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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驾鹤“西去”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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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地还有两三米高,江有舟等不及直接从飞剑上一跃而下,脚下一下没站稳,整个人都在地上滚了一圈。
天蓝色外袍沾了灰变得灰扑扑,江有舟没心情去管,爬起身就踉跄着往前走。
本来围在房门外的一众师兄师姐听到动静赶忙迎了过来。
“师父呢!”
来不及一一招呼,江有舟直奔主题。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们都进不去。”
一位师姐指指房门,叹了口气,低垂下头。
江有舟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只见一道禁制把房间封死,挡住了所有想入内的人。
纵使江有舟是最有天赋的弟子,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打破禁制。
“师父!”
江有舟进门就喊,几步跨到内间,正看到梁上君要站起身却力不足又跌坐回床上。
梁上君表情只是慌乱了一瞬,转而就强撑出长辈慈爱温和的笑意道:“小舟回来啦。”
可是苍白的面色和刚说完话就忍不住的低咳出卖了他。
心底的期冀被打破,江有舟只一瞬就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他们总是喜欢骗他,把他气哭后又来哄他,乐此不疲。
来的路上江有舟一直在想,这些人竟敢用师父生死大事来骗他,等回来被他拆穿,看他怎么好好整治一下他们!
可是现在……
江有舟抬步,震落了一串泪珠。
心中千言万语。
既生气梁上君没有听他的劝告,不要再以偷为生,一次没被抓到不代表次次不被抓到。
又想怪自己平时总是不在门内,才没拦住梁上君出去。
可江有舟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跪在梁上君面前,抓住他的手,脸埋在梁上君双膝间,肩膀颤抖。
梁上君低下头看着这个他最喜欢的小徒弟,探出只手放在江有舟头上轻轻揉了揉。
“好了,不要哭了。”梁上君强扯起笑,“说过不让他们告诉你,都不听话。”
“师父……”江有舟抓紧梁上君的手,抬头止住他的话,“对不起。”
都怪我之前任性,都不肯回来陪您。
“好了好了。”梁上君声音轻柔,一边一下下的抚着他的头,“这么大人了,哭什么。既然你回来了,那为师还有事情要交代给你。”
江有舟抬起头,胡乱抹了一把泪,努力憋住抽噎认真的看向梁上君:“师父,你说。”
“为师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门派和你。”说着梁上君叹出口气。
“想当年咱们玄衍宗也曾是顶流门派,盛极一时。可天降横祸,重创我宗。”梁上君抬头看向半空,仿佛当年那一切浮在眼前,再开口已是声音沉痛,“从此宗门一蹶不振,竟要靠着一些下九流手段谋生。”
“甚至到了为师这一代,成了单传。”
“幸而。”梁上君欣慰看着江有舟,拍了拍江有舟的肩,“为师遇到了你们,让我看到宗门重复荣光的希望。”
看了江有舟良久,梁上君突然正色。
“今日,为师要传你宗主之位,发扬我宗,你可愿!”
江有舟猛地咬紧牙,压下突然又翻涌上来的哽咽,一字一顿郑重道:“愿承此任,竭心以赴!”
“为师要你发天道誓!如若你做不到,便要为师眠棺为天雷所碎,死后也不得安生!”
“师父……”
“你可愿!”
“我……”怕我做不到。
可是江有舟看着梁上君那仿佛孤注一掷的眼神,有些话却说不出口了。
泪水划过痉挛的嘴角,江有舟声音坚定。
“弟子江有舟,向天道起誓,从今承继玄衍宗,定竭心将宗门发扬光大,若违此誓……”
江有舟深深看了梁上君一眼。
梁上君虽是强撑精神,可掩盖不了苍白面色,甚至头上都多了几缕银丝。
这是从小教养他长大的师父,江有舟没有父亲,梁上君便也担任了这一角色。
他是师父弟子里年纪最小的,所以师父总是很宠他,任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都怪他之前太任性,从未了解师父对他的厚望,还总是惹师父生气,有时一连几个月都不回宗门一次。
可以后,他不再有机会了。
他要怎么用师父羽化后安身处发誓。
可他又怎么忍心拒绝。
“若……”江有舟强行挤出的声音带着哽咽,“违此誓,便要我师父眠棺,为天雷所碎!”
话落,江有舟周身涌起一圈玄妙波动,逐渐收缩融入江有舟神识之中。
天道应允了这道誓。
见天道誓成,梁上君舒口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江有舟见梁上君面色红润起来,一时心情更是沉重。
“回光返照”四个字沉沉的压在江有舟心头。
梁上君一下从床上站起,拉起江有舟,拍了拍江有舟之前在院子里滚在地上沾到衣服上的土,揽过他的肩往门外走。
“走吧,向你师兄师姐们宣布一下这个消息。”
江有舟这才发现,他破开禁制后,竟然没有一个师兄师姐跟进屋内。心里涌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门外几个人正小声叽叽喳喳,见到江有舟和梁上君出来顿时一个个排排站好,看起来格外乖巧,眼神发亮的看着明显心情很好的梁上君。
这是成了?!
“即日起,三百六十三代弟子江有舟继承玄衍宗宗主之位!”
梁上君把江有舟往前一推,面色也不苍白了,声音也不虚弱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喜气。
师兄师姐们一下子围过来,一口一个“恭喜掌门”,没一个去关心一下师父,也不见江有舟刚回宗门时的担忧之色。
江有舟心里“咯噔”一下,这熟悉的感觉,好似有些不妙,脑中某个意识一闪,江有舟终于明白了。
那时候他们担忧的,怕是另有其事吧!
一片愉悦的气氛里,只有江有舟脸色越来越黑。
江有舟冷眼扫了一圈这些人,看向梁上君嘴角用力向上扯出一个假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师父可有感知到大限多久到啊。”
梁上君也不演了,乐呵呵的:“马上马上,为师掐指一算,不出片刻为师将驾鹤西去。”说着就抬头对天上大喊一句,“西去!”
话音刚落天边就回应一道清唳,伴着一串由远及近的扑棱扑棱声,一道白影几乎眨眼就落到院中。
赫然是一只白鹤。
梁上君抬步一跳,稳稳落到仙鹤身上。
几乎是梁上君刚落到鹤身上,白鹤就翅膀一震,载着梁上君在天上留下一道残影。
“小舟,宗门重任,就交到你手上了,千万不要让为师失望哦。”
已看不到人影,梁上君的声音自天边传来,到最后一个字时,已几乎不可闻。
江有舟呵笑一声,心里憋住了一团骂声。
现在他可是宗主了,那宗门不就是他说了算?
想到这点,江有舟背手立于台阶上:“都站好了,本宗主有事宣布!”
“宗主您说。”
“好嘞好嘞。”
很快,玄衍宗个位数的弟子就在阶下排排站好,等着他们新上任的宗主发布第一道指令。
江有舟叉腰,放声:“本宗主宣布,玄衍宗,就此解散!”
去他的宗主,去他的发扬光大!本宗主不干了!
可还没等江有舟心中畅快,比师兄师姐们质疑先到的,是天上滚滚雷声。
只是刹那,狂风大起,厚重云层就聚集到玄衍宗上方,刺目电光在云上流窜,伴着劈咔的雷声跃跃欲试,仿佛下一秒就要劈到玄衍宗山头上。
一只纸鹤于大风中稳稳飞到江有舟面前,梁上君声音从其上响起:“哎呦,亲爱的徒徒,为师走得急忘了告诉你,为师早就备好棺材一副埋于宗门灵脉下。”
“纸鹤”咳咳两声,努力忍住笑意:“你也不想看到宗门被天雷夷平,师兄师姐们以后无家可归吧。”
被点到师兄师姐瞬间配合的一个个瞬间把楚楚可怜挂在脸上,泪意盈盈的看着江有舟,眼神中似有祈求。
江有舟不言,江有舟冷笑。
天上闪电却收声了,云也渐渐散去。
明媚阳光再次洒到玄衍宗的地上,但是驱不散江有舟心里的憋闷。
他恨自己心软!
江有舟“咳”一声,宗主又有事宣布。
“虽然被迫继承了宗门,但我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江有舟瞪着师兄师姐们,直把心里正愧疚的一众人瞪的瞬间各个都很忙碌,没空抬头和新任宗主对视。
留下一句“等着改行吧你们”,江有舟就甩袖离开了。
别看玄衍宗已经落魄了,但宗门的护宗大阵还在,以至于宗门地盘从强盛到衰落没有一点缩水。
现在的玄衍宗,几乎每个人都能拥有一个小山头。
也多亏了护宗大阵,不然就梁上君去别人门派“游览”的频率,玄衍宗早被灭门了。
江有舟的清和峰距梁上君居住的主峰不远,江有舟没有选择御剑,而是沿着山路慢慢走,一边放空思考究竟要宗门转个什么行业。
正思考着,一阵粗喘拉回了江有舟的思绪。
江有舟还未来得及抬头细看,一双血手突然晃进江有舟眼底,并朝着他抓来。
江有舟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那双血手抓了个空,身体不稳,砰的一声闷响后,整个身体砸到了地上。
江有舟这才有空仔细去瞧。
只见那人身上像被血浇了似的,从头发丝到鞋子全被血覆盖了,一股腥气隐隐从那人身上飘来。
江有舟捏起鼻子一皱眉,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被血沾上了,他今天穿的可是浅色衣服。
地上那人趴了两秒缓了缓劲,费力撑着自己爬起来,一扭头看到江有舟顿时就又扑过来,嘴里还喊着:“师弟!”
“诶!”
江有舟迅速往旁边一闪,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呜呜呜,小师弟。”
血人垂头丧气的散发哀怨气息。
江有舟仔细辨认了下:“方灼师兄!”
见江有舟认出了自己,方灼一下子激动的又想扑过去。
“师兄且慢!”
江有舟紧急制止,怕方灼又情绪激动,赶紧出声询问。
“师兄怎么搞成这样?”
说起这个,方灼心中的气愤一下就顶了上来。
“我去寻宝,结果遇上了剑宗那群直愣子,非说要把我拿了问罪!我又没拿过他们的,他们凭什么要拿我!”
偷就偷呗,说什么拿。你没偷过他们难道不是因为剑宗是出了名的穷吗!
江有舟心里默默吐槽。
“几个人撵着我屁股追到了风魔豹的领地!”方灼咬牙切齿,“也就仗着他们修为高,灵力比我深厚,不然怎么可能追得上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平时不勤加修炼。”
“小师弟!你是谁师弟啊!”
算了算了,看在刚那一出戏方灼没参与的份上,就不打击他了。
“那师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方灼瞪江有舟一眼:“什么叫逃!我只需略施小计,就能甩掉他们!”
方灼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在剑修和风魔豹缠斗时小心接近,又在剑修了结风魔豹时借风魔豹的血隐匿气息,逃过了剑修的追踪。
说着说着,还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唉——要是在我灵力耗尽时能有人给我一粒回气丹就好了,那些死板的剑修定然……”
江有舟脑中灵光一闪。
这个好!就干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