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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周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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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夕阳落得很早，橘红色的霞光铺满老巷的青石板路。
梦昭把周舒远送到巷口，两人站在斑驳的墙根下，晚风卷着淡淡的暖意。
“今天真的很开心。”梦昭眉眼弯弯，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下周我们还可以出来。”
周舒远垂着眼，耳根微红，轻轻点头：“嗯。”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梦昭握住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
就在两人轻声道别时，一道尖利刻薄的女声骤然炸响在巷口。
“周舒远！你给我站住！”
是周舒远的母亲，王梅。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脸色铁青，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着周舒远，余光扫到一旁的梦昭，脸色更难看了。
周舒远的身体瞬间绷紧，刚刚柔和下来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原本安稳松弛的情绪，一瞬间被拽回压抑冰冷的现实里。
“阿姨好。”梦昭率先开口，礼貌地打招呼，尽量让语气温和。
可王梅根本没理他，几步冲到周舒远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凶狠，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
“我说你最近怎么天天不着家，放学磨磨蹭蹭，周末还往外跑！原来是跟这个人鬼混！”
她声音尖锐，毫不避讳，“一个男孩子，天天跟别人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你还要不要读书了？！”
周舒远皱紧眉，用力挣了挣，却没挣开，垂着眼低声道：“我们只是同学，出来散散步。”
“同学？我看不止吧！”王梅猛地拔高音量，目光扫过梦昭，满是鄙夷和不满，“我早就听说了，你天天给他送东西，放学一起走，全校都在传你们！你是不是被带坏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两人身上。
周舒远的脸色瞬间惨白，难堪、窘迫、无措一股脑涌上来。
他最怕的，就是家里人发现、指责、用最肮脏的揣测，玷污他和梦昭之间干净纯粹的温柔。
梦昭往前一步，挡在周舒远身前，语气依旧平静有礼，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阿姨，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没有您想的那样。周舒远很认真学习，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没有被任何人带坏。”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王梅狠狠瞪着梦昭，语气刻薄，“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以后离我儿子远一点！别耽误他学习！”
她转头，又狠狠瞪向周舒远，几乎是咬牙切齿：
“从今天起，放学立刻回家，不准再跟这个人来往！手机也给我收了，不准再联系！你要是再敢偷偷见面，我就去学校找你们老师！”
周舒远浑身发僵，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母亲，看着她毫不留情的阻拦，心底的不安疯狂翻涌。
他好不容易抓住一束光，好不容易感受到一点温暖，现在，就要被硬生生掐灭了。
“妈，你别无理取闹。”他声音发哑，带着压抑的颤抖，“梦昭是好人，他没有耽误我。”
“好人？天天黏着你就是好人？！”王梅根本不听，拽着他就往楼道里扯，“我不管！我说不准来往就不准来往！跟我回家！”
周舒远被拖拽着往前走，路过梦昭身边时，他猛地回头。
眼底是慌乱、无助、愧疚，还有撕心裂肺的不舍。
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被硬生生拽进昏暗的楼道，楼道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霞光，也隔绝了那束唯一的光。
巷口只剩下梦昭一个人。
晚风骤然变冷，霞光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暮色。
他站在原地，心口沉甸甸地发闷。
他早就知道，这份双向奔赴的温柔，不会一路顺遂。
周舒远的家庭，就是横在他们之间最大的沟壑。
刻薄的指责、强硬的阻拦、世俗的偏见，全都是扎向他们的利刃。
可他没有退缩。
反而更加坚定。
周舒远已经够孤单了，不能再被强行推回黑暗里。
不管有多少阻拦，多少压力，多少偏见。
他都不会放开周舒远。
周一清晨，英华中学。
周舒远没有来上学。
七班靠窗的位置，空荡荡的。
阳光落在空桌上，冷清得刺眼。
梦昭站在走廊上，心脏一阵阵发紧。
他不知道周舒远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责骂，有没有被没收手机，有没有被关在家里。
一整个上午，他坐立难安，上课频频走神，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空座位。
午休时，他忍不住去七班问周舒远的同桌。
“周舒远今天为什么没来？”
同桌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好像是家里有事请假了。昨天下午他妈妈来学校找过班主任，说了好多……说让周舒远别跟你走太近，影响学习。”
梦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阻拦，已经从家庭，蔓延到了学校。
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想要硬生生分开他们。
可他没有慌，没有退。
只是安静地回到座位，看向窗外。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舒远，等我。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