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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第三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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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只剩下半截男人的袖口和腕表。
周韵把图片放大。
模糊。
还是模糊。
但那块腕表很亮，和云上包厢里张弛手腕上那块，很像。
她没有欢呼，也没有拍桌子。
远远不够。
还不足以成为证据
她继续往下翻。
工单附件里还有一张导出申请的扫描件，时间是凌晨三点十六分，调取范围写着“七层东走廊 02:40-02:58”，申请理由是“客诉核查”。
操作人一栏只有一个很短的内部账号。
L6。
小六。
再往后，工单备注里多了一行字：原导出文件损坏，缓存已清理。
周韵盯着那八个字，脸色慢慢冷下来。
损坏。
清理。
周韵当然知道，真正的监控原片已经被处理掉了。她现在拿到的，不过是别人清理时没擦干净的一点东西。
周韵没有急着保存。
她盯着那张导出申请看了很久，忽然把视线停在右下角一行很小的字上。
导出文件名。
JH7E-C0712-0240-0258。
旁边还有一串校验码，被扫描件压糊了一半。
周韵低声骂了一句：“你们真是又蠢又谨慎。”
监控原片她拿不到。
但有人曾经导出过，就说明那段视频离开过监控室。只要离开过，就可能被拷进U盘，传进工作电脑，压进临时文件夹，或者被某个想给自己留后路的人藏一份。
她找不到门，就找拿到了钥匙的人。
周韵重新点开一个灰色头像的聊天框。
对方备注只有两个字：老钟。
老钟以前做过安防工程，后来嫌正经钱来得慢，混在一堆修监控、倒二手设备、卖灰色资料的人里。周韵帮他补过一次漏洞，他欠她半个人情。
她把工单号和导出文件名发过去，只发一句话：
【帮我问，江禾七层东走廊，昨晚凌晨，谁手里有导出件。只要走廊，不要房间。】
老钟很快回：
【江禾？你胆子现在这么肥了？】
周韵：【我胆子一直不小。】
老钟：【这种五星酒店，碰一下都烫手啊。】
周韵：【所以我不碰酒店，我找人。】
那边沉默了十几分钟。
周韵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她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不干净，也不漂亮。
可那个向她求助的女孩……
有些人把证据擦掉，只需要一句“系统故障”。
有些人想把证据找回来，却得把自己弄得脏一点。
凌晨三点半，老钟发来一条消息。
【有人说见过。不是原盘，是导出件。十八秒，只有走廊。对方要两万。】
周韵闭了闭眼。
两万。
快够她叫两年的学宿费了。
她问：【能不能验货？】
老钟：【一张截图。】
两分钟后，一张更清楚的截图传过来。
画面里，女孩被人扶着往前走，脚步明显发软。张弛站在半步外，侧脸被走廊灯打亮，表情不算清楚，腕表却清楚。另一只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搭在女孩胳膊上。
周韵看着那张截图，胃里一阵发冷。
她没有再讲价。
不是因为她不心疼钱。
是因为她怕再拖下去，这十八秒也会变成一句“没有”。
周韵把卡里的钱转了出去。确认文件传过来的那一刻，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视频不长。
十八秒。
没有声音，没有房间内画面，只有走廊。
可它足够说明，那个女孩不是清醒自愿地走过去的。也足够说明，张弛那天在那里。
周韵把视频看了两遍，第三遍没再点开。
她把三张预览图、导出申请、工单备注和这段视频一起压进加密文件。
文件名写得很普通。
英语听力02。
她又单独复制出一份，设了密码，发到那个求助女孩的匿名邮箱里。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这不是全部证据，但够你重新找律师，重新报警，申请调取江禾原始监控和导出记录。你不要一个人去。】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窗外有人推着早点车经过，铁皮桶咣当一声，热豆浆的香味从楼下飘上来。
周韵揉了揉酸得发疼的眼睛，刚准备合上电脑，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周小姐您好，我是灿星娱乐人事部HR。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参加实习生面试，地址京市宣城区新埔大厦B栋。】
周韵看着那条短信，困意一下散了。
她回了句：【收到，谢谢。】
发完以后，她把电脑合上，倒在床上睡了三个小时。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照到窗帘边。
她洗了把脸，去楼下买豆浆和包子，顺便在巷口打印店打了两份简历。
打印店老板的机器老卡纸，周韵站在旁边等了十几分钟，顺手帮老板把电脑里的驱动重装了一遍。
老板看她熟练得不像话，愣了愣：“小姑娘，你学计算机的？”
“嗯。”周韵把简历装进文件夹，笑得很乖，“要是需要修电脑，欢迎找我呀，给您最低价。”
老板：“你这姑娘，还真是会做生意啊。”
周韵拎着豆浆和简历往回走。
老小区楼下停着一辆宝马SUV。
车不算特别张扬，但和旁边那排电动车、晾衣杆、废纸箱放在一起，还是显得很突兀。
一个年轻男人靠在车边，个子很高，穿浅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
看见周韵回来，他立刻站直，眼睛亮了起来。
“周韵。”
周韵脚步一停。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至少，不认识这个高高瘦瘦、干净清爽、像刚从大学篮球场出来的人。
她把装简历的文件夹往怀里收了收，笑容很礼貌：“您好，找我有事？”
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你不认识我了？”
周韵认真看了他几秒。
眉眼有点熟。
语气也有点熟。
可她脑子里怎么都对不上。
“我应该认识你吗？”她谨慎地问，“难道我们以前见过？”
男人捂着胸口往后退半步：“周韵，你没良心啊。”
这语气太熟了。
周韵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万玉山庄后面的坡道，夏天热得蝉叫不停。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坐在台阶上，抱着一包薯片，气呼呼地说：“他们不跟我玩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呢。”
那时周韵蹲在旁边，饿得肚子叫，却很有骨气地说：“那你分我一半薯片，我跟你玩。”
小胖子瞪大眼：“你是为了薯片才跟我玩？”
周韵想了想，说：“也不全是。你人也还行。”
小胖子最后把整包薯片都给了她。
周韵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嘴唇动了动：“啊！你是……盛辉？”
盛辉终于笑了，笑意里带着一点得逞，又带着一点委屈。“还行，总算没把我全忘了。”
周韵震惊地上下看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成哪样？”
“变高了。”她诚实道，“也变瘦了。”
盛辉挑眉。“还有呢？”
周韵看他一脸等夸的样子，补了一句。“还变帅了。”
盛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句话才是最重要的”
周韵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韵忍不住笑了一下。
凌晨熬夜留下的困意，被他这几句话搅散了一点。
她把豆浆和简历往怀里收了收：“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盛辉摸了摸鼻子：“我今早在小叔那边看见你的资料。”
周韵心里一跳：“我的资料？”
“一眼。真的就一眼。”盛辉连忙解释，“我只看见了你的学校和暂住地址。小叔房门没关，我进去找他，无意间看到的。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周韵看着他：“所以你就直接找过来了？”
“嗯。”盛辉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文件夹，“我怕你不理我，只好来堵人。”
周韵被他噎了一下：“你们盛家人都这么喜欢堵人吗？”
盛辉笑了：“我小叔也堵你了？”
“没有。”周韵面不改色，“我随口一说。”
盛辉看她的表情，没忍住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哪一样？”
“嘴硬。”
周韵面不改色：“这是优点。说明我有立场。”
盛辉笑出了声。
他笑起来和小时候很像。
那时候他胖，笑起来脸颊肉会挤出两个浅浅的窝。现在瘦了，轮廓清楚很多，可笑起来还是有两个浅浅的窝。
周韵忽然觉得，时间并不是个坏东西。
有些人被时间改得面目全非，而有些人却只是换了个样子，里子还是没变的。
盛辉说：“你吃早饭了吗？”
周韵警觉：“你要干什么？”
“请你吃饭。附近有一家商场。你以前不是喜欢吃牛肉面吗？我知道一家，老板给的肉特别多。”
周韵看着他。
她确实喜欢牛肉面。
一碗热汤面，肉多一点，就能让人觉得这一天都有盼头。
见周韵没说话，盛辉又说：“你小时候天天饿得像随时能晕倒，还非说自己是为了锻炼意志。”
周韵干咳一声：“那叫自尊。”
“那你现在能不能为了老朋友的自尊，陪我吃顿饭？四年了，好不容易见到你，总不能看着你拎着豆浆就上楼吧。”
周韵心口微微一动。
她离开京市后，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从她生命里蒸发了。
她讨厌的李兰芝，讨厌的赵枫……
她以为自己对别人来说也是一样的，走了就走了，没有人会真的惦记。
原来不是。
至少盛辉记得。
周韵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是饭点高峰，附近外卖单子不多。
“好啊。有人请吃饭，我何乐而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