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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 远途异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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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青石村已有三日。
广袤大地之上，地气正在缓慢流转。自从青崖山地脉闭环重铸，原本凝滞在这片区域的气运尽数回流，沿途荒地草木抽芽，干涸溪流重新涌出活水。
林野一路向西。
完整觉醒的枯因骨脉蛰伏在小臂皮肤之下，褐色根须纹路顺着经脉隐隐延伸，不用刻意催动，便能感知方圆数十里之内所有因果异动。丹田内温润的木属性灵气缓缓循环，承接三百年因果留下的疲惫早已消散，唯独那些万千凡人的悲苦记忆，沉淀在神魂深处，时刻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他身上破旧的粗布衣衫已经更换，是离开青石村时村民赠送的粗麻布衣。连续赶路，脚下已经不再是青崖周边熟悉的山林地貌，地势渐渐低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腐气息。
【检测前方百里，大片区域因果严重失衡，并非修士掠夺地脉气运，而是人为堆砌怨念，形成了一片固定浊域。】
【此地百姓常年受当地宗族压榨，生离死别日积月累，无数悲念常年不散，化作一层经久不散的灰黑色瘴气。】
【浊域内普通修士一旦长时间停留，极易被怨念侵染，滋生心魔。】
神魂提示缓缓浮现。
林野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小山丘顶端，眺望远方。
视线尽头，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平原村落，和当初青石村上空的积雾不一样，这片黑雾颜色更深，隐隐带着暗红，怨念之中掺杂着浓烈的暴戾，不只是饥荒贫苦，还有争斗与屠戮。
按照沿途路人所说，这片区域叫做落川，由三大宗族把持。宗族之人并非寻常修仙门派，只是几支传承百年的家族。他们不依靠吸取地脉气运修炼，而是借助祖传的邪术，吸纳百姓的怨气，淬炼自身气血，手段阴狠。
之前青崖宗是截取天地气运，尚且维持着表面规矩，落川宗族，却是直接以人为养料。
暮色慢慢降临。
林野顺着官道往前走，官道两旁田地荒芜，不少耕地干裂龟裂，田间看不到耕种的农户。偶尔遇见赶路的行人，皆是面色憔悴，行色匆匆，彼此之间互不交谈，眼神里藏着畏惧。
行至临近浊域外围的一座驿站。
驿站破败不堪，墙面布满裂痕，仅有一间屋子还亮着微弱灯火。门口坐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家丁，腰间挎着短刀，眼神凶狠，不停打量来往路人，正是落川柳家的外围护卫。
两个家丁低声交谈，话语随风飘进林野耳中。
“今晚又要征一批人送去族地，最近怨气稀薄，族中长辈修炼进度变慢了。”
“没办法，周边村落已经没多少人了，再往后，只能去更远的村落抓捕。谁敢反抗，直接丢进怨渊。”
怨渊。
林野眉头微蹙。凭借骨脉感知，驿站西边数里位置，一股极为浓郁的怨念死死盘踞在地底，想必就是二人口中所说的地方。无数亡魂被困在那片深坑之中，日复一日积攒戾气。
他迈步走进驿站。
屋内陈设简陋，几张木桌破旧不堪。屋里坐着几个赶路的客商，全都缩在角落，不敢大声言语。驿站掌柜垂着头，坐在柜台后面，满脸麻木，早已习惯了宗族肆意掠夺百姓的光景。
刚进门，一名护卫便上前拦住他，居高临下地打量：“从哪里来，去往落川城内干什么？”
“路过此地，借宿一晚。”林野语气平淡。
“外来人？”护卫眯起眼睛，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最近外来之人都要登记，跟我走一趟。”
此人手掌刚触碰到林野衣袖，一股微弱的地脉气息顺着对方指尖传来。这名护卫常年浸染怨气，心性早已被戾气改变，骨子里带着蛮横。
林野手腕微微侧翻，避开对方的手。一丝柔和的木气悄然探出，轻轻拂过护卫经脉。这人常年吸收驳杂怨气，体内气血淤堵，被灵气一点，顿时心口一阵闷痛，踉跄后退两步。
护卫脸色骤变，伸手握住腰间短刀：“你敢动手？看来是故意赶来此地捣乱的。”
另一名家丁闻声站起身，二人一左一右，将门口堵住。
屋里的客商全都屏住呼吸，纷纷躲开，生怕被牵连其中。掌柜只是抬眼瞥了一下，又低下头，完全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在落川，宗族家丁肆意伤人，早已是常态。
林野没有主动出手。
他能清晰感知到，整个落川的怨念，全部由三座家族设立的阵法禁锢。想要彻底解开这片地方的因果枷锁，不能简单除掉几个家丁，必须先摸清三座宗族的布局，毁掉汇聚怨气的三座阵眼，最后填平地底的怨渊。
若是贸然惊动上层，对方提前催动阵法，集中所有怨念屠戮周边村落，无辜百姓便会惨遭横祸。
“我无意惹事。”林野看向二人，“只是留宿一夜，天亮便离开。”
两名家丁对视一眼，忌惮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可碍于身份，不愿就此退让。其中一人抬手就要吹响腰间的哨子，打算召唤远处巡逻的族人。
就在哨声将要响起之际。
远处落川腹地，骤然升起一股浓烈的暗红色雾气，冲天而起，整片大地微微震颤。
一股狂暴的怨念波动扩散开来，连驿站之内都能感受到一阵心悸。
哨子停在了家丁嘴边。
二人脸色煞白，下意识朝着落川城的方向望去。
“发生什么了？”
林野小臂的褐色纹路微微发烫，枯因骨脉传来清晰的感知。
并非是他引起的动静，地底怨渊之中，积攒百年的怨气，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开始挣脱阵法束缚，隐隐有着爆发的征兆。
若是怨气彻底失控，整个落川数十个村落，顷刻间便会被戾气吞噬。
一场比青崖山更加凶险的危机，已然迫在眉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