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晚风伴归 时值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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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暮春，整座城市被揉进了温柔的暖意里。市一中放学的铃声准时响彻整个校园，清亮的声响穿透层层楼宇，惊飞了停在香樟树上休憩的雀鸟。
原本还安静有序的教学楼，顷刻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掀起阵阵喧闹。走廊里脚步声、说笑声响成一片，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学生们摩肩接踵，抱着书本、背着书包，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涌去。正值周五，即将迎来周末假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轻松与雀跃。
高三（二）班的教室里，人群也在迅速散去。桌椅挪动的摩擦声，同学之间互相邀约周末去处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叶兮薇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急不缓地整理着桌面上的书本与练习册。她指尖纤细，将散乱的试卷一张张分门别类，整齐地叠摞好，再仔细塞进书包侧袋。
“兮薇，走啦走啦，今晚约好去逛小吃街的，再不走摊位可要被抢光咯！”
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林晓冉单手挎着书包，歪着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期待。她是叶兮薇从高一就形影不离的同桌，也是整个班级里最懂她心思的闺蜜，两人性格一静一动，偏偏相处得格外合拍。
叶兮薇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好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了，我今天轮到值日，要留下来打扫教室，估计得很晚。而且下周就要体育模拟测试了，我长跑一直不行，晚上打算去操场再练一练。”
“又值日啊？”林晓冉垮了垮肩膀，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滴溜溜一转，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她耳边打趣，“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留下来值日是假，特意等人是真吧？毕竟某人每天这个点，雷打不动守在后巷槐树下呢。”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好友戏谑的笑意。叶兮薇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她慌忙伸手推开凑过来的林晓冉，脸颊微微发烫，故作镇定地反驳：“你别胡乱揣测，就是单纯轮到我值日而已。”
“行行行，单纯值日。”林晓冉笑得眉眼弯弯，显然半点都不相信这套说辞，“全年级谁不知道啊，高冷学神白锦欲，每天放学都绕路去后街等你。也就你还在这儿嘴硬啦。”
提到那个名字，叶兮薇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白锦欲。
这个名字在市一中几乎无人不晓。他长相清俊挺拔，成绩常年稳居年级榜首，数理化更是一骑绝尘，是老师眼中最省心的优等生，也是不少女生暗自心动的对象。可他性子偏冷，平日里待人疏离寡言，不爱参与热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近他。
唯独对自己，他似乎永远有着旁人看不到的耐心与温柔。
两人从高一同班开始，就渐渐熟悉起来。家的方向恰好顺路，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一起走后街林荫小巷回家的习惯。那条避开主校门人流的小路，成了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领地，承载了近两年来无数个黄昏与晚风。
“好啦，不逗你了。”林晓冉见她耳根红得透彻，也见好就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值日别太累，打扫完早点回家。对了，晚上去操场练跑步的话，小心别运动过量。要是碰到那位，记得替我打声招呼哈。”
“知道啦。”叶兮薇无奈地摇摇头。
林晓冉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汇入人流，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叶兮薇和另外两位负责值日的同学。三人分工明确，一人扫地，一人擦拭黑板与讲台，叶兮薇则负责摆放桌椅、清扫角落的垃圾。
窗外的天色渐渐柔和下来，正午刺眼的阳光褪去锋芒，变成暖融融的橘黄色，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春风穿过敞开的窗户，裹挟着草木独有的清浅香气，吹散了教室内残留的粉笔灰味道。
叶兮薇弯腰，将歪歪扭扭的桌椅逐一对齐。校服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她做事细致认真，连桌脚的一点点碎纸屑都不肯放过。认真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飞快。
等彻底打扫完毕，锁好教室门窗，校园里的喧闹已经散去大半。主干道上的学生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已经离校回家。
叶兮薇背上沉甸甸的书包，缓步走出教学楼。她没有朝着人迹寥寥的正门走去，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西侧的一条小道，径直走向学校后方的林荫小巷。
这条巷子不算宽阔，两侧栽种着数十年树龄的香樟树，枝干遒劲，枝叶繁茂得如同巨大的伞盖，将整条巷道遮蔽得浓荫蔽日。暮春的晚风穿叶而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层层叠叠的叶片相互摩挲，像是低低的絮语。空气里满是新鲜的草木气息，清新又治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巷子入口处立着一棵老槐树，树龄比两旁的香樟还要久远，树干粗壮，枝桠向四周舒展。而此刻，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立在老槐树下。
白锦欲背着黑色的双肩包，版型简单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被衬得身形愈发清挺修长。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校裤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落，微微抬着头，目光望向巷道深处的方向，似乎在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天边的晚霞。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在暖光的浸染下，柔和了不少。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叶兮薇的脚步下意识放轻，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加快。她望着树下的少年，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明明只是日复一日的等候，却总能让她原本略显疲惫的心情，瞬间变得轻快起来。
脚步声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树下的白锦欲闻声，立刻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原本闲散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眼底那层淡淡的疏离如同冰雪消融，漾开一层温润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足够清晰，独独为她展露。
“今天倒是比往常晚了不少。”白锦欲开口，少年的声线清冽干净，像是山涧流淌的泉水，被晚风揉得格外好听。
“今天轮到我值日，打扫教室耽搁了许久。”叶兮薇走到他身侧，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和他并肩而立，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书包肩带，“还以为你等不及，已经先走了。”
“没事。”白锦欲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她额角沁出的一层薄汗，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切，“打扫了这么久，累不累？”
“还好，不算太累。”叶兮薇摇摇头，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身旁浓密的香樟枝叶，不敢长久地与他对视。
两人并肩踏入林荫小巷。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晚风一路相随，拂动两人的发梢与校服衣角。光影在身上明明灭灭，一路相伴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这条小巷他们走了两年，每一块石板、每一棵树木，甚至每一阵穿过枝叶的风，都早已熟悉到骨子里。从最开始略显拘谨的同行，到后来无话不谈的自在，再到如今，彼此心底都藏着一份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小心思。
这份懵懂的情愫，就像巷子里悄然生长的藤蔓，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顺着朝夕相伴的时光，慢慢缠绕、蔓延。
“对了，”白锦欲率先打破了片刻的安静，话题转向即将到来的测试，“下周的体育模拟测试，项目里有八百米长跑，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长跑，叶兮薇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眉宇间染上明显的苦恼。长跑是她从小到大的弱项，耐力不足，后半程总会呼吸紊乱、体力透支，每次测试都格外煎熬。一想到下周的模拟考，她就忍不住发愁。
“不太理想。”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我试过课后自己练习，可每次跑到五百米左右，就喘得不行，脚步也迈不开。我真怕这次测试成绩太差，拖了班级的后腿。”
班级里体育成绩普遍不错，唯独她在长跑这一项上屡屡失分，班主任也曾私下找她谈过几次，叮嘱她多加练习。她自己心里也格外着急，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白锦欲侧过头看她，见少女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思索片刻，语气认真地提议：“晚饭后你要是有空，就来学校操场吧，我陪你加练一段时间。长跑讲究呼吸节奏和步频，掌握技巧之后，会轻松很多，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叶兮薇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芒，像是阴云散去后露出的星光，“你愿意陪我练习？那实在太好了！我正愁没人指点呢。”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烦恼一扫而空，喜悦直白地写在脸上，眉眼弯成了两道温柔的月牙。
白锦欲望着她瞬间明媚的模样，唇角的弧度不自觉放大。他见过她安静内敛的样子，见过她认真刷题时专注的样子，却还是最喜欢看她这般毫无掩饰、鲜活灵动的模样。
“嗯，反正我晚上也没有别的安排。”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帮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能多一些和她相处的时光，是心底悄悄期盼的事，“循序渐进就好，不用急于求成，每天练上半小时，坚持几天，状态就能提上来。”
“太谢谢你了，白锦欲。”叶兮薇由衷地道谢，心底暖意翻涌。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从课业习题聊到课堂趣事，又说起班里同学们最近的玩笑打闹。氛围轻松又惬意，没有半分尴尬。
巷子中段，迎面走来几个同班级的男生，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他们远远就看到了并肩而行的两人，目光立刻在他们身上打转，随即互相递了个戏谑的眼神。
这几人都是班里性格外向的活跃分子，平日里最爱打趣同学，对于白锦欲和叶兮薇每天结伴走后街这件事，早就当成了班里公开的小话题。
“哟，这不是白大学神和叶同学吗？又是一起走这条小路啊。”其中一个个子偏高的男生率先开口，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语气里满是调侃，“每天准时碰面，风雨无阻，你们俩这默契，全年级都找不出第二对了。”
旁边的同伴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我们每天放学都能撞见，怪不得大家总说，后街这条巷子，都快成你们专属路线了。”
几句玩笑话顺着晚风飘过来，直白又打趣。
叶兮薇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微微低下头颅，长长的刘海遮住眉眼，心跳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被旁人当众点破，那份藏在心底的小心思，仿佛被摊开在了阳光之下，羞怯与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手足无措。
她知道班里不少同学都在私下议论他们，可每次当面被人调侃，依旧会局促不安。
白锦欲的脸色淡了几分，周身原本柔和的气场微微冷了下来。他向来不喜欢旁人拿两人的关系说笑，当下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那几名男生。
他的眼神清冷沉静，没有严厉的斥责，却自带一股压迫感。那几个打趣的男生被他看得一噎，玩笑话卡在喉咙里，顿时收敛了嬉闹的神情，不敢再继续调侃。
在整个班级乃至年级，没人敢随意招惹冷脸的白锦欲。
“闲得无事，不如早点回家温习功课。”白锦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几名男生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匆匆和两人擦肩而过，快步走远了。
喧闹的调侃声消失在巷尾，整条林荫小巷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周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还有两人略显清晰的脚步声。
尴尬的氛围弥漫在空气里，叶兮薇依旧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校服的衣角，耳根红得发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少年的气息，近在咫尺，让她心神不宁。
一只微凉的手臂轻轻靠近，白锦欲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挪了半步，恰好将她挡在身后，隔绝了远处投来的零星目光。他侧过头，放柔了语气，低声安抚：“别放在心上，他们只是随口玩笑。”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一剂温柔的定心丸。
叶兮薇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下来，她慢慢抬起头，对上他温和的眼眸，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不用理会旁人的闲话。”白锦欲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补充道，“我们只是顺路同行而已。”
话虽如此，可两人心里都清楚，日复一日的等候、自然而然的陪伴、下意识的关照，早就超出了普通同窗的界限。只是这份朦胧的心意，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谁都没有率先戳破。
青春年少的喜欢，大抵都是这般怯懦又纯粹。害怕说出口之后，连如今朝夕相伴的相处模式都会被打破，于是宁愿守着当下的安稳，把心动藏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同行、每一阵擦肩而过的晚风里。
两人继续向前行走，刻意绕开了方才的话题，重新聊起学习上的内容。叶兮薇渐渐平复了心绪，脸上的绯红也慢慢褪去，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香樟枝叶摇曳，落日的余晖穿过叶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不断晃动的光斑。一路慢行，短短的巷道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的相伴，都显得格外珍贵。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兮薇！白锦欲！等等我！”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林晓冉一路小跑追了上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她原本跟着朋友走出了校门，转念想起叶兮薇晚上要去操场练跑步，又特意折返回来，打算顺路和两人同行一段。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走没影了。”林晓冉跑到两人面前，喘了几口气，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敏锐地察觉到刚才似乎发生过什么，“刚刚远远看到几个男生在这儿闹，没欺负你们吧？”
“没有，只是随口说了几句玩笑话而已。”叶兮薇笑着摇头。
林晓冉了然地挑了挑眉，也不点破，很有眼力见地走到了两人身侧偏后的位置，主动拉开一点距离，把前方宽敞的位置留给他们二人。她太了解自己的闺蜜了，也看得出白锦欲对叶兮薇不一样的心思，索性做个“透明人”，不打扰他们独处。
“对了兮薇，晚上练跑步别太拼，量力而行。”林晓冉叮嘱道，“操场晚上人不少，灯光也亮，还算安全。”
“我知道啦，谢谢你。”
三人同行，气氛变得热闹了不少。林晓冉性格开朗，总能找到有趣的话题，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原本残留的尴尬彻底烟消云散。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走到了林荫小巷的尽头。这里是三条小路的分叉口，也是三人分别的地方。左侧小路通向林晓冉家所在的小区，中间直路是叶兮薇的归途，右侧则通往白锦欲居住的片区。
走到路口，林晓冉率先停下脚步，挥了挥手：“我往这边走啦，就不陪你们啦。晚上练加油，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叶兮薇和白锦欲一同应声。
林晓冉转身踏上左侧小路，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对着两人挤了挤眼睛，才快步离开。
分叉路口只剩下叶兮薇与白锦欲两个人。
天边的晚霞愈发浓烈，将半边天空染成橘红与粉紫交织的色彩。晚风徐徐吹拂，带着暮春独有的温柔。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吃晚饭。”白锦欲看向身侧的少女，语气温和，“吃过晚饭休息半小时，七点整，操场北侧看台见，我在那里等你。”
“好。”叶兮薇用力点头，眼底带着期待，“七点准时到，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简短的约定，落在晚风里，清晰又郑重。
两人互道再见，分别走向不同的小路。叶兮薇走出几步，忍不住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白锦欲依旧站在分叉路口，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背负着双手，静静地伫立在暮色之中，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温柔绵长。察觉到她回头，他微微颔首，唇角再次扬起浅淡的笑意。
叶兮薇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转回头，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一路走回家，脚步都带着轻快。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父母已经做好了晚餐在等她。简单吃过晚饭，她遵照约定，特意休息了半个小时，换上舒适的运动服与运动鞋，整理好随身物品，便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傍晚七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市一中的操场对外开放，即便放学之后，依旧有不少附近的居民、留校的学生在此散步、运动。塑胶跑道被灯光照得通亮，晚风掠过空旷的操场，比巷子里更加开阔凉爽。
叶兮薇穿过校门，远远就看到了北侧的看台。
白锦欲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他也换了一身简约的黑色运动装，褪去了校服的书卷气，多了几分利落少年感。他靠在看台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手机，身形挺拔，在成片的灯光下格外惹眼。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来人。
“来了。”他收起手机，直起身，走到跑道边，“先别急着跑，热身动作一定要做足，避免拉伤。”
“嗯，我知道。”叶兮薇走到他身边，跟着他的动作，活动手腕、脚踝，拉伸四肢。
周围有不少散步的学生，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跑道边的两人，低声议论几句。有认出他们的同学，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叶兮薇假装没有察觉旁人的目光，专心跟着白锦欲学习热身动作。
“长跑第一步，调整呼吸。”白锦欲耐心地讲解着技巧，一步步示范给她看，“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全程保持均匀，不要一开始就猛冲。步幅不用太大，稳住节奏最重要。”
他讲解得细致又专业，每一个要点都讲得通俗易懂。偶尔叶兮薇动作出错，他会上前轻轻抬手，纠正她的姿势。
指尖短暂的触碰，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却让叶兮薇的心跳再度失控。她屏住呼吸，认真记住每一个动作要领，不敢分心。
“准备好了吗？我们先慢跑一圈适应节奏。”白锦欲站到她身侧，做出起跑的姿势。
“准备好了。”
随着一声轻语，两人一同迈开脚步，沿着塑胶跑道缓缓向前跑去。
晚风迎面吹来，拂动发丝，带走一身燥热。跑道上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被两边的灯光拉长。一圈、两圈……起初叶兮薇还能稳住节奏，可跑到第三圈后半段，熟悉的疲惫感再次袭来，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脚步也沉重了许多。
她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放慢速度。
身旁的白锦欲察觉到她的状态，立刻放缓脚步，配合她的节奏，低声提醒：“稳住呼吸，不要乱，试着把气息沉下去，跟着我的频率。”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沉稳有力，像是一剂强心针。叶兮薇咬了咬下唇，努力调整呼吸，跟着他的步伐继续向前。
夜色渐浓，操场上的人渐渐减少，唯有晚风始终相伴。一圈又一圈的奔跑，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身体虽然疲惫，心底却格外充实。
有这样一个人，愿意抽出时间陪自己练习，耐心指点，默默陪伴。这份藏在朝夕相处里的温柔，一点点填满了整个青春时光。
终于跑完预定的练习量，两人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晚风拂过汗湿的脸颊，带来阵阵凉意。
“今天状态比我预想中好很多，坚持下来进步不小。”白锦欲递过来一瓶温水，眼底满是赞许，“每天坚持练习，下周的测试肯定没问题。”
叶兮薇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温水，脸颊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晕，眉眼弯弯：“都多亏了你教我技巧。”
夜色温柔，晚风绵长。
两人并肩站在跑道边，望着远处亮起灯火的教学楼，沉默不语，却并不觉得尴尬。
叶兮薇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灯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她在心底悄悄想着，从第一次在这条林荫巷口相遇开始，往后无数个黄昏、无数阵晚风、无数次相伴同行，都成了青春里最美好的印记。
她在巷口的晚风里遇见了他，也在漫漫青春里，遇见了独属于自己的心动与温柔。
前路还长，晚风不息，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晚风伴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