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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本能靠近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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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际特快的末节车厢里，幽蓝的量子冷光掺着一缕微弱暖意，静静流淌在金属四壁之间。可这份浅淡的温度，半点也暖不透车厢里刺骨的煎熬。
剧烈的灵魂共振骤然袭来，那是量子纠缠牵引而来的剧痛，如同翻涌的寒潮，瞬间将陆沉整个人吞噬。他脸色刹那间褪得惨白，毫无血色，层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透了身上的衣衫，布料湿冷地贴在脊背之上。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四肢发麻，连指尖都在不停哆嗦，深入骨髓的痛楚顺着每一道神经蔓延，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他的灵魂。
他死死蜷缩在车厢阴暗的角落，下颌用力收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硬生生将喉咙里翻涌的痛呼全部咽了回去。额上青筋暴起，双目紧闭，独独靠着仅存的理智，硬扛下这一场跨时空的灵魂撕扯。
静谧之中，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缓缓传来，打破了角落的死寂。
苏清鸢端着一只盛着温水的玻璃杯，步履轻盈，一举一动都带着深入本能的熟稔。这般细致的照料，像是早已刻进岁月里的习惯，仿佛过往无数个日夜，她都这般守在他身侧。她眼眸澄澈透亮，不染半分尘埃，目光里自然而然漾起真切的担忧与关切，缓步走到陆沉面前。
“你看起来很难受，喝点温水，会好受一些的。” 她的声线轻柔婉转，像晚风拂过冰原，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陆沉闻声艰难抬眼，视线直直撞进她盛满暖意的眼眸。
只这一瞬，他胸腔里沉寂已久的心猛地失控狂跳，浓烈的思念与情愫再也压抑不住，庞大的意识波动轰然炸开，威力堪比骤然引爆的核弹，在狭小的车厢里肆意扩散。
致命的观测效应瞬间生效。
苏清鸢浑身猛地一颤，周身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莹白的光芒裹住她纤细的身躯，脖颈、手臂、脸颊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透虚无，体表附着的量子粒子疯狂震颤、崩裂、飘散，整个人仿佛下一瞬就会化作光影碎片，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啊 ——”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她口中溢出，身形摇摇欲坠，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栽倒。
陆沉目眦欲裂，心脏被恐惧攥得生疼。本能在疯狂叫嚣，驱使着他伸手去扶、去拥抱眼前之人；可理智却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捆住他的四肢。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只要自己再往前挪动半步，再流露半分心软与爱意，苏清鸢便会彻底灵魂坍缩，从此阴阳两隔，再无相见可能。
两种情绪在他体内激烈拉扯、碰撞，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撕裂。
下一秒，陆沉猛地抬眸，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戾气。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手狠狠将身前的人推了出去。
“滚！别过来！我根本讨厌你！”
厉声嘶吼冲破喉咙，话语生硬又刻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先扎向苏清鸢，也狠狠扎进他自己的心口。
苏清鸢猝不及防，踉跄着连连后退，最终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中的玻璃杯脱手飞出，“哐当” 一声碎裂在地，清亮的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素色的裙摆，在布料上晕开一大片深色水痕。
她僵坐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陆沉。澄澈的眼眸里先是一片茫然，不解他突如其来的暴怒与凶狠，随即茫然褪去，浓重的受伤缓缓爬满眼底，一层薄薄的水雾迅速蒙上瞳孔。委屈如同潮水将她淹没，她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无助又落寞。
声音轻轻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只是…… 只是想对你好而已……”
陆沉不敢再看她一眼，猛地转过身去。宽厚的后背剧烈起伏，肩头不住颤抖。滚烫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砸落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绽开点点湿痕，无声地汹涌滑落。
心底翻涌着泣血般的愧疚与痛苦：对不起，清鸢。千万不要靠近我，靠近我，你会死的啊。
车厢里陷入一片难堪又压抑的沉默。
苏清鸢沉默着撑住地面慢慢起身，抬手轻轻拍掉裙摆上的玻璃碎屑，默默走回窗边的座位。她微微低头，贝齿轻咬着下唇，纤细的肩膀微微耸动，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哭声，一滴滴泪珠无声滚落。
角落中的陆沉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血肉，都被煎熬填满。他用最残忍的冷漠，筑起一道隔绝彼此的高墙，只为拼尽全力护住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用伤害，去守护挚爱。
他强压下所有心绪，下意识抬眼，余光恰好扫过低头拭泪的苏清鸢。她微微垂首，后颈处那枚淡银色的量子胎记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陆沉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一震。
那枚胎记的纹路、形态、流转的量子光泽，竟和他深埋在胸口之下的印记分毫不差，两道纹路完美契合，宛如天生一体，彼此依存。
一个沉甸甸的疑云，就此在他心底生根蔓延。这同源的印记，究竟预示着什么？三年前的实验、全车的祭品、替他赴死的人…… 所有谜团，仿佛都在这两枚相依相生的量子烙印里，指向了更深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