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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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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花园里的向日葵与妖狐的心思
早晨的星野宅花园，像被阳光温柔洗过一遍。
昨夜下过一场很轻的雨，庭院里的石板路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痕迹，花叶上挂着细小水珠，阳光落下时，那些水珠便像碎钻一样闪闪发亮。花园里种着许多花，白玫瑰、蓝色绣球、浅紫色鸢尾、奶油色郁金香，还有一小片在阳光下格外明亮的向日葵。
星野樱穿着一条柔软的浅色连身裙，裙摆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垂落。金色及膝的大波浪长发被她用一条蓝白色丝带松松束在身后，发尾扫过裙侧，海蓝色眼睛在晨光里清澈得像晴天的湖。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藤编花篮，正沿着花圃慢慢走。
女仆原本想陪她，但小樱说只是出来采几朵花放进房间，不用人跟着。管家见她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又知道她喜欢在花园里独处，便没有阻止，只吩咐女仆在远处等候，不要打扰小姐。
小樱蹲在白玫瑰旁边，小心避开刺，剪下一枝开得正好的花。
她低头闻了闻，脸上露出很浅的笑。
“好香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花瓣上的露水。
晨风吹过，白玫瑰的香气混着青草味散开。小樱把花放进篮子里，又走到蓝色绣球前，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她平时在学校里会和阳太吵架，会被奈奈扑上来吃豆腐，会毒舌小阎王，也会在灵界任务里毫不犹豫拉弓射箭。
可在花园里，她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没有狐狸面具。
没有金色灵箭。
没有源氏集团文件。
也没有小阎王的通讯器。
只是一个在早晨花园里采花的十七岁少女。
而在花园边缘一棵高大的树上，有人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藏马隐藏了气息，站在粗壮树枝之间。红色长发被晨风轻轻吹动，绿色眼睛垂落，目光落在花园中的小樱身上。
他原本并不是特意来偷看。
至少，一开始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昨晚灵界传来一些关于幻海那边后续修炼的消息，小阎王顺口提到星野樱最近身体已经恢复，也开始重新练习灵力控制。藏马本来只是路过星野宅附近，想确认她是否真的康复。
可当他进入这片区域，隔着高墙看见花园里的她时，就没有立刻离开。
星野宅的防卫不算普通，但对藏马来说，只要他不带恶意、不惊动结界，隐藏气息靠近并不困难。何况这里树木花草众多，对他这种擅长操控植物的妖怪而言，反而像天然的掩护。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看见这样的星野樱。
她弯腰采花时，神情专注又温柔。
阳光落在她的金色长发上，让那些发丝亮得像流动的金色丝线。她低头闻花时，睫毛轻轻垂下，唇边的笑不是平时那种毒舌前的微笑，也不是礼貌应付外人的笑，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着一点少女气息的笑。
藏马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原来小樱喜欢花啊。
其实他早该想到。
她对灵力的控制像弓箭一样锋利，可她治疗萤子和自己时，那股生命力又温暖得像春天。她嘴上嫌麻烦，实际上却会照顾受伤的人、保护孩子、关心幽助的成长。
她这样的人，会喜欢花，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亲眼看到她在花园里露出那样的笑，仍旧让藏马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看见了她藏得很深的一面。
不属于灵界侦探，也不属于源氏继承人，只属于星野樱本人的一面。
树枝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你看够了吗？”
藏马并没有惊讶。
他侧头，看见飞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根树枝上，双手抱臂，黑色衣摆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飞影的气息同样隐藏得很好，若不是他主动开口，藏马也不会立刻拆穿他的位置。
藏马轻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飞影冷哼：“比你晚一点。”
“有事？”
“路过。”
飞影回答得很敷衍。
藏马自然不会信。
飞影大概是察觉他离开灵界安排区域，又觉得无聊，便跟过来看了一眼。毕竟现在他和飞影都是戴罪之身，虽然没人真的能完全管住他们，但灵界那边多少还是会注意动向。
飞影看向花园里的小樱，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屑又一点疑惑。
“那女人居然会在这里采花。”
藏马微微一笑。
“她也是普通女孩子。”
飞影像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
“普通女孩子会用灵箭射妖怪？会威胁暗黑镜？会把小阎王吓得像见鬼？”
藏马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也有道理。”
飞影冷冷看他一眼，忽然勾起嘴角。
“你喜欢人家？”
藏马神色微顿。
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沙沙声。
花园里的小樱正弯腰剪下一枝淡黄色小花，完全没有发现树上的两只妖怪正在谈论她。她的专注力都在花身上，甚至轻轻对着那朵花笑了一下。
藏马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为什么这么问？”
飞影像是觉得他的反应很可笑。
“你看她的眼神，像那些被她迷住的人类。”
藏马轻轻笑了。
“飞影，你什么时候开始观察这种事了？”
“无聊的时候。”
飞影冷淡道。
“你这种样子很碍眼。”
藏马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看着花园中的小樱，眼神比平时更温柔一些。
喜欢吗？
这个词对妖狐藏马来说，并不陌生，却也并不简单。
千年前的妖狐，对宝物、植物、战斗和自由更感兴趣。人类的情感太短暂，也太脆弱，他曾经并不觉得需要认真理解。可成为南野秀一之后，他拥有了母亲，拥有了人类家庭，也慢慢学会了人类情感的重量。
而星野樱，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她不是普通人类。
她强大，漂亮，毒舌，聪明，警惕，喜欢把人推到安全距离之外；她会说他们不熟，也会在他受伤时一边嫌弃一边治疗；她会说自己不喜欢他这种类型，却也会记得向他道谢。
藏马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份感情该叫什么。
但他很清楚，他想靠近她。
想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撑得那么坚强，又为什么在花园里会露出这样柔软的笑。
飞影见他没有回答，冷哼一声。
“默认了？”
藏马温声道：“也许吧。”
飞影微微挑眉。
他本以为藏马会像平时那样用温和的话绕过去，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否认。
飞影看向花园里的小樱。
“麻烦的女人。”
藏马轻笑：“你对她的评价一直没变。”
“因为事实没变。”
飞影抱着手臂。
“她很麻烦。灵力强，嘴也毒，身体还脆弱。你要是真喜欢她，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藏马看着小樱走向向日葵花圃，声音很轻。
“我知道。”
“知道还喜欢？”
藏马没有立刻回答。
小樱站在向日葵前，似乎被那朵开得最明亮的花吸引了注意。她伸手扶住花茎，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像是在感受它沐浴阳光后的温度。
她笑了起来。
那笑容比刚才更明亮。
像她手边的向日葵一样。
藏马看着她，唇边慢慢浮现一抹柔和笑意。
“麻烦不代表不好。”
飞影像是被这句话恶心到，立刻别开脸。
“无聊。”
藏马并不介意。
花园里，小樱低头看着向日葵，眼神温柔。
“开得真好。”
她轻声说。
这片向日葵是源莉莉以前让园丁种下的。母亲说，小樱小时候身体弱，常常待在室内，所以希望花园里有一片永远朝向太阳的花，让她每次从窗户看出去时，都能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明亮。
小樱一直很喜欢这片向日葵。
不像玫瑰那样精致，也不像鸢尾那样优雅，向日葵开得热烈又坦率，仿佛只要有阳光，就能毫不犹豫地抬头。
她低头，轻轻亲吻了一下向日葵的花瓣。
只是一个很轻的吻。
带着单纯的喜爱。
可树上的藏马却在那一瞬间静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小樱的唇上。
少女的唇色因为病愈后恢复了几分红润，轻轻贴在金黄色花瓣上的画面，在晨光里柔软得让人移不开视线。那不是刻意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暧昧意味，只是她对花的亲近。
可藏马却忽然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动。
想亲她。
这个念头出现得太突然，也太清晰。
清晰到连他自己都短暂怔住。
他看着小樱从花瓣前抬起头，唇边还带着浅浅笑意，心跳在胸腔里变得比平时更明显。
妖怪的本能比人类更直接。
喜欢一个人，想靠近，想触碰，想确认对方身上柔软的温度。
可南野秀一的人类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
她会生气。
不，应该会先冷冷看他一眼，然后用灵力弓把他钉在树上，再评价一句“妖狐先生，你果然很危险”。
想到这里，藏马的唇边反而浮现一点无奈笑意。
飞影在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一瞬间的变化，冷冷看向他。
“你刚才在想什么？”
藏马很平静地回答：“没什么。”
飞影冷笑：“撒谎。”
藏马不动声色：“你对这种事倒是敏锐。”
飞影抱着手臂，语气嘲讽：“你的气息刚才乱了一瞬。”
藏马没有否认。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花园里的小樱身上。
小樱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亲吻向日葵的动作引起了树上某位妖狐怎样的心思。她只是认真挑选了两朵适合放进房间的花，剪下后放进藤篮里，又轻轻拍了拍手上的花粉。
随后，她像是感觉到一丝不对，忽然抬头看向树的方向。
藏马立刻收敛气息。
飞影也隐入树影。
小樱看着那棵大树，微微皱眉。
刚才好像有什么气息。
不过很淡，像是被风吹过的错觉。
她盯着树看了几秒，没有发现异常，才收回视线。
“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
她低声嘀咕。
毕竟前段时间灵界任务太多，飞影、刚鬼、暗黑镜、降魔之剑接连出现，她现在只要有一点气息波动就会下意识警惕。
这样可不行。
今天只是普通早晨。
她只是出来采花。
小樱低头看了看花篮，决定再剪几支蓝色绣球带回房间。
树上，飞影看着她重新转身，声音压低。
“差点被发现。”
藏马轻声道：“她很敏锐。”
“你继续看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所以该走了。”
藏马说完，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又看了一眼花园里的小樱。
她正站在蓝色绣球旁边，裙摆被风吹起一点弧度，金色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她的表情很专注，像在挑选今天最适合放进房间的花。
藏马记住了这一幕。
记住她喜欢花。
喜欢向日葵。
喜欢在早晨花园里一个人安静采花。
也记住了她轻轻吻向日葵时，自己心里那个突然出现的念头。
飞影冷冷道：“还不走？”
藏马收回目光，神情恢复温和。
“走吧。”
两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消失，没有惊动花园里任何一片叶子。
小樱剪完花后，提着花篮回到廊下。
管家正好走过来，微笑着问：“小樱小姐，今天采了很多花呢。”
小樱点头，心情明显不错。
“向日葵开得很好。”
管家看了一眼花篮，笑容温和。
“夫人以前种下这片向日葵时，就说小姐一定会喜欢。”
小樱低头看着篮子里的向日葵，眼神柔和。
“妈妈真了解我。”
“夫人和先生都很了解小姐。”
小樱笑了笑，把花篮递给女仆。
“帮我找一个透明花瓶吧，我想放在房间窗边。”
女仆立刻应下。
小樱走进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
树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她眯了眯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才那里有人。
但气息太淡，又没有恶意。
她想了想，最后轻轻哼了一声。
“算了。”
反正如果真是妖怪偷看，下次抓到就打一顿。
她心情很好地转身进屋。
而远处某条街道上，藏马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飞影嫌弃地看他。
“你又笑什么？”
藏马看着手边路过花店里摆放的一束向日葵，绿色眼睛里带着很浅的柔意。
“没什么。”
飞影冷哼：“你现在看起来更蠢了。”
藏马并不介意。
他走进花店，买了一支小小的向日葵。
飞影站在门口，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底没救的人。
“你还真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藏马接过花，笑意温和。
“也许不是‘也许’了。”
飞影：“无聊。”
藏马低头看着手中的向日葵，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小樱在花园里亲吻花瓣的模样。
他想，飞影说得不完全错。
他的确喜欢上了一个很麻烦的人。
可如果是星野樱的话。
这份麻烦，似乎也变得很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