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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这个氛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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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面馆
别墅这边，宋迟迟在躺椅上赖到了十点多，终于被晒得受不了了。
她坐起来，头顶着有些凌乱的发丝，脸上被太阳烤出两团不正常的红。
“热死了。”她嘟囔了一句。
陆停舟立刻合上手里那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书，转头看她：“那进屋？”
“进屋也无聊。”
“那你想干什么？”
宋迟迟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说找到了那家面店。
“你说你找到了那家面店？”她问。
“嗯。”
“在哪儿？”
“老城区，民生路。”
民生路离这里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而且那是老城区里最老的一条街，路窄人多，根本不适合拍摄。
宋迟迟犹豫了一下：“那边不好停车吧？”
“我开。”
“节目组会让你自己开车？”
“免打扰特权。”陆停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在他身后打出一道逆光的轮廓，“意思就是——谁都不能管我们去哪儿。”
他顿了一下。
“包括节目组。”
宋迟迟抬头看着他。
这个人好像把“免打扰”三个字理解出了另一层意思。
“去不去？”他又问了一遍。
宋迟迟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去。”
陆停舟去跟执行导演交涉的时候，导演组那帮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陆老师，那边真的不太方便拍摄……路太窄了，设备车开不进去……”副导演试图挽留。
“那就用便携设备。”陆停舟说，“一台手持机，一个跟拍，够了吧？”
“可是——”
“免打扰特权。”
这四个字像一记绝杀。
导演组最终妥协了。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别墅的停车场驶出来。
陆停舟开车，宋迟迟坐在副驾驶，后座是一个扛着小型摄像机的摄影师。
导演组最后争取到的底线是——必须跟一个人，保证直播信号不断。
陆停舟同意了。
车子驶出别墅区，上了绕城高速。
宋迟迟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绿化带。
车里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尴尬。
是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适。
阳光透过车窗打在她的脸上，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陆停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副驾驶的遮阳板翻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宋迟迟动了动嘴角，什么都没说，但把头偏向了窗户那侧。
弹幕量瞬间暴涨。
【翻遮阳板！！！这个动作比任何情话都戳我！！！】
【谁懂啊，他一直在注意她这边的阳光】
【单手打方向盘的男人太帅了我要死了】
【后座的摄影师：我应该在车底】
【这个氛围也太好了吧，像私奔】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口停下来。
民生路。
一条被高楼大厦包围的老街，路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墙面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街口有一棵大榕树，树荫底下摆着几张塑料凳，几个老人坐在那儿下棋。
宋迟迟下车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击中了一瞬。
这条街，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什么都没有变。
唯独她变了。
“走吧。”陆停舟锁好车，很自然地走在她左边——靠马路的那一侧。
宋迟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说话。
她跟着他穿过巷子。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陆停舟微微侧身，让她走在前面，自己落后半步。
摄影师跟在后面，镜头把他们框在一起——窄巷子里，一个女人在前面走，一个男人在后面跟着，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走了一百多米，陆停舟在一个不起眼的店面门口停下来。
店招已经褪色了，上面写着四个字——
“老杨面馆”。
店面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门口挂着一块已经泛黄的价格牌，上面的字是用粉笔写上去的——大碗牛肉面，十八块。
十八块。
十年前是多少钱来着？
宋迟迟站在门口，记忆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十年前，她十四岁，陆停舟十六岁。
每周五放学，他骑车载她来这家面馆，两个人各点一碗牛肉面。她吃不完，总会剩下半碗推给他。
他一边嫌弃地说“你这饭量养不活一只猫”，一边把她剩下的半碗面吃完。
那时候的面是八块钱一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每次都多给他们加一份牛肉，笑眯眯地说“多吃点，长身体”。
“愣着干嘛？”陆停舟已经推门进去了，站在门口回头看她，“还要我请你？”
宋迟迟深吸一口气，跨进了门。
店里的陈设和十年前几乎没有区别。
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放午间新闻。柜台后面放着几盆绿萝，长得茂盛葱郁。空气里弥漫着牛骨汤的香气，浓郁得让人眼眶发酸。
“老板，两位。”陆停舟拉开一张靠窗的桌子。
厨房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来了来了！随便坐——”
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了陆停舟三秒钟。
然后他叫了起来：“是你小子！”
杨大叔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眼睛瞪得溜圆：“那个——小陆！对不对？你以前经常带一个小姑娘来吃面的！”
陆停舟笑着点头：“杨叔，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杨大叔一拍大腿，“你小子以前一周来两次，每次来都给那小姑娘加个卤蛋，还说‘不要让她知道’——”
“杨叔。”陆停舟打断了他。
但已经晚了。
宋迟迟站在门口，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陆停舟。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在，耳根好像比刚才红了一点点。
杨大叔这时候才看到门口的宋迟迟，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是那个小姑娘？！”
宋迟迟扯出一个笑容：“杨叔好。”
“哎呀！”杨大叔一拍围裙，“长大了长大了！你们两个——结婚了没有？”
场面一度非常寂静。
陆停舟低下头，用手指蹭了蹭鼻梁，嘴角压不住的弧度。
宋迟迟面不改色：“没呢，杨叔。两碗牛肉面，大碗的。”
“好好好，大碗的！”杨大叔兴高采烈地回了厨房，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他们两眼，目光里全是“我懂我懂”的意味。
弹幕已经笑疯了。
【杨叔：你们两个结婚了没有？直接问到了核心问题】
【陆停舟的表情哈哈哈哈他耳朵红了】
【给小姑娘加卤蛋还不要让她知道，这是什么绝美暗恋】
【我十四岁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一个学长每周带我去吃面】
【杨叔是我方最强助攻，直接催婚】
【#杨叔问你俩结婚了没有#】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
两个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牛肉片铺得满满当当，上面卧着一个溏心卤蛋。
宋迟迟盯着那个卤蛋，握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杨叔，我没点卤蛋。”她说。
“哎呀，送的送的！”杨大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呵呵地说，“小陆以前付过钱的，他说以后要是再带你来，每次都要加一个蛋。我把钱记在账本上了，等了十年，你们可算来了。”
厨房帘子落回去，留下店里诡异的安静。
宋迟迟低下头，把脸埋进汤碗升腾的热气里。
她不想让摄像机拍到她现在的表情。
陆停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筷子，把她碗里的香菜挑到自己碗里——她不吃香菜。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事实上，他确实做过一千遍。
从十四岁到十八岁，每一碗面，她碗里的香菜都是他挑走的。
宋迟迟看着他的动作，握着筷子的手收紧又松开。
她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面很筋道，汤很鲜，牛肉炖得软烂入味。
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吗？”陆停舟问。
“还行。”她闷声说。
但他的嘴角翘起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她吃第二口的时候，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被她飞快地用袖子擦掉了。
“咸了。”她吸了吸鼻子，“汤咸了。”
陆停舟没有戳穿她。
只是把桌上的纸巾盒推到了她手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