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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淑婉,我带你走吧 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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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燥乱的动静,紧接着,就有声音传来——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从容,不尖不厉,却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是二姨太。
下一秒,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现身,身边带着五六个仆从,扬手一指谢庭——
“快给我抓住这个不知廉耻、和小姐通奸的男人!”
一句话,把谢庭钉在了莫须有的位置上。
孙淑婉气得脸通红,偏生还因嗓子不能说话难辨难解:“我、没有!”
林桑愿哪儿能受得了这委屈,说她闺蜜和她新招的门客通奸?!这女人有病吧!
当即起身怒道:“你谁啊?!在这儿瞎造谣什么?我还在这儿呢他们怎么就通奸了?你当我瞎啊?!”
女人看着林桑愿,嘴角浮起一丝淡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位姑娘,你莫要多管闲事。这是我孙府门楣,你尚且未经主家同意私自到此,我与老爷还未与你为难,你倒先撒起泼了!待我处置了这两个奸夫□□,再来论你的对错!”说完,侧头一个眼神,“你们两个,给我把这个男人绑了关去柴房!”
林桑愿脸色难看更甚,只挡在谢庭身前——
“我看谁敢!”
观这女人装束口气,应该是那孙震平从京城带来的偏房或小妾,虽姿态端方几分,但骨子里却难掩小民思想,单看这造谣的拙劣行径,便知道绝不会是当家做主的主母。
更何况——孙府门楣?
呵。
林桑愿冷笑一声。
孙府门楣,这女人今朝才踏了一回吧,便要倒反天罡,妄自尊主了?!若淑婉家回来的是这等家人,也难怪才仅仅一日就把淑婉逼到自尽这个份上!
更遑论,这女人还敢随口造谣她新招的帅哥门客,实在欺人太甚!虽然谢庭底细还不清楚,但毕竟已经是自己人,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想到此,林桑愿也不惯着,当即扬声开骂——
“如此咄咄逼人,我看就是你把淑婉逼成如今这幅样子吧?娶妻娶贤,你品行如此恶劣,想来不会是淑婉父亲的原配,还不知是从哪里勾引男人才得了如今的位置。怎么,自己就是爬床的出身,所以看谁都觉得不清白?你这一套栽赃嫁祸玩得可真溜,怕不是当年就是这样上位的吧?”
“而且,你瞪大眼看清楚了——淑婉跟这位谢公子,今儿个是头一回见面。头一回!懂吗?这是你家大小姐身体不适我替她请来看诊的大夫,你倒好,张口就是通奸,闭口就是私会。你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是脏的。在场这么多人,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有不轨了?凭空污人清白,也不怕闪了舌头!”
谢庭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一眼林桑愿——大夫?又是张口就来。这小女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那女人背着一连串回击怼的说不出话,蹙着妆感极重的眉头半晌,而后才道:“大夫?你说他是大夫?好,你让他诊一个看看啊,是不是大夫,自见分晓!”
谢庭那身蓝衣装扮和逆天的妖孽长相,任凭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是个行医治病的大夫,偏偏林桑愿骂得上头:“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好啊!”便一转头,冲着谢庭道,“谢公子,你来!”
谢庭:“……”
他看着他的新老板,对方一脸坦荡,仿佛自己真的是大夫。这信念感……还真是少见一般。
谢庭也不慌乱,他从容过去,弯身,取了一旁的一方帕子搭在孙淑婉的手腕上,而后隔帕为孙淑婉把脉。
那副姿态格外认真严谨,看起来专业非凡,倒真有几分大夫的意思。
林桑愿心中惊讶——她为了不输阵信口雌黄,但观谢庭这样子,难不成他真的懂医道?
就见谢庭把脉片刻后,徐徐吐之:“脉象弦紧有力,寸口浮而急,此乃气机暴逆、肝阳骤升之象。颈间勒痕新鲜,皮下瘀血尚未散开,气道曾短时闭阻,肺气逆而不降。”
他收了手,语气沉稳中带着几分凝重:“今早才发生的事,此刻脉象尚未平复。目下最要紧的是静卧养气,不可再受惊吓或动怒。喉咙虽能出声,但声带已受压迫,这七日之内最好噤声少语,否则日后恐成顽疾。”
他顿了顿,看向孙淑婉:“我先开一剂降气豁痰、活血化瘀的方子,即刻煎服。这两日需有人守着,夜间若见呼吸不畅、面色发青,须立刻请医。”
林桑愿怔怔听着——不是吧,这人真懂医道。
一番话说的那女人哑口无言,林桑愿乘胜追击:“看到了吗?是信口雌黄吗?”
“……不知你从哪里找来的野郎中,再说,这郎中不也是男的吗?我怎么知道这郎中和这丫头没有私情?”
林桑愿眼底一寒:“贱人!你再说一遍!小心我把你舌头割了!”
女人脸色阴一阵晴一阵,却始终嘴硬。
恰逢此时,又有人至。
一个长相威严、颇有派头的男人在一众奴仆的簇拥下徐徐而至,站定之后,才不疾不徐道:“吵闹什么。”
声音之中隐有愠怒,周边众人被那无形气场压的一低头,连原本颐指气使、随意造谣的女人也霎时噤若寒蝉。
这人恐怕就是淑婉的父亲,孙震平了。
孙震平目光一扫在场诸人,大抵也将现场发生的事猜出个七七八八。
最后目光落在林桑愿身上,眉头微皱:“你是何人?不曾有人来通报过适才有客来。”
开场白说的客气,很明显和刚才那女人不是一个档次。毕竟是孙淑婉的父亲,林桑愿又拿不准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便也礼貌待之。
“您好,我叫林桑愿,是淑婉的好友。听闻她今早出了事,我心急如焚,便请了大夫赶忙过来。”
孙震平眼睛一看床上躺着的孙淑婉,孙淑婉轻轻点了点头,孙震平这才道:“淑婉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之幸。我自淑婉出生时便入京为官,这么多年,女儿未能承欢膝下,也是时情所迫。这么多年,我心中也颇记挂。”
林桑愿心中冷笑——记挂?
孙震平话音刚落,谢庭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副刚写的药方从容道:“此剂此剂文火慢煎,水漫药面两指,煎至七分,饭后温服。每日一剂,早晚各一次。服药期间忌辛辣生冷,半月内不可多说话,否则嗓子难愈。”
孙震平身边的人将那张药方接过,递给孙震平。
孙震平扫过一眼,回头给一边那女人投去一记冰冷的目光,语气也凉上不少:“满脑子污秽之事!你自己看看这方子是不是假的?”他一把把方子丢给那女人,“去让人按这方子抓药,淑婉的病好不了,要算在你头上!”
那女人极畏惧孙震平,即便他当中苛责,也不敢多说什么,当即领了那张方子与一众人凄凄退了出去,加上孙震平也屏退左右,房中一时便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孙震平走到孙淑婉床前,温声道:“淑婉,你好好养病,也让你朋友多开解开解你。齐家门第万分之高,我念你岭南受苦十五载,为你寻得一门好亲事,算是弥补。你要是再任性,可就不妥了。”
这话一说完,孙淑婉眼眶又红了。她哭着摇头:“不,爹……不……”
孙淑婉态度决绝情绪激动,孙震平见状脸色阴沉几分,但终归顾念着外人在场,到底没有发怒,冷声道:“……你先养好身体。待齐家书宇小侄来赴任,你便准备好嫁他!”
说罢便拂袖离开。
谢庭一挑眉——果然是齐书宇。这人的名声在京城可谓已经败坏到了极点。孙震平这人,当真是个心狠的,自己亲女儿也能推入这样的虎口。
孙震平明显隐怒不好发作,他反身离开经过林桑愿和谢庭时,连正眼都没给一个,显然不关心孙淑婉的“社会关系”,再加上他刚才对孙淑婉强硬的态度,分明只是要保证孙淑婉完好无损地嫁给那个齐书,至于孙淑婉自己的意愿,是全然不配他考虑的。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父亲?!
林桑愿眼眸微眯。
她倾身在床前,心疼地看看着孙淑婉脖子上的红痕和她哭湿的双眼,缓缓说道——
“淑婉,我带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