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夏风又起 八年前的分 ...
-
瑾瑜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时候，目光第三次扫过台下最后一排。那里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侧脸被柱子挡住了一半。不是他。她知道不是他。但她还是看了三次。
演讲结束，散场。张亦鸣从台下走上来，西装革履，喊了声“学姐”。他们握了手，他问她现在在哪里工作。“三甲医院，心血管外科。”“正好，”张亦鸣说，“下周有个医疗器械展，想请你帮忙看看适配性。”瑾瑜说好。她没问段泽会不会来。张亦鸣也没提。张亦鸣和瑾瑜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夏风裹着柳树叶的气息扑在脸上。瑾瑜没有立刻上车，沿着操场边的水泥路走了一段，经过那个楼梯转角。她停下来，闭了闭眼。十七岁的段泽靠在那个窗边，手里转着笔，阳光照在他琥珀色的眼睛上。她抱着一摞卷子从楼梯上跑下来，差点撞进他怀里。他伸手虚虚挡了一下，笑着说：“跑什么，又没人追你。”她那时候没敢说：有的。你在追我现在也说不出来了。手机震了一下。张亦鸣发来消息：“学姐，下周见。”瑾瑜盯着屏幕，回了一句“好”后就把手机塞进口袋。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车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她看着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脸，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下午。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段泽妈妈约她在一家高空茶室见面。“瑾瑜，阿姨今天找你，不是要指责你，也不是要拆散你们。”那个女人坐在对面，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段泽不肯出国，是因为你。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暂时放一放。真正的爱，不是捆绑，是成全。”瑾瑜坐在那里，手指在桌下交握，指尖冰凉。她想说：阿姨，我也很爱他。但她没说。因为她知道，那个优雅的女人说的是对的。段泽的舞台在国外，而她的专业留在国内才是最好的选择。她不敢赌。在约定和段泽出去游玩的那天早上，瑾瑜跟段泽说了分手。瑾瑜删了段泽所有的联系方式。最后一条消息，她打了很久：“分手吧，我们不合适。”发送。段泽打了七个电话过来。她没接。
她做的还不止这些。为了让段泽彻底死心，她找了一个人——临床医学系的学长周然。高高瘦瘦，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和，是学生会干部，也是校园里不少女生暗自倾慕的对象。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对瑾瑜有好感。瑾瑜红着眼眶找到他，提出那个荒唐的请求时，周然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真的想好了？”周然看着她苍白的脸，“这样做，会很伤他。”“想好了。”瑾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碎的决绝，“只有这样，他才能走。”那天傍晚，夕阳西斜。瑾瑜带着周然站在段泽面前。她挽着周然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话：“段泽，我不喜欢你了。”段泽的眼神从亮到灭，像一盏灯被生生掐灭。那一眼里的东西，她到现在都不敢回忆。后来她听说段泽出国了。瑾瑜说分手的目的也是为了让段泽出国留学。
车子发动了。电台放着一首老歌，瑾瑜没听进去。她想起十七岁的段泽在公交车上把耳机塞给她的那个下午。他说：“竞赛加油，赢了请你吃双球冰淇淋。”她赢了。冰淇淋的事，两个人都没再提。就像很多话，从那个夏天之后，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