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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sp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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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之禾早上和Maggie请了一上午调休假，得到Maggie一句“知道了”才继续昏睡过去，直睡到晌午闹钟响了好几遍才懒洋洋地起床。
头发瀑布般散落胸前，最简单的白色挂脖吊带和牛仔裤，在门口随手捡了个皆川明的蛋包就出门了。
夏日晴朗，晌午的太阳打在头顶像白炽光，之禾忍不住想起昨夜那个男人，“他现在应该已经坐上飞机回伦敦了吧。”
公司楼下每到午休时间就站满烟民，人人手里拿着一根吞云吐雾。之禾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厌恶的神情，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扇风状迅速经过。平时若是碰到有人游烟，之禾也会在加速经过时故意大声吐槽“臭死了！”
进了大厦，摆脱了污浊空气，之禾径直走向咖啡店自取十分钟前刚点好的咖啡。
之禾之前忘记在哪里读过报道，这家品牌连锁咖啡店在写字楼的入驻率越高代表牛马密度越高。这咖啡店一般都开在寸土寸金的地段，价格并不算低廉。但之禾实在不喜欢在公司的咖啡角喝咖啡，PL的办公氛围过分安静，很少有人说话，几乎只听得到同事埋头打字的键盘声。她不喜欢连咸鱼时间放松喝杯咖啡都要浸泡在这种压抑的办公氛围里，经常约着Joyce一起来楼下喝杯咖啡透气。
咖啡店刚在楼下开了三个月，人不算多。再加上经常在岗兼职的店员还是个长相十分顺眼的干净大学生，之禾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几乎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来喝咖啡。
每天喝什么咖啡完全取决于当天的工作日程，如果当日上班积极性没那么高，或是要做一些需要提神醒脑的创意性工作就喝意式浓缩，半小时即可获得一颗思维活跃的大脑。但周末前夕的周五，之禾会喜滋滋地点上一杯桃子或者葡萄冰美式，边搅匀杯底糖浆边缓步往电梯走。
……
时异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擦着已经十分干净的工作台，一边盯着不远处的玻璃旋转门。
以至于之禾才刚转过旋转门他就一眼看到，马上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待之禾走近，一双笑眼已经眯得快要看不见：“姐姐你终于来了，上午没来上班吧？”，边把之禾点的那杯递给她。
他从台面一整排自取咖啡里特意将之禾这杯拿出来，单独搁在一旁。
之禾有些意外，接过那杯小小的浓缩，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上午没来，还有这杯是我点的？”
“你上午没来喝咖啡。这楼里爱喝意式的人不多，今天还是周一，我看到点单猜到可能是你。”
“这么了解我，有点可怕了啊”，之禾咂舌，从包里拿出两块春季限定的苹果酥放在咖啡台，“那我浅浅表达一下感谢。”
说完，她端着咖啡抬了抬下巴笑着示意，转身打算去上班。
“等一下”，时异叫住之禾，从吧台底下拿出一个小袋子，从柜台绕出来走到之禾面前，“这个给你”。
之禾看看时异，迟疑地从他手里接过袋子，袋子不重，但包装得十分精致，还贴心地用胶带细心封了口。
“这是什么？”之禾问。
“没什么，是我自己做的挂耳，豆子也是我烘的。你上次不是说没喝到过好喝的挂耳吗？不过不知道你喜欢浅焙还是深焙，所以每种都拿了几包，每个耳挂包我都塞爆了，没有在管克数，所以喝起来应该很爽。”
之禾向来都认为这种需手工制作的礼物尤其贵重，况且还要投自己所好，心意更加珍贵。她拿着袋子局促地站在原地，“这太珍贵了，要花你很多时间吧？”，接着灵机一动，“我付钱给你吧！”，掏出手机点开支付宝。
时异脸色忽地冷下来几分，接着换上一副委屈神情，“姐姐，你真想感谢还不如也拿时间来还我。不是为了钱才送你的，要是给钱就还给我。”说着伸手抓住之禾握着袋子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
之禾大庭广众之下冷不丁被钳住，大惊，马上认怂，“知道了，不给钱！”，一边伸手去抠腕上掐得死死的那只手，“你快放手，万一被我同事看到了说不清楚。”
时异这才肯松手，嘴角上扬，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眯眯面孔，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推给之禾，示意她扫码，“姐姐，交换下联系方式吧，咖啡就当帮我测评，喝完告诉我喜欢哪一种。”
之禾给了他后背一下，“原来是拿我当实验鼠”，但还是接过手机扫码，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白净得像一块未施釉的白瓷，低头备注时睫毛在阳光下一颤一颤，抿嘴的单边梨涡让人心生怜爱。
时异突然心烦意乱，生出一种想要伸手捏她脸颊的冲动。
“加好啦，”之禾把手机还给时异，“谢谢你，之后有机会请你吃好吃的”，然后朝他摆手，转身快步加入午休结束返工的人流。
时异点击显示屏下方的小红点通过验证，接着点开之禾的头像。头像上的人正晃着一头明晃晃的橘发咧嘴朝他笑。
那时咖啡店营业才没几天，之禾和Joyce就经常拿着咖啡杯倚在台边放肆聊天，吐槽上司、聊八卦，一句一句都音符般涌进时异的脑袋里。
这姐姐长得好看，说话又太有趣，渐渐地，不忙的时候时异也总会时不时插上一句，一来二去三个人就混熟了。之禾还自豪地说自己的天赋就是经常能交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朋友，吹嘘自己上小学的时候最好的朋友是60多岁的文具店老板。
时异笑着把手机塞进裤兜，剥开之禾放在柜台上的苹果酥。
……
另一边，电梯开了，Joyce自带杯出来打咖啡，一眼看到之禾，“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一整天都不来上班了”，Joyce反常地异常兴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怎么了？”之禾疑惑。
“Claire今天没来上班，Maggie说她要出国散心几个月”，接着挤眉弄眼，“猜这几个月谁替她代班？”
“谁啊？”之禾其实并不关心。
公司总部设立在伦敦，但内部人员庞杂，由于对接的地区繁多，沟通语言也不同，再加上19年起全球共同经历的那段疫情时期改变了很多企业的工作方式，很多同事如今还依旧保持着线上办公的模式，这种工作模式反而更高效。Claire就算不来上班也没什么影响。
除了伦敦，还有其他同事base在香港、台北、日本、法国，之禾她们base在海市分公司——唯一的不同是她每天都要坐班。Maggie总认为坐在眼皮底下工作才叫真正在工作。不过无论谁代班，对自己都没很大影响。
Joyce看之禾没什么兴致，也觉得没意思，“哎呀，算了，直接告诉你好了，就是那个Ellis。”
之禾一直上扬着的嘴角终于慢慢回落，直至尴尬地抿成一条横直线。
Joyce看她这表情瞬间又来了兴致，“怎么？昨天你不是还夸他长得帅。”
情况和昨天不同了……
……
之禾浑浑噩噩走进电梯，每多上升一层她都感觉自己离审判场更近一步。早知道他要当自己上司，之禾绝对会对他避之不及，更别提亲他了。真是占小便宜吃大亏了，这下每天上班不仅要低眉顺眼地做牛做马，还得担心自己在公司的风评。
狗血小说里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在现实世界里统统扯淡，怎么会有人在高压的工作环境里还有心思谈恋爱？别说是Ellis那张脸，就算将霸总的脸代入金城武，她也是要萎靡的。
之禾几乎是以一副匍匐姿态溜进了办公室，低头快速路过Claire的办公室，走回自己工位上。
公司的布局是一个个小格子间，私密性极强。小蔡的工位就在之禾旁边，她没注意到之禾来了，还在闲聊，“我发现我只有坐在工位上才涂护手霜，在家的时候手都干裂开了。”
旁边另一个编辑附和，“我也这样，在家不喝一滴水，来了公司狂接水。”
之禾拉开椅子，小蔡听见动静，坐着滚轮凳平移过来，“之禾姐，昨天谢谢你帮我挡酒，你真好。”
“我怕你喝多还要送你回家。”之禾打趣，随后又正色提醒，“不过这种酒局没必要难为自己。下次能喝就喝，喝不了就说实话，可以拒绝，不要被动敬酒。你要尊重你自己。”
小蔡撇嘴，“还不是sunny姐说做这一行，还是要看饭局上会不会给领导敬酒，这样有饭局下次才会带上我。她说她早期陪领导喝了很多酒。”
“我们的合同不是靠喝酒喝出来的。陈总做出版不是为了什么情怀，本质都是商人，是为了挣钱。酒喝得再好，没市场的烂书他也不会买。和他关系处得再好也只是辅助作用，最后选题能不能过看的是作者和文字质量。”
人只能给出自己经历过并认同的经验。之禾和sunny的工作理念不同，但不能绝对地说谁对谁错。到最后，判断还是要实习生自己做。
之禾工作初期也有不少问题，也捅过几次篓子。比如她有完美主义，邮件措辞不修正到完美不会点击发送，还不喜欢打电话和客户沟通，这些都导致她的工作效率不高，Maggie没少纠正她。
但她的优点是确实在荐书和选品上很有特色。入职后迅速掌握了各个出版社的需求和产品线，无论什么品类，从童书到成人书，心灵治愈到悬疑侦探，严肃文学到大众文化，成人心理到育儿家教，之禾都能精准荐书。这不仅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经验，也需要极高的信息整合能力。
但也只有之禾最了解自己，感兴趣的部分会成为自己擅长的部分，能力弱的部分则是她根本不想修正的部分。
……
打发了小蔡去打印几份合同，之禾打开电脑，Maggie在公司群组里刚发了新公告：Claire今天起休假三个月，工作相关暂时由副总Ellis代为处理，下午三点召集版权部开选题会。
“完蛋了。”之禾就这一个念头。
要不她辞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