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丝 女孩子温温 ...
-
难道周大夫也是les？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吴握愚的脑海里。还没容得她多想，就有电话进来了。
“喂，清浅。”
“难得老干部这个时间还没睡觉哦。”对方打趣到。
“嗯……今天回来的晚。”
“今天去医院了？怎么样？”
“按摩，吃药，贴膏药。”
“那你要按时吃药哦。怎么引起的啊？”
“久坐。”
“就说你平时看文献看的太认真了吧……要多活动。明天约个饭怎么样？”
“好。你选地方啊，握愚只负责吃。”
吴握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的人送外号“餐馆杀手”，一只要吴握愚选的餐馆别人都觉得不好吃，二只要吴握愚说好吃的餐馆，三个月之内必然倒闭。
“当然呐。那你明天下午下课先到我这啊，我这离得近哦。”
吴握愚任职的历史系位于校园的中部，上课的教室也在附近。而鹿清浅任职的心理学系在校园的南部，她找的餐厅也在学校南门附近。
“好的。”
“那晚安，握愚。”
“清浅，晚安。” 过了两秒吴握愚按了挂断键。鹿清浅来自温和的江南水乡，说话也温文儒雅，十分客气。
“谢谢哦，再谢哦，十分感谢哦，辛苦您了哦”，这些“哦”足够吴握愚翻白眼，不过后来也就习惯了。
两个人同级不同年，是在吴教授的公选课上认识的，鹿清浅学的是心理学，博士毕业之后到学校的附属医院工作过一年，但鹿清浅没能适应医院的工作，只得重新应聘进了J大的心理学系，负责低年级学生的心理健康课和日常的咨询工作。名如其人，一头笑容清浅的小鹿，深得学生们的喜爱。
第二天一早，吴握愚登上共享单车，到办公室的时候是七点五十六。
其实，大部分时候吴握愚都会选择自行车出行，一是在北京这个巨型城市里，有时候骑单车比坐地铁和公交快是个不争的事实；二是吴握愚对于自行车有着深深的执念，她十分怀念小的时候爷爷骑着自行车带她一起去上课，或者爸爸骑着自行车带她穿梭在校园里的美好时光。
刚倒好两杯水，陈宁涵便站在门口。小姑娘今天有些不精神，黑眼圈很重，看样子是没睡好，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白布鞋也没有往常干净，平时利落的短发如今也有些毛躁。
“吴老师。”
“宁涵，进来，早上好。”
“吴老师早上好。”陈宁涵将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吃早饭了么？”
陈涵宁摇摇头：“吃不下。”
“嗯……那先吃点巧克力垫一下。别饿坏了胃。”
吴握愚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陈宁涵。陈宁涵接过巧克力，拿在手里。
“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老师……我……我是……同……同/xing/恋。”陈宁涵吞吞吐吐地说，头低的越来越低，眼泪不自主地掉了下来。
吴握愚吓了一跳，要不要一早上就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啊！但是作为新手老师的专业素养还是在的，面不改色地说道：“不错啊，女孩子温温柔柔的，讨人喜欢的多。”
陈宁涵闻言抬起头，不由得睁大眼睛看着吴握愚，她的脸上覆盖着温和的笑。
“可是……”
“宁涵，你是刚刚发现自己喜欢女生，还是遇到了喜欢的女生，还是遇到什么不友好的态度？”
“我没有遇到喜欢的女生，我是去年冬天才发现自己喜欢女生，我很害怕，怕别人发现我是同/xing/恋，怕异样的眼光，我也试着去喜欢男生……可是我做不到……上周五杨书记开年级大会，他说他反对同/xing/恋，说同/xing/恋是不正确的病态行为，是受西方腐朽文化的影响……”
小姑娘越说眼泪掉的越多，吴握愚赶紧抽出纸巾递给她。
心中大呼“岂有此理！跟学生说这些，简直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陈宁涵擦擦眼泪。 “还说女生就要有个女生的样子……”
吴握愚皱着眉，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女生的样子？女生什么样子是由自己决定的，而不需要别人的指指点点，尤其是男性。”
“嗯。”
“宁涵，你接受你自己喜欢女生吗？”吴握愚很不喜欢“同/xing*恋”这个词汇，或者说她不喜欢给任何一类人贴标签。
小姑娘擦擦眼泪，鼻音浓重：“我在试着接受我自己，因为……我觉得……如果……我自己不接受我自己，那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人接受我了。”
“还是很清醒地嘛！这世界上群体中的大多数总是对少数人不友善，因为他们怕自己成为少数。人类是惧怕少数的动物，因为一旦成为少数可能就会面临着生存的危险。不论喜欢的是同/xing还是异xing……爱是没有错的。”
“吴老师……”
“嗯？”
“你不会看不起我？”
“握愚记得握愚跟你们讲过，握愚一直在努力做的就是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嗯？”
“谢谢老师。”
“有什么好谢的。你们这代人是怎么看待同/xing之间的爱的？”
“不知道……”
“嗯……J大的学生现在足够冷漠……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哦！”
说完师生相视一笑。
“宁涵，保护好自己。这个社会并不善良。”
“嗯。”
“你知道吗？吴教授2003级有两个研究生哥哥，上学的时候关系就特别好，总是腻在一起，后来啊，他们一起努力申请到Stanford的博士双宿双飞，结婚也已经好多年了。”
“真的吗？”
“当然了。那会儿我还奇怪，这两个哥哥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吴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努力的。”陈宁涵擦擦眼泪，扯着嘴角笑了笑。吴握愚又和陈宁涵聊了些其他的，便结束了谈话。
送走了小姑娘之后，吴握愚坐在桌前转笔——这是她在想办法时的标志性动作。吴握愚不小心瞄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有了！
吴握愚看了下表，嗯，时间还早。
到了办公楼外解锁开车，今天还真有些春寒料峭。由于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没有什么人，刚刚发芽的枝条在春风中倒显得有些坚强。
“周可温。”
吴握愚骑着单车，脑子里突然蹦出她的名字，似乎是个温暖的人。吴握愚对周姓向来有偏爱，说不出原因的偏爱。只感觉到腰部有些隐隐做痛。
“就明天去医院按摩好了。”她自言自语道。
吴握愚很快就来到离学校最近的理发店。
“小姐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接待小哥看着长发飘飘的吴握愚，眼睛的亮度都有所上调。
“嗯……我要剪头发。”吴握愚巡视店里一周，“我要剪成那位小哥的那个样子。”
“小姐您……确定吗？”
“确定。” 吴握愚选了价位和理发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理发小哥的服务。
一个小时之后，原来长发飘飘的神仙姐姐变成了短发青年，雌雄莫辨。吴握愚十分满意现在的造型，头顶和脑后留了适当的发量，两鬓层次剃短，左侧还留了一个小“W”的痕迹。
吴握愚又骑上车去新中关附近的东南亚餐馆吃了个饭，才返回学校时已经十二点五十五了，匆匆忙忙赶到历史系的会议室，与会老师已经到齐了。
这种日常行政会议是给吴握愚这种当班主任的年轻老师开的。在座老师看到吴握愚的表情精彩纷呈，杨书记的脸上更是晴转多云又转暴雨。
“吴老师的新造型很不错嘛！”说话的是王侃，吴握愚的师兄。
吴握愚笑笑，到空着的位置上坐下。在座老师也是憋笑，心里明白这吴老师为什么这么做。
杨书记清清嗓子，充满脂肪的脸上阴雨连绵。 “好，我们现在开会。主要说一下学生的问题。”
会议内容和吴握愚估计的一样，大致就是哲学系上周有一对同/xing/恋同学分手了，其中一个闹自/杀，历史系要以此为戒，坚决打击同/xing/恋及同/xing/性行为。
只要是自由恋爱，自由/xing/行/为，你情我愿，谈何打击？吴握愚的腰有些痛，直了直腰。
“有些老师，不要不耐烦……要给学生起表率作用……”
“这是说我呢呀？”吴握愚心想，看了看腕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教室了。
吴握愚举起手，“杨书记，不好意思，握愚要去上课。再不去就迟了。”
“对啊，杨书记，我们下午也有课。”一边的王侃帮腔道。
“好吧，记住我说的话，年轻人要少走弯路……去上课吧！”
吴握愚飞快拿起本子，走出会议室，李特紧随其后。
“握愚，还是你有骨气。”李特偷偷竖起大拇指，冲吴握愚挤眼。
“多谢李老师夸奖，握愚得先走了，教室远着呢。回见！”
吴握愚赶到教室的时候恰好还有二十分钟上课，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学生，桌子上已经放满了占座工具。
吴握愚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开始写今天上课要用的讲义和地图。
是了，在这个电子化的时代，几乎所有老师都会用PPT了，可是吴握愚总觉得那种冷冰冰的讲义不舒服。 ——标准统一的宋体哪有吴老师的瘦金体有个性？
受爷爷的影响，吴握愚自小开始练毛笔字，字写的是有模有样。不排除有炫技的成分，吴握愚从站上讲台的那天起就用瘦金体写板书，附带比任何老师都详细的手绘地图。所以吴老师每节课都要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准备。并且吴老师上课从来不带讲稿。
当吴握愚画到最后一张图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个是吴老师吗？也太帅了吧……我滴天……”
“卧槽，吴老师也太有个性了吧！”
苏迟讲每节课要用的蜡烛灯放在讲桌上，露出小虎牙，对吴握愚说：“吴老师，新造型很不错呦！”
“谢谢。”吴握愚继续画图。
上课铃响，吴握愚完成最后一笔。
“怎么样？大家对我的新造型还满意吗？”吴握愚抬手擦擦额角的汗，脱了外套搭在一边的椅子上。
“吴老师太帅了。”大胆一点的男生喊，引起一阵哄笑。
“谢谢。”吴握愚用眼睛扫了一圈座位上的同学，
“有三个人没到。” 教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如果你有幸站在相对高的地方，请尽量帮助那些相对不幸的人。如果一件事情对你无关紧要，而与他人的幸福相关，在坚守真善美的基准内，请不要反对。”
学生们抬着头静静地看着吴握愚，吴握愚的话说的云淡风轻，手上还用笔在纸上记着没来的人的名字。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掌，掌声充满整间教室。你懂，我懂，大家懂，不用明说的感觉让吴握愚松了口气。吴握愚划了根火柴，点上蜡烛，开始讲课。
下课后，吴握愚接到吴予知的电话，告诉她从今晚起爷爷有选修课要上，到八点半，吴予知的意思是让吴握愚去陪老爷子上课，下课直接护送老爷子回家，毕竟他年纪大了，夜晚的校园又灯光昏暗，万一摔了，又不免一番折腾。
吴握愚满口答应，答应过后才想起来今晚要约鹿清浅吃饭。看来这回只能约在学校食堂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