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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烧 陆鸣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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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澈在办公室看见了一个眼里含笑的顾逢绪,顿感心惊胆战,他试探道:“顾哥?”
“嗯。”顾逢绪送去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
小澈抱着一沓资料在门口凌乱。
真是白日见鬼。
而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他壮了壮胆:“哥你又去捉弄陆鸣了?”
顾逢绪扬唇笑了笑,不语。
一阵恶寒,小澈打了个哆嗦,明晃晃的,是恶作剧得逞的笑。
可怜的Alpha被顾逢绪玩弄在股掌之间,小澈默哀,上次,他家的这位先让李敏他们去堵那可怜崽子,然后再“恰好出现”,真是上演了一出新世纪英雄救美的好戏码。
那崽子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小澈。”顾逢绪压低声音,“你露出这种看变态的表情是想说什么?”
“没没没。”
顾逢绪冷哼一声,扫了眼墙上挂的钟,按往常,陆鸣此时应该己经在打工的路上了,可定位却一动不动。
怎么,奶茶店周一还放假?
他蹙了蹙眉,难道是药……
顾逢绪拎起大衣,起身。
“哥,你去哪?”小澈在后面喊。
顾逢绪头也不回,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
小澈嘟囔一声:“今天婉姨会来公司,怎么就这么走了……”
昨天送陆鸣到楼下时,那崽子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也没让他上去坐一坐,顾逢绪莫名有点来气,以至于今天敲门时少了以往精心雕琢的耐心。
终于,在门口冷站了三分钟后。
“咔嗒”一声,门开了,探出一团毛茸茸的头发,陆鸣脸红扑扑的,一愣一愣地盯着他,二人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让我进去啊。
他耐下性子,艰难扯出一个情意绵绵的笑:“我是顾逢绪,不是坏人。”
陆鸣歪头喃喃:“顾逢绪……顾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
忽地,顾逢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烫得吓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发烧了,让我进去。”
陆鸣只盯着顾逢绪握着他的手,安安静静,眼睫没精打采地垂着。
他轻轻摇了摇他,松了手:“小陆?”
陆鸣动了动,转身趿着拖鞋径直回了房间,房门大敞,顾逢绪冷着脸帮他关上。
这是给小偷留门?
不过是发了个烧,怎么就这么蠢了……虽然清醒时也不见得有多聪明。
房子很小,转几个身就算是逛完了。
待他摸索着去厨房倒了杯水来到房间时,就见陆鸣早已钻入被窝里,把头埋在里面,只有一个额头露在外面。
这是夏天,哪来这么厚的被子?
顾逢绪坐在床边,试着扒拉了一下,谁知被子里的人劲也不小,犹抱琵琶半遮面,死活不让他掀开。
“……”别闷死了。
一来二去,过了几招后,终于得以窥见这位“公主”的真面目。
他撩开陆鸣额前的乱发,用指腹擦了擦他的耳廓。
诚然,发烧中的陆鸣更好欺负,但还是活蹦乱跳动不动傻笑的让他有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起来喝点水。”他拍了拍陆鸣的脸颊。
听见声音,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向他挪来,枕在顾逢绪手心上,滚烫的体温时时刻刻熨着他的掌心,热气一阵一阵吐出。
本性恶劣,从不有改的顾逢绪罕见地生出一种愧疚感,但也只是一瞬。
顾逢绪感受着少年滚热的身体和脖颈跳动的脉搏,陡然让他无端生出一种捏着一只蝴蝶的错觉,好像只要一个用力,翅膀就会被他轻松扯下。
顾逢绪面无表情地撤回手,搁下杯子,站起身。
衣角有拉扯感,他低头一看。
陆鸣艰难撑开眼皮,拽着他大衣的一角不放:“去哪……”
声音很沙哑,像未打磨的粗粝的沙。
顾逢绪皱了皱眉,心道,管得挺多?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也不见陆鸣松手,反而越拽越紧。
顾逢绪心疼他的大衣,牵了牵唇角,回身对上他执拗的眼神,他笑:“知道我是谁吗?”
“顾先生。”
“那还不放开。”
陆鸣手松了一霎,又紧了,顾逢绪看着他的脸上,赫赫写着几个大字。
不想放。
他气笑了:“我不走,还不放开?”
话音刚落,陆鸣慢吞吞松了他的衣角,手虚虚垂在床沿,明明眼皮很沉,却死撑着不闭。
他的目光踉踉跄跄地追着顾逢绪,直到他转身出了门。
顾逢绪在楼下药店转了一圈,拿了几盒副作用小的药,付过钱,蹭蹭又爬了七楼。
万恶的老城区是没装电梯的。
不过这次没等他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陆鸣赤着脚倚在墙边,怔怔地盯着他。
是的,没穿鞋。
这小傻子到底想怎样?
“上床去。”顾逢绪作赶人状。
很听话,陆鸣抿着唇恋恋不舍地又回望了他好几眼,在被他重重瞪过之后,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房间。
顾逢绪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把刚买的药放在茶几上,拆开包装,查看说明书一一比对着。
这个胶囊一天三次,一次一颗。
“嗡嗡”烧了一壶热水,他撕开包装,褐色颗粒迅速扩散开,溶在热水中。
顾逢绪左手攥着一颗胶囊,右手端着一杯晾温的药站在床边。
陆鸣裹着冬天的被子,额角捂出一层密密的汗,觑着他,自认为很小心翼翼,但落在顾逢绪眼里,简直是光明正大地偷看。
“……”
顾逢绪递给他。
陆鸣莫名所以地抬头看他,视线相对的一刹,又做贼似地闭上眼装睡。
顾逢绪笑得很危险,单手把他从床上拎起:“吃了药再睡,好不好?”
恍惚中,陆鸣似乎从“好不好”三个字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作如梦初醒状,睡眼朦胧地看过来,装作很意外地眨巴眨巴眼,仿佛在说,这是什么?是你特意给我的吗?
顾逢绪无言。
他知道自己的演技很拙劣吗?
陆鸣接过杯子,含着胶囊就着另一种药一咕噜吞了,吃完后,他软软靠着床背,眼巴巴地望着顾逢绪。
顾逢绪感到莫名其妙。
陆鸣嗅了嗅:“你……闻到了我的信息素吗?”
顾逢绪目光沉了沉:“我是Beta,闻不到。”
好像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他低落地垂下眼帘:“你……没有,单我有,可见这信息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要了。”
顾逢绪:当代贾宝玉?
当然很快,还没来得及伤怀,陆鸣就被他塞入被子里,看着顾逢绪为他捏好被角,本就浓郁的睡意,又有汹汹卷土重来之势。
陆鸣挣扎了一下,双眼还是不听使唤地闭上了。
鼻尖还萦绕着顾逢绪袖间的焚香,与他潮湿发霉的少年时光截然不同。
思绪像丝线一样拉长。
他第一次见顾逢绪是什么时候呢?
——两年前。
闷热的夏天响彻着枯燥的蝉鸣,树上的鸟无精打采地藏在绿叶间。
陆鸣垂着头站在办公室里,他的班主任是个已至中年略有发胖的女人。
他听见他自己说:“我不读高中了。”
女人引他坐在隔壁空位上,轻声道:“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现在是很艰难,可是孩子,你才十七,日子还长,你现在这个年纪不读书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低着头,没吭声。
“乖孩子,钱的事不是你操心的,会有安排的。”
女人的话斩钉截铁。
可真的会有人在乎他读不读书吗?
后来,他才得知,原来资助他的每一笔钱都来自一个公司的公益慈善。
他守在电视前,愣愣地盯着屏幕,那个笑得很好看的男人是谁?
十七岁的陆鸣默默打开了日记本。
2024年6月26日
在三楼看见了他,好像是来见学校领导的。
阳光里他的衬衫会发光,他没有注意到我……他知道他资助的人是我吗?
2024年9月21日
听说他资助了一批人。
2024年11月6日
他叫顾逢绪,很好听的名字,他是长乐药业未来继承人。
2025年2月26日
原来他不是Alpha是个Beta……
但那又怎样,Alpha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他们有什么资格?
我讨厌别人讨论他。
2025年5月24日
电视上的他今天看上去有点不高兴,为什么?
2025年6月4日
爸妈已经走了一年了,在天上两个人可不要再吵架啦。
2026年6月13日
我考到B市了……但他不认识我。
……
陆鸣的梦断断续续,他在梅雨季节的潮湿水雾中往返,闷热阴沉的天,窗外行人脚步匆忙,雨将下不下,镜上凝结的水珠滑落。
轰隆一声闷雷,他蜷起腿,猛然睁开眼。
陆鸣喉中干涩,室内昏暗,水槽里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耳边无限拉长。
浑身酸痛,他摸了摸额头,高烧应该是退了。
陆鸣翻了个身,看着窗外,已经有烧烤摊的浓烟冒出,楼下传来有酒瓶磕撞在一起和人们欢笑的声音,他到底是睡了一天,房内早已空无一人。
心里为什么胀胀的。
陆鸣无助地把头埋入了被子里。
一天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咔嚓。”
黑暗中一声轻响,显得格外刺耳。
是钥匙扭动的声音,他弹跳坐起。
于是,等顾逢绪提着粥回来时,一开灯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陆鸣头发乱蓬蓬的,团在被子里坐着,先是被光一刺,而后又瞪大眼。
“顾先生?”
很好,看来烧是退了。
“饿了吧。”顾逢绪把粥连着钥匙放到他手上。
楼下一整条小吃街,在清一色的烤肉、龙虾、水煮中打一碗粥还真是不容易,照顾人原来不是一个简单的活,他承认自己共情小澈了。
陆鸣双手忙乱地接过粥,温热的,沉甸甸的。
顾逢绪眯着眼细细打量他,一分钟后,他出声问:“你刚刚好像闷闷不乐,在想什么?”
陆鸣喝粥的手一顿,随即疯狂咳嗽起来,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上嘴唇磕下嘴唇,我我我个半天,红着脸结结巴巴:“我以为你走了……”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的话,陆鸣看到顾逢绪轻蹙了一下眉,取出手机,不小心瞥见了上面赫然有三个字。
烦人精。
陆鸣讪讪闭了嘴,他不是有意的要偷看他隐私的。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顾逢绪朝他扬了扬下巴,而后去了阳台。
陆鸣抱着粥望去。
热闹的街区霓虹灯招牌一个赛一个大、红、亮,男人的身形宽大颀长,肩膀很漂亮,浸身于格外喧闹的市井之中,竟是这么不合适。
不合适……
陆鸣很轻地眨了下眼,他止不住地想,家里的那位一定很着急吧,会不会误会顾先生呢?
应该不会,他的信息素早已染了他一身,他是个Alpha,不会让别人疑心的。
阳台上,顾逢绪烦躁地挂断电话,缓缓吐出一口气,小澈怎么不早说今天他妈会来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