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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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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书店里的意大利语小说
早晨的商业街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
阳光从高楼之间斜斜落下，铺在干净的人行道上，街边的咖啡馆刚刚开门，面包店橱窗里摆着新出炉的可颂和奶油卷，空气里有淡淡的烘焙香气。假期里的学生和上班族交错走过，节奏比平日上学时缓慢许多。
星野樱一个人走进书店。
这家书店很大，外文书区设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书架之间安静得只听得见翻页声和轻微脚步声。小樱今天穿着浅蓝色针织短上衣和白色长裙，金色及膝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身后，只在耳侧别了一枚蓝宝石发夹。病愈后的脸色已经恢复不少，海蓝色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清澈明亮。
她没有带女仆，也没有让司机跟进来。
难得身体恢复，文件也处理完了，她终于能做一点真正属于假期的事。
比如来书店买几本想看的小说。
她站在外文书架前，指尖慢慢划过一排意大利语小说的书脊。她会很多语言，英语、法语、意大利语都能阅读，虽然家族继承人培训确实占了一部分原因，但比起商务文件，她更喜欢用外语读原文小说。不同语言有不同节奏，同一句浪漫或讽刺，换成翻译后总会少一点原本的味道。
小樱抽出一本意大利语小说，低头翻开第一页。
纸张带着淡淡油墨香。
她看了几行，眉眼微微放松。
还不错。
她正准备把书放进购物篮，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温和声音。
“星野。”
小樱翻页的手指顿住。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红色长发，绿色眼睛，说话温柔得像春风，却总是让人觉得很会绕圈子的妖狐先生。
小樱慢慢合上书，转头看了一眼。
南野秀一站在书架另一侧，今天穿着休闲衬衫和长裤，外套搭在手臂上，红色长发柔顺地落在肩侧。阳光从窗边照过来，映得他绿色眼睛显得格外温和。
他看见小樱，露出浅浅笑意。
“早上好。”
小樱点了点头。
“早。”
然后她转身继续挑书。
完全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
藏马微微一顿，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
她对他的冷淡，真是毫不掩饰。
如果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会因为尴尬而识趣离开。但藏马并没有。他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小樱熟练地挑出两本意大利语小说，又拿起一本法语诗集翻了翻，最后放回原处。
她挑书的样子很安静。
和平时灵界任务里拉弓射箭的锋利不同，也和毒舌小阎王、吐槽幽助时的冷淡不同。站在书店里的星野樱，更像一个真正享受独处时间的普通少女。
藏马没有打扰她。
小樱挑完书后，抱着三本意大利语小说去柜台结账。她付款的动作很自然，店员看见她漂亮的外貌，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微笑着替她装袋。
“谢谢惠顾。”
小樱接过纸袋，转身离开书店。
刚走出门，她就听见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小樱走了十几步。
那脚步声依旧跟着。
她又走了十几步。
对方仍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终于，小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南野秀一也停下，神情无辜得恰到好处。
小樱抱着书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很得空吗？”
藏马眼中浮现一点笑意。
“终于开口说话了啊。”
小樱：“……”
她发现这个妖狐先生的确很难缠。
不是飞影那种直接让人想揍的难缠，而是温和、礼貌、进退有度，却总能让人不知不觉被他绕进去的难缠。
小樱无奈地笑了一下。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
藏马回答得很自然。
小樱看着他。
藏马微微一笑。
“没事不可以跟你聊天吗？”
小樱嘴角再次抽了抽。
“南野秀一同学，我们好像没有熟悉到可以在假期早晨随便聊天的程度。”
“现在不熟，可以从聊天开始熟悉。”
小樱沉默两秒。
“你这种说话方式，真的很像会诱拐无知少女的妖怪。”
藏马失笑。
“我以为你不会是无知少女。”
“当然不是。”小樱淡淡道，“所以我才会警惕你。”
藏马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反驳。
两人沿着商业街慢慢往前走。
小樱虽然嘴上冷淡，却没有真的赶他走。她抱着书袋，步伐不快，病后恢复的身体还不适合长时间快走。藏马很自然地配合着她的速度，保持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街边店铺陆续开门，橱窗里映出两人的影子。
红发绿眼的少年气质温和，金发海蓝眼的少女漂亮明亮，两人走在一起，引得路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小樱注意到路人的视线，侧头看向藏马。
“你走在我旁边，很显眼。”
藏马温声道：“星野，即使没有我，你也很显眼。”
“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你在说我麻烦吗？”
“我是在夸你漂亮。”
小樱脚步一顿。
她侧头看他，海蓝色眼睛里浮现一点微妙。
藏马神色自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评价，没有任何刻意暧昧的意味。
小樱安静了几秒，忽然说：“妖狐先生，你果然很危险。”
藏马笑了笑：“为什么？”
“你夸人太自然了。”
“这是事实。”
“更危险了。”
藏马轻声笑了起来。
小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干脆把书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藏马的视线落在她买的书上，看见封面上的意大利语书名，眼中多了几分兴趣。
“意大利语小说？”
“嗯。”
“作为继承人，需要学习这么多语言吗？”
小樱低头看了一眼纸袋，笑了笑。
“没有，只是个人兴趣而已。”
藏马若有所思。
“我以为是源氏集团的培训。”
“也有一部分。”小樱语气轻松，“小时候家里确实给我安排过语言课程，英语、法语、意大利语，还有一些商务用语训练。不过后来我自己喜欢看外文小说，所以就继续学了。”
“你喜欢意大利文学？”
“喜欢一部分。”小樱想了想，“意大利语读起来很有音乐感。有些句子用原文看，比翻译更漂亮。”
藏马看着她说起书时自然放松的神情，目光温和下来。
“你很喜欢阅读。”
“嗯。书比灵界任务安静多了。”
藏马轻笑：“这倒是。”
小樱看他一眼：“你也看书？”
“会看。”
“妖怪也看人类小说？”
“妖怪也可以有兴趣。”
小樱若有所思地点头。
“听起来你的生活比飞影健康。”
藏马微笑：“飞影听见这句话，大概不会高兴。”
“所以不要告诉他。”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商业街的转角有一家花店，门口摆着淡蓝色和白色的花束。小樱眼角余光扫过，忽然想起自己病中醒来时窗边那束花。
她没有提。
藏马也没有主动说。
那束花像两人之间一个没有被拆开的细小秘密，安静地放在记忆里。
走到街角时，藏马忽然开口：“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小樱停了半秒。
“谢谢关心，我已经好了。”
“不要勉强。”
“你们最近真的很爱说这句话。”
“你们？”
“哥哥、管家、奈奈、阳太、七濑光、牡丹，还有你。”小樱抬眸看他，“我快要怀疑你们成立了星野樱监护委员会。”
藏马忍不住笑。
“如果真的有，委员长应该是你哥哥。”
小樱竟然认真思考了一下。
“副委员长应该是管家。”
“那我呢？”
小樱看他一眼。
“你是临时成员。”
藏马微微挑眉：“已经是成员了吗？”
小樱：“……”
她发现自己不小心被他绕进去了。
小樱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走。
藏马跟上，唇边笑意明显。
走了一段路后，他忽然像是随口问起：“不过，你这么悠闲，今天没有和男朋友约会吗？”
小樱脚步再次停住。
她慢慢回头看他，表情微妙。
“人身攻击过分了哦。”
藏马一怔。
小樱抱着书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无奈。
“我可是单身呢。”
藏马这次是真的露出惊讶表情。
虽然很轻，但小樱看出来了。
她挑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藏马很快恢复温和，却仍旧坦诚道：“只是有些意外。”
“为什么？”
“因为你很受欢迎。”
这句话不是恭维。
以星野樱的外貌、家世、能力与性格，不论在学校还是其他场合，喜欢她的人都不会少。藏马虽然只和她接触过几次，却已经能想象帝丹高中那些男生看见她时的反应。
小樱对此反而很平静。
“受欢迎和有男朋友是两回事。”
“你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她回答得很干脆，几乎不需要思考。
藏马看着她。
小樱发现他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探究，忍不住叹气。
“你为什么看起来更惊讶了？”
藏马温声道：“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会有很多人追求。”
“确实有。”
小樱说得很自然。
“但我对感情没有什么特别想法。别人说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与其勉强接受，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
藏马静静听着。
小樱低头看着手里的书袋，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
“而且，做我的男朋友压力很大。”
藏马没有立刻说话。
小樱继续道：“星野家的女儿，源氏集团继承人，帝丹高中的校花，成绩好，运动好，家族背景麻烦，身边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对普通高中生来说，光是站在我旁边就会被很多人议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别提我还有一些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事情。”
比如灵界侦探。
比如强大的灵力。
比如会被妖怪盯上。
她没有明说，但藏马听懂了。
小樱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
“所以，做我的男朋友可是很大压力的。”
藏马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
她说这句话时不是自负，也不是炫耀，而是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背负了多少复杂的东西。她不是没有人喜欢，只是从一开始就把别人挡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因为她觉得靠近自己很麻烦。
也因为她不想把那些麻烦带给别人。
藏马沉默片刻，轻声道：“如果对方不是普通人呢？”
小樱一愣。
“什么？”
藏马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得像只是顺着话题随口一问。
“如果对方能够理解你的特殊，也能承受这些压力，你会考虑吗？”
小樱认真想了想。
然后摇头。
“没有遇到过，所以不知道。”
藏马没有再逼问。
这已经是很有价值的答案了。
她没有说绝对不会。
只是没有遇到过。
小樱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警惕起来。
“南野秀一同学。”
“嗯？”
“你刚才的问题很危险。”
藏马微笑：“只是好奇。”
“妖怪的好奇心通常会带来麻烦。”
“那人类高中生的好奇心呢？”
小樱淡淡道：“也会。比如工藤新一那种推理笨蛋，迟早会因为好奇心惹大麻烦。”
藏马记住了这个名字。
“工藤新一？”
“我同班同学。”小樱随口道，“推理狂，案件雷达，和毛利兰是青梅竹马。”
“听起来很有意思。”
“是很麻烦。”
小樱说完，又想起现在的工藤新一已经变成江户川柯南，在帝丹小学装小学生。虽然她还没有彻底知道真相，但那个小学生的异常已经让她很在意。
麻烦的人真多。
浦饭幽助、飞影、藏马、小阎王、柯南、工藤新一。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迟早会被各种麻烦堆满。
藏马看着她微妙变化的表情，轻声问：“想到什么了？”
“想到我身边麻烦的人太多。”
“包括我吗？”
小樱看着他，毫不犹豫。
“包括。”
藏马低笑。
“真诚得让人伤心。”
“妖狐先生看起来并不伤心。”
“因为已经习惯你的毒舌了。”
小樱挑眉：“你适应力真强。”
“谢谢夸奖。”
“我没有夸你。”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街边的岔路口。
小樱原本准备去附近的甜品店买蛋糕带回家，藏马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袋，忽然问：“书重吗？”
“不重。”
“需要帮你拿吗？”
“不需要。”
“你刚康复。”
“我只是买了三本书，不是搬了三箱灵界秘宝。”
藏马眼底带笑。
“看来恢复得确实不错。”
小樱懒得理他，转身往甜品店方向走。
藏马跟在旁边。
小樱停下，转头。
“你还要跟？”
藏马看向甜品店招牌。
“我也想买点东西。”
小樱看着他，显然不信。
藏马温和补充：“给母亲带回去。”
这个理由让小樱没法反驳。
她沉默两秒，最终转身。
“随便你。”
藏马跟上她，嘴角浮现浅浅笑意。
甜品店里香气浓郁，橱窗中摆着各式蛋糕、布丁和水果塔。小樱一进门，注意力便被蓝莓奶油蛋糕吸引。她看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两块蛋糕和一盒小饼干。
藏马在旁边看着她，忽然发现星野樱面对甜品时，神情会比平时柔软很多。
不像面对灵界任务时冷淡，也不像处理文件时成熟。
只是一个喜欢甜品的十七岁少女。
藏马也买了一份适合探病后恢复期食用的清淡水果蛋糕。
小樱看见后微微挑眉。
“你母亲喜欢这个？”
藏马微笑：“她应该会喜欢。”
小樱没有拆穿。
她总觉得这份蛋糕也许并不完全是给南野志保利的。
结账后，两人走出甜品店。
小樱看了一眼时间。
“我要回去了。”
藏马点头：“我送你到车站？”
小樱立刻看他。
藏马笑道：“只是礼貌询问。”
“不用。”
“好。”
他这次没有坚持。
小樱抱着书袋和甜品盒，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向藏马。
“南野。”
藏马看她：“嗯？”
小樱沉默了一下。
“上次花的事情，谢谢。”
藏马微微一怔。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很柔和。
“不用客气。”
小樱移开视线。
“还有，今天不要再跟了。”
藏马低笑：“好。”
小樱这才转身离开。
阳光落在她金色长发上，随着她的步伐晃出柔亮光泽。她走得不快，却很稳，像一只终于恢复精神、重新回到自己节奏里的漂亮猫。
藏马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做我的男朋友可是很大压力的。”
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
星野樱身边有家族、灵界、学校、朋友、秘密，还有她那份强大却不稳定的灵力。
可他从来不是普通人。
藏马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果蛋糕，唇边慢慢浮现一抹很浅的笑。
不急。
她现在还觉得他们不熟。
那就慢慢熟悉。
像藤蔓靠近阳光一样，不惊动她，不逼迫她，只是一点点靠近。
直到有一天，她不再把他归类为“麻烦的妖狐先生”。
而是愿意真正叫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