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朋友？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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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姑娘。”几个婢女微微俯身行礼，她们早已收到消息，候在门前。
“姑娘，现在要沐浴吗？”
钩吻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廊下晚风微拂，风铃轻颤，归于平静，让人快要忘却了方才的对峙。穿过月洞门就到了浴室，一进门水汽就扑面而来，温温的，湿湿的。
钩吻缓步走到屋中，转头看向侍立的婢女，语声清淡：“衣物放下，你们都退下吧，里头的两人也一并出去。”
“是。”随着房门关上，钩吻缓缓脱下了衣服。足尖刚踏入温水，浑身筋骨便骤然一松，水慢慢漫过腰侧，片片青紫被热水一浸，疼得他身形微颤。
“你来做什么？”钩吻低头加了瓢热水，好似刚刚说话的并不是他。
我来看看你。”话音未落，楚霁辞便自屋顶跃下，穿窗而入，缓步走到钩吻身后。
“看看要不要把我送回去？”
“你知道的我不是… …”
“够了。”钩吻打断他，“你把我当棋子也好，当工具也罢。我都不在乎。只求事后，你能放我离开。”
楚霁辞默然伫立，手指几不可查地轻颤，抬了抬，终究又垂落回身侧。嘴唇张了张，却始终未发一言。
“你走吧。”钩吻轻轻阖上眼睛。楚霁辞见状不再多言转身回到屋顶。
谁在乎他呢。钩吻慢慢起身，拿起矮凳上的淡青色寝衣，打开门飘然走出。本想回房练剑，却在路上遇到了另一位待选女子。
那女子顿住脚步，瞳孔放大，下意识张了张嘴，满眼错愕。钩吻自她身侧从容走过，月光落满他周身，热水熏染出的淡淡绯色晕在颊边，衬着一身青衣，竟如月下谪仙，清绝淡漠，美得惊心动魄。他身上清苦的药香，混着独属于毒物的幽甜气息，丝丝缕缕漫开，像无形的网，悄然勾住了对方的目光。
“你好，我叫孟一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的一弦。你叫什么呀。”她上前挡在钩吻的前面。
钩吻本无意应答，绕过对方继续向前，可对方一路紧随，叽叽喳喳不肯停歇。
“你好漂亮啊。”
“你怎么不讲话，是哑巴吗？”
她拔剑劈下一块树皮，在表面刻着字，凑到钩吻的眼前。
“楚凤歌。”他无奈淡淡吐出三个字。
“你好高冷啊。”“如今也算相识了，我们便是朋友了吧？”
她目光坦荡，神情真挚，可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尽数落入钩吻眼中。
钩吻微微眯起眼，长睫垂落，掩去眸中算计，轻声应道：“好。我今日才到此地，你与我说说这里的情形吧。”
“去我房里聊。”孟一弦熟络地拉起钩吻的手，向自己房里快步走去。
钩吻微笑看着她的背后，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屋内——
“坐。”孟一弦率先走到桌旁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眉眼弯弯，笑盈盈地看向他。
钩吻缓步走到对面坐下，孟一弦给他倒了杯茶：“尝尝。”
钩吻三指捏着杯沿，另一只手轻托杯底，浅浅抿了一口。“好茶。”
“凤歌妹妹，你喝茶真斯文。”孟一弦凝望着他，目光细细描摹，仿佛眼前并非真人，而是一幅举世惊艳的画作。语气活泼但举手投足又不失端庄。
钩吻并不回答，只是微微笑着：“不如从你说起吧，你怎么来的？”
“我啊。”孟一弦脸色沉了下去了一瞬，“不过是父母双亡，被掳来的而已。”
说完她愣愣的坐在那，眼前逐渐变成了一扇木门。
“怎么了？”钩吻看着她的反应，单手撑着脸，微微前倾，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问道。
“没事。”孟一弦下意识回道。眼睛渐渐聚焦，但却低头不去看他的眼睛。“那么也说说你吧。”
“我来沐眠镇游玩，路上被迷晕，就这样。”钩吻也不再看她，慢慢抿着茶。
孟一弦也跟着抿了一口茶，顿了顿没有问出口，而是说：“这里平常要训练，剑术，下药，跟踪，失败的人都被埋在后山。”“至于比赛后续会有嬷嬷告知，我就不多说了。”“至于这里的人，毕竟最后只能活一个，还是小心为上。”
“那么你呢。”钩吻抬起头，手指点着桌面看着她。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做朋友，毕竟你很不一般。”孟一弦说完就站了起来，“不早了，凤歌妹妹早点回去休息吧。”
钩吻站了起来缓缓离开：“孟姐姐，明天见了。”
打开门风灭了屋内的大部分光源，月光被云层遮住，二人都隐于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但二人都想着对方：倒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回到房内，钩吻再没了练剑的心思，坐在床边，久久没有睡意。
“回来了。”楚霁辞从暗处走出，“那人怎么样。”
“观察能力强，剑术不错，但不善于伪装情感。”钩吻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楚霁辞见状上前给他拿了个枕头垫着：“靠着，省的明天腰疼。”
钩吻倒也没有拒绝：“你后面就不要来了，这里的人都不简单，被发现对你我都不好。”
“嗯。”楚霁辞点了点头：“还是睡不着觉吗，我让蓝沧月配了份安神香，给你点了试试，剩下的我放柜子里。”说着移步到账外，打开香炉点燃熏香，烟雾从孔缝中飘出，慢慢飘入帐内，淡雅而不冲鼻。
“你可以离开了。”钩吻不再看他，躺下去闭上了眼睛。楚霁辞进来给他捻了捻被角：“睡吧，等你睡着我就走了。”
钩吻不再讲话，香气温和，催得人眼皮沉重、头脑发沉，可经年悬在生死边缘的本能早已刻入骨肉。他背脊始终绷得笔直，四肢下意识蜷缩向床角，周身无半分松懈。
钩吻坐起抬手推开半扇窗，晚风灌入，驱散几分昏沉，也将楚霁辞身上清冽的气息尽数带了过来。倦意安稳终究压过戒备，他呼吸渐缓，陷入浅眠。
身侧的楚霁辞静静的坐在床脚，眉峰微蹙，五指缓缓攥紧。望着他依旧僵硬蜷缩的背影，眼底沉满晦暗的情绪。
后半夜，楚霁辞起身离去，步履放得极轻，几乎无声。
可那一丝极细微的衣料摩擦、脚步落地声，仍精准落进钩吻耳中。
榻上之人睫羽骤然一颤。
双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漆黑瞳仁清明冷冽，丝毫没有刚醒来的余倦。他眉心微拢，静静凝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脊背再度一寸寸绷紧。长夜漫漫，再无半分睡意。
不归客栈—
楚霁辞打开了蓝沧月的门：“起来练剑。”
？？？“我的大楼主，大半夜的别折腾我了。”蓝沧月试着睁开眼睛，发现无果后干脆闭着眼睛回道。
“扛过我三招，这次任务完成给你和苏凝薇放假。”楚霁辞没有动，看向他的脸，不疾不徐地说着。
“其实我一点都不困。”蓝沧月听后马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拿起床头佩剑，随楚霁辞出了门。
练了一夜，很显然蓝沧月连一招都没扛过去。他苦巴巴的蹲在一旁，身上被剑鞘打的快要散架了。这两人吵架就知道折腾他，真没意思。
楚霁辞看他愤愤的戳着地，叹了口气：“假期照旧。剑还是要好好练，不然遇到危险你怎么保护她。”随后走出了树林，留蓝沧月呆呆的伫在原地。
“和别人干架啦？鼻青脸肿的。”刚到客栈门口就碰到了苏凝薇，她笑着打趣道。
蓝沧月见到她，马上把楚霁辞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你不知道，我可是在楚霁辞手里过了五招，给你争取到了假期。”说着他骄傲的叉着腰抬起头。
苏凝薇笑着问他：“喜欢我？”
“谁喜欢你啊！”说着急忙跑开，不敢回头看她。
“你房间里放了早饭，记得吃。”苏凝薇看着他的背影笑道，随后又小声嘟囔：“你看得出楼主的心思，就看不出我的吗？”
出了门的瞬间又恢复了神情，继续打探传递着任务。
一晚没睡，虽然蓝沧月技术不好但毕竟打了半晚，楚霁辞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至于钩吻那边，半夜又是困到晕倒，浅浅地睡到“自然醒”，天还是黑蒙蒙的。手脚软绵绵的，他慢慢坐起，双手抱着曲起的双腿，自言自语道：“你说为什么他在旁边，我会感到安心呢？”“他究竟将我当做什么，盟友，棋子还是……”
当然没有人会回答他，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院外练剑。有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他浑然不在意只做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早晨的阳光照亮院落，“楚姑娘，要去训练了。”，他看向院门口站立的婢女微微颔首，回屋换了套蓝紫色的衣服。倒出一粒药丸定定看了几眼，随后放入口中倒了杯茶顺下去。跟着她们离开。
“凤歌妹妹，又见面了”孟一弦笑着抬手，轻轻的挥了挥。
“弦姐姐。”钩吻回道。
“我们一起走吧。今天不出意外是下药识毒，应该是妹妹的强项了。规则那老太婆每天都会讲一遍。今天仔细听就好，后面不用再理会。”孟一弦凑钩吻耳边说着众所周知的秘密。
钩吻笑着，转头也凑近孟一弦的耳朵：“这么讨厌那个嬷嬷？”
“今天见识过后，你也不会喜欢她的。”孟一弦夸张地用帕子遮住嘴。
“那我倒是真想见识一下。”钩吻转头轻声回应。
孟一弦见状也没有再说话，走在钩吻的旁边，宛若一对真正的姐妹。
“楚小姐，请。”“孟小姐，请。”两个人前面的婢女停在了门前，微微俯身。
钩吻抬头看了一眼。
牌匾上写着“云阁”两个大字。随后和孟一弦抬脚跨入殿内。熟悉的药香在百米之外就传来了，钩吻放松了些，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竟主动与孟一弦说话。
“倒确实是一股药味。”
孟一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真没想到，妹妹会主动和我说话。”
钩吻不答只快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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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