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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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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只小猫咪啊～我从来也不骑呐～有一天我骑着它啊～出门去赶集呐～”
已经唱了一路了……救命，他的听肌和腰肌都要劳损了，不知这会不会对他入体之后的活动产生影响……
“喵、喵。”
放心，石榴并未被骑乘，它乖巧地卧在停之的肩头，很温顺地蹭了一下，叫声竟然还顺着他的调。
魔音声声不忍闻，欲黄昏，雨打琵琶深闭门。
实不相瞒，尘中客想回避光居了。
“停之停之……我真的快受不住了……”
“嗯？”老头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好似不知他在说什么。
“不对……停之道长，”尘中客话头一个急转，“我死前身体就有些毛病，此番路途遥远，可能灵体有些问题，请多多担待。”
“道友竟是累了吗？都怪老汉疏忽了，你是刚从冥河回来要归体的生魂，自然要虚弱些，不像我们这种天天没事干的闲鬼。”
他一说完，就地坐下，石榴顺势从肩头沿着臂膀跳下。
尘中客的眉头一挑，很是意外这停之竟能看出他与其他魂魄的不同之处，心中像有只猫在抓痒似的，有点想问。
纵使他已经下过好几次地府，但也只是稍稍了解地下亡魂的境况，对于这留在人间的游魂，不甚知晓，只听说都是有什么执念之类。他此时也不便多问，就没有开口的打算，只又看了此人几眼。
“是不是想问老汉怎么看出来的？”停之不待他回话，就笑呵呵道。
……您是不是修心的前辈？怎么能读心呢？
心修的入门技便是“读心”，能听到对方含有强烈情感色彩的心声。当然，对象只能比自己的阶位低，至于读心的时间、范围、程度，都与修为挂钩。
此技能为心修招来好一批弟子，却备受其他门派的诟病。虽说心修弟子大多是心胸宽广的正义之辈，但一个会读心的人待在身边，总是心里不舒服。
“诶呀，不是不是，只是年龄大了，见到的事情多了，哈哈。”
……但上几行的字就是心声吧？这也能凭经验猜到吗？
“……老汉身前居然是修心的吗？石榴，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也太有格调了！”
看着停之道长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如孩童般手舞足蹈，尘中客莫名有些奇怪——这人怎么对自己的情况什么都不清楚啊？难道地上魂都是这样？现在看来，他能记住自己的名字简直都是奇迹。
“少想点、他在、帮你。”石榴冲尘中客低低喵了一声，眼底有一瞬闪过了红线。
尘中客下意识看向停之，见那人没有什么反应，脸上还挂着一副没心没肺的笑。
“修心就修心吧，老汉还以为自己生前是口修呢……”
“……是，毕竟您唱歌那么好听呢。”
身边人会读心的确有点麻烦，但尘中客可是心修魁首，对自己心声的把握还是很有一手的。
又意外收集了停之的一些信息，尘中客更放心了些——心修嘛，懂的都懂。心肠都挺好……就是有时候“稍微”有些偏执。
他摸摸耳后，突然想起某个徒弟来……应该改了吧，他那执拗的性子……？
想起上辈子，他尘中客虽说被称为心修魁首啊，“殉道者”啊，咋一听蛮厉害，但也不像某些人臆想般，总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行为。传奇一类的字眼……他咂摸着大抵同他没什么关联。
反倒是那个意外收入门下的弟子，倒是格外令人印象深刻，就是修行的路子有点野，也不怎么听人开导。
小年轻都这样，尘中客并不忧心，再长大些就懂事了。但不知他此去幽冥耽搁多久，几十年？几百年？昔日故人是否安好？
说到这里，尘中客发现自己真的变化许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满脑子拯救世界——几世沉浮，回首发现平平淡淡才是真。前世留下最深的记忆，不是已经重复了好几次的“杀身成仁”。
怎么说呢，对于现在的尘中客来讲，这未免有些“索然无味”了。它太理想，太梦幻，适合的是最初踏入心道的那个无知的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已经被世俗磨的没脾气了的“尘中客”。
每个人都有这种时刻——兴奋、激动、甚至是虔诚，好比初夜和死亡，皆是所谓“不可多得”之物。
成语就是有意思，“不可多得”指奇珍，难道“多得”后，便可“弃如敝履”了吗？
他不喜欢这个词。
停之掐了一道诀，唤出传送阵，一眨眼的功夫不到——
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们到山脚了，道友。”
“……停之道长，你原来有法力吗……？”尘中客几乎没话说，只好一边忍受灵体的疼痛，一边报以苦笑。
“嘻嘻，老汉只是见道友也有下山之意，又苦于路途寂寞，这才寻思着你我共游……”
你最好背景过硬……不然以这种行事风格……迟早挨上一顿……尘中客想起已经走过的大半截路程，默默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