会主动找话题,也不会故作熟络。

      整节课,她安静坐着,脊背挺直,眼神落在黑板,心里却空空落落。

      课本内容和港城不一样,进度不同,很多知识点跟不上。

      课间,全班瞬间炸开热闹,翻花绳,猜拳,打闹,分享零食,围堆说笑。

      喧闹填满整间教室。

      只有她,一动不动趴在桌上,手肘抵着桌面,指尖轻轻摩挲书页边缘,一动不动,沉默得像一尊静止的影子。

      几个调皮男生路过,故意凑过来打趣:

      “喂,新同学,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是不是不会哑巴?”

      “闷葫芦一样。”

      一整个上午,她没有交到一个朋友,没有说过几句多余的话。

      中午放学,人潮汹涌涌出校门,所有同学结伴而行,叽叽喳喳。

      只有陈韫声是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慢走在路边。

      她站在校门口张望许久,没有看见陈元英。

      陈元英忙,没空接她,她要自己走回那条陌生的老弄堂。

      夏日正午的阳光毒辣刺眼,梧桐叶晃动碎光,路面滚烫。

      小小的女孩独自一人走在长长的路上。

      影子单薄,孤单,摇摇欲坠。

      她边走,边小声在心里默念:不怕。

      陈韫声,你不用别人陪,你自己也可以走。

      她顺着来路慢慢走进纵横交错的老弄堂,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巷岔繁多,弯弯绕绕,像迷宫。

      两边住户院门半开半掩,院内晾衣绳挂满衣物,老人坐在竹椅上摇扇闲谈,孩童在巷间追逐奔跑,交织成最鲜活的市井烟火。

      可热闹依旧与她无关。

      陈韫声低头稳步往前走,只想快点回到那间冷清的小屋,躲开所有人的视线。

      她走得太专注,没注意前方岔巷突然冲出来一道身影

      “咻——”

      轻快灵动的身影直冲出来,速度极快,来不及刹车,结结实实撞在陈韫声胳膊上。

      “唔!”

      力道不算重,却让走神的陈韫声猛地一晃,摔倒了。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带着少年朝气的女声立刻响起,满是慌张。

      女孩迅速蹲下来扶起她

      “我跑得太快了没看路,你没事吧?有没有撞疼你?”

      陈韫声愣了愣,缓缓抬头。

      撞她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眉眼弯弯,气质鲜活,热烈又温柔。

      陈韫声怔怔看着她。

      “我没事。”她轻声说。

      “真的没事吗?我感觉刚刚撞得挺重的。”

      “不疼。”

      “那就好。”林漾瞬间放下心来,又想起自己马上就要迟到了,急匆匆跑了,“那个,小妹妹,下次再补偿你啊,我得赶紧回学校了。”

      她是趁着中午吃饭时间跑回来拿小说的,现在学校老师都在吃饭,等会晚了就要被保安抓了。

      陈韫声走回筒子楼里,她住在三楼。

      白天的楼道没有声控灯的昏黄,只有从天井漏下来的天光,斜斜地切过布满灰尘的水泥台阶,把墙面上斑驳的水渍和剥落的墙皮照得一清二楚。

      她踩着水泥台阶往上走,鞋底碾过积了薄灰的地面,发出闷闷的,踏踏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荡开。

      台阶边缘被人踩得光滑发亮,有些地方还裂着细缝,嵌着半干的口香糖印和烟头烫出的焦痕,墙根堆着邻居们随手放的旧纸箱,空油桶,还有几盆蔫蔫的太阳花,叶子上落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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