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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怀孕能叫 ...
晚上用过饭,方疏来早早躺下,他这两天不知怎的,身上总寒津津的,腰也发酸,他怀疑是肚子里那个东西在作祟。
还是得想个法子,把它给弄出去才行。
窗外滴滴答答又开始落雨,方疏来左右思忖着陷进了深眠。
梦里一盏茶还没喝完,突然有老鬼从墙角蹿出来,举着个火棍追着他烙印子。
方疏来又惧又怒,索性豁出去,回手一记铁肘并毒踢,使了十成十的力。
谁知那老鬼十分奸猾,早有防备地等着他,肘子向上一拉,脚踝往外一勾,就让他像个倒栽的乌龟四脚朝天,再使不出招式来。
老鬼捆闸蟹似的捆着他的四肢,用火棍从后头烫他,方疏来忍不住在梦里大声哭叫,希望有个人能来救救他。
他正哭得惨时,谭雁寒那厮的笑动静从身后响来,酒味儿里夹着一股子风骚的香水味。
方疏来拧着被捆起的腕子,用力向后肘击,“滚,滚!你这死有余辜的老鳖鬼!”
“这骂法倒是新奇,”谭雁寒控着他,“看来平常没少琢磨。”
“谁爱琢磨谁琢磨,我没那闲功夫!”
雷声闷过,一阵急促的雨飘到窗上,雨点砸得玻璃啪啪哒哒地响。
路灯灯光在雨幕里染了毛边般的朦胧,映着天花板上的灯曲折着长出藤蔓来,方疏来呼吸越来越急,像即将从高空落入水中的坠崖者,拼命地汲取最后一口氧气。
谭雁寒捏着下巴,向后掰过他的脸,用力堵上了那总也不见软和的嘴。
方疏来摇头挣扎,却被禁锢得更死,呼吸不畅憋得他全身发红,手脚本能地四处抓挠,想要寻找到能逃脱的出口。
然而出口如何都找寻不得,将要窒息的恐惧让他浑身绷直。
就在此时,窗外咔嚓响起一记惊雷,耀目的电光从眼前闪过,谭雁寒终于放开了他。
解脱似炸在当空的铁花,震撼得方疏来手脚发麻,血液蹿涌,心跳久久不宁。
谭雁寒舔去他鬓角的泪珠,低低地在耳边呼气,“不就是几天没送饭,至于那么大脾气。”
方疏来还陷在失神里,被耳朵痒得下意识哆嗦。
谭雁寒带着他一起翻了个身,侧躺着紧紧拥抱。
窗外雨一直未停,道道水痕顺着光洁的玻璃流淌,被紧随而来的雨点砸得溅起了水花。
方疏来睡得很不安稳,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窗外昏沉,瞧着像是还没有天亮。
谭雁寒不知道是被他碰醒,还是一直没睡,热气喷在头顶,“哪里不舒坦?”
温热的掌心熨着酸痛的腰,方疏来轻轻皱了皱眉,“哪里都不舒坦。”
说着他推开谭雁寒,想要爬起来,但被按住,“别乱动,我给你揉揉,埃文斯说,发酸是正常的,揉揉明天就好了。”
始作俑者何必在这里假惺惺。
“不必了。”方疏来用力扯开他的手。
“听话。”谭雁寒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方疏来恼了,“听不了!谁听你去找谁!”
挣扎间,指甲在谭雁寒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刺痛感细密地传来,让谭雁寒皱起了眉。
但他还是没放开,“又在闹什么脾气。”
这种对待猫狗宠物一样的口吻,让方疏来感到恶心,懒得再争执,他用力在那血痕上咬了一口。
谭雁寒甩开他,腕子一转,大手直接掐住他的脸颊,将他按在了枕头上,翻身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治不了你了。”
方疏来被掐得脸骨疼痛,眼角瞬间溢出了泪花,拳头接连挥出但被攥在一起,腿脚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不甘地呼哧呼哧喘气。
毕竟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谭雁寒也不敢太用力,待他气焰稍颓,便松了几成。
不成想,小东西是在佯装,挣出腕子就朝他挥出一拳,十足十的气力半分都没收敛。
可谭雁寒又是怎样的人物,有着随时能上战场的反应能力,拳峰堪堪擦过他的胸膛,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轻松避开要害,再次将人给钳制。
“都说怀孕能叫人性子软和,我瞧你是怀了个犟种。”
方疏来气咻咻地瞪着他,那两个字像柄扎在肉里的钝刀,无时无刻不在凌辱着他的尊严。
谭雁寒被他瞧得叹了口气,“行了,一条放出来炒舆论的假新闻而已,至于你发这么大火气?”
持契族联姻是大事,放这类消息炒舆论炒股价是最屡见不鲜的手段,阮氏近来经济有些低迷,想靠此手段往回拉一拉,对谭氏这边没负面影响的情况下,谭雁寒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疏来嗤笑了声,和着老东西以为他见了新闻会吃醋,所以才夜半化作鬼来安抚了。
“你爱和谁结和谁结,关我屁事,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
谭雁寒眼角微眯,那双淋着杏花雨的眸子,掀起来瞧人时总是那么醉人,可偏偏眉骨山根那么凌厉,硬生生截断了如水的柔情,清冷得好像什么都化不进去,叫人生气。
“别总试图惹恼我,人的耐心有限度。”
方疏来巴不得,“好啊,最好您现在就用完,直接把我杀了……”
谭雁寒虎口压着他脆弱的喉结,指腹慢慢擦过动脉处的皮肤,光滑细腻的触感,是他一手养出来的。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杀你,我会好好养着你,供着你。”
方疏来嘴唇颤抖,“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你。”
“哼,”谭雁寒笑起来,松开他的喉管,轻轻抚摸着他迷人的脸蛋,“好啊,我等你来杀我,反正这条命也是你的。”
他料定他杀不了他,才会说得这样轻佻,“杀不了你,我就杀那个能杀的……”
谭雁寒面色瞬变,捏着他的腮,眼神凛冽,“你敢!”
“我当然敢,反正都是烂命一条。”
“那也是你的孩子。”谭雁寒声音低得可怕,透着一股森冷。
“我没有孩子!”
方疏来歇斯底里地吼,太阳穴因手指的挤压突出青筋,“男人肚子里出来的怎么会是孩子,分明是孽种!”
“啪!”
谭雁寒甩出去的指尖在发麻,没留余地的巴掌让方疏来歪在枕头上,耳际轰鸣,腮颊滚烫,半晌没能爬起来。
从瘦弱得还没条腿长的小鸡仔养到如今这么大,谭雁寒是第一次打他。
他真的被惹恼了。
丝绸质地的布料被扯破时,发出刺耳的哧啦声,愤怒让谭雁寒的气息都在发颤。
床尾柱上的绳扣散开又系紧,方疏来被扯着肩膀掰回去,像捆着腿脚的兔子摊开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明明该是天光大亮的时辰,外头却仍旧一片昏暗,雨季的昆元星岛仿若倒悬的海底,闭塞窒息,黯淡无光,铺天盖地的水吞噬一切。
胀起的巴掌印清晰地嵌在白皙的颊上,被泪水与汗水打湿,显得愈发红肿骇人。
孽种二字似魔音荡在耳际,谭雁寒嘴唇紧绷,侧颌青筋鼓动,不顾一切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越下越急促的暴雨,啪啪敲打着窗户,像是要将那特制的玻璃硬生生敲碎。
轰隆隆滚过的闷雷伴着闪电,掩盖了屋内的求饶与盛怒。
埃文斯大雨中连犯了三次交通管制条例,终于是赶到了三环外的公寓。
卧室里虽然收拾过,但墙角那团皱成抹布的不明布料和床上人高高肿起的脸颊、破裂的嘴角、淤红的脚踝,昭示了不久之前,卧室里发生过怎样的腥风血雨。
看了眼撑着额头坐在床沿的男人,埃文斯识相的没有多问,想要掀被检查,却被一声“别动”阻止。
“我要做检查,盖着被子怎么检查?”
谭雁寒显然早已做好准备,上层的毯子稍稍一叠,只露出了肚子。
埃文斯无语,“出血了吗?”
谭雁寒眉心紧皱,点了点头。
“啧。”埃文斯咋舌,赶紧打开仪器舱厢,认真检查。
检测仪在腹部来回滚动一周,全息影像便呈现出了腔内情况。
谭雁寒神情紧张地看着,见他好一会儿都没说话,语气担忧,“怎么样?”
埃文斯左右滑动画面,反复检查确认后才开口:“腔内有无血肿或积液,心跳和大小也符合孕周……腔口仍旧闭合……”
“意思是没事对吗?”谭雁寒拇指搓着食指指节。
现在知道担心了,之前干吗去了。
埃文斯腹诽着,从舱厢里取出另一台小仪器,在方疏来的静脉上扎出几滴血,解析出数据后,点点头:“血HCG与孕酮检测正常,没事。”
谭雁寒手指舒展,深深地吐了口气。
“这次没事完全是因为前期腔体铸建得比较好,但再好也经不住折腾,保胎需要的是您提供的养分,而不是激烈的动作,之后请务必注意这点。”
埃文斯边收拾东西边说:“未来三天最好不要到处活动,卧床最佳,以防万一。”
说完从箱子里拿出几支保胎药剂和一管治外伤的凝胶,“走得急,只带了几支,其余的之后我再送过来,让他吃一周,还有,红叶也不能停。”
仆人上前接过了药。
收拾好东西,埃文斯打算离开,突然又想起来,面上略带异样:“对了,之前给您开过的药膏,赶紧给他涂……”
“上过了。”谭雁寒显然早有经验。
“那就好,我先走了。”
仆人替主子把人送走后,转身将药剂放进冰箱里,又返回卧室门口问:“谭先生,红叶是跟之前一样炖粥羹,还是直接煮汤?”
“煮汤,等他醒了再给他吃。”谭雁寒从她手里接过了凝胶。
“好的。”
仆人离开后,谭雁寒搓了搓脸,转头看着陷在沉睡中的人,默默打开凝胶给他涂到脸颊、脚踝以及其他染着淤红指印的地方。
墨色的荆棘藤蔓在后颈、前胸和小臂处那细腻干净的肌肤上挣扎缠绕,像是攀附着无形的牢笼,想挣脱却如何都挣不脱。
谭雁寒顺着藤蔓轻轻勾勒,匀称的薄肌富有弹性,刺青丝毫没有影响到肌理的紧致与光滑。
长大了的小呆疏,叛逆又任性,他无意中说了句喜欢他干净无暇的皮肤,人扭头就毫不犹豫地去烙了最繁复的纹样。
像是生怕他看不见,特地选在衣服遮不住的地方,终日挽着袖子,开着扣子,存了心地气他。
谭雁寒将凝胶撂在柜子上,恨恨地瞪他两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照看好他。”
“是。”
仆人恭敬地将他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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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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