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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对头同居的第一天 强盗式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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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他上楼的时候,差点没把老腰给折了。
这王八蛋看着不重,瘦得跟条野狗似的,可扛在背上一爬楼梯,每一步都像背着房子在往上走。
他家住在城南一个犄角旮旯的小二楼里,楼下是个不开门的铺子,房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破烂。
旧报纸、空酒瓶、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顺来的锅碗瓢盆,还有一股子霉味混着膏药的味道,闻一口能少活三年。
我站在他那间“卧室”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墙皮皱得跟咸菜似的,窗户上糊的报纸都泛了黄,墙角还他妈长了一小片蘑菇。
这地方住久了,不用等仇家找上门,自己就先烂里边了。
我想了想,又看了看背上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他那根断了的肋骨要是再在这种耗子洞里感染了,以他那不要命的性子,估计能硬扛到化脓发烧。
再悄没声地死在他那堆破烂里,等尸体臭了才有人发现。
那不行。他欠我的还没还呢。
我把人扛到了我家。
我这房子买在城东,二层小楼带个院儿,院儿里种了两棵枣树,白砖墙灰瓦顶,在这一片灰扑扑的老城区里扎眼得跟鹤立鸡群似的。
他盯着我家的大别墅,视线转到我脸上:“你不说死都不让人进你家。”
我不耐烦地哼着气,把他往玄关墙上一靠,腾出手来脱鞋,顺手也给他扒了。
“他娘的,这可是我为了娶老婆买的,每一块地砖、每一扇窗户都是我亲自盯着装的。我能愿意让别人进来霍霍?”
一楼的走廊很长,两边各两间卧室。
“这间。”我推开头一间的门,里头是张新打的土炕,床皮什么的都是新买的。
“这间只有炕,我不住。”他把脑袋探进去看了一眼,嫌弃得明明白白。
我咬了咬牙,拖着他往第二间走。
“这间怎么这么大?我住这害怕。”
“你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你砍人的时候怎么不怕?”
他不理我,理所当然地挂在我身上,一副“反正我就是不住”的架势。
我深吸一口气,忍了,拖着他去第三间。
“这床怎么是铁的,我不住。”
我气得嘴快裂开。一层总共就四间房,主卧是我的。
我闭了闭眼,心想算了,跟一个断了肋骨的半残废计较什么,等他好了再收拾他。
把这个祖宗拖进了主卧,扶到床边让他躺下。
我从衣柜里找件干净衣服换上,白衬衫上全是他的血,铁定洗不出来了,心疼得我直嘬牙花子。
“你怎么买这么大个房子?”
瞎子陷进那床鹅绒被里,拍了拍荞麦枕头,偏过头去枕着,看起来居然还挺舒服。
血糊糊的手蹭在我鸳鸯对的枕巾上,枕巾上立刻印出一片暗红。
我擦了把脸,真想把这毛巾甩他脸上:“嗤,我还要娶老婆呢。到时候生五六个七八个孩子,这房子还不一定够住。”
他笑一声,带着点嘲讽:“不知道是谁,定了亲被人甩了?”
我的毛巾顿了一下。
糊得更用力了。
“踏马的,你还好意思说。”
我指着他的鼻子,“自从加入你们那个破会,老子没摊上一件好事。连订了彩礼的姑娘都能给我退婚,要不是你们——”
他看着我,没说话,嘴角那个笑,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我盯着他,懒得继续往下说。
这事赖谁也不能赖他们公会,纯属自己不争气。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丝绒窗帘,推开窗户,让外头的阳光和院子里花香一起灌进来。
“你这个,”他慢慢开口,目光从玫色窗帘移到床头的红木雕花,又移到天花板上那盏复式的水晶吊灯,“该不会就是婚房吧?”
我转过身来,靠在绿窗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冲他呲牙一笑:
“啊。正好用来娶你,是吧。”
他愣了一下。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鹦鹉扑棱翅膀的声音。
我把两根手指压在舌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十几只彩色鹦鹉从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飞起来,穿过敞开的窗户,呼啦啦地涌进房间,叽叽喳喳地落在我肩膀上。
我摸摸它们的小脚,手指上下地颠,给小七颠得毛一蓬一蓬的。
“小七,”我捏着那只和他名号一样,水蓝色的鹦鹉,冲他晃了晃,“我给你找了个老大,是个大傻鸟。”
我哈哈得笑起来,靠在床柱上指着那瞎子:“你俩一个七,正好凑一对儿。小七,这是你七哥,去给你七哥拿条毛巾来。”
鹦鹉歪了歪脑袋,嘎地叫了一声飞走。
瞎子扑地一声笑了。
我心里头说不上来地得意,骄矜自满地抱起胳膊,翘着下巴看他:“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几个乖儿子,好用的厉害”。
没一会,小七就从浴室里叼着一块小方巾飞过来,松嘴掉在我手上。
我用手指弹了弹它的喙,说了句好儿子。
从窗户翻出去,接了院子里的水管把方巾打湿。
走回去,伸手拽他的衣服。
外衣上全是血,干了的、湿了的、混在一起,硬邦邦的,脱下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浓重的汗腥味。
我嫌弃地把它扔到地上,又去扯他的裤子。
拍了下他的大腿,全是肌肉,练得跟个石头一样。
“真能嘚瑟。”
我一边把那条破裤子扔到衣服堆里一边骂他,“大秋天穿个嘚喽裤,咋没冻死你。”
开始给这个祖宗擦身上的血。
“我的鹦鹉怕人。”我一边擦一边警告他,从脖子开始,往下到胸口,再往下到肚子,一路擦下去,方巾很快就染红了。
“你不要馋嘻嘻地冲它们笑,敢给我烤喽,我就把你家给点了。”
我抬起他的腿擦大腿后面的血,这个动作让我想到了一些不太正经的画面,自己先贱兮兮地笑起来,脑袋摇个不停。
“栽我手里了吧。”
我眉飞色舞地说,一边说一边拿方巾抽他的小腿肚子。
“我把你这么一关,把门一锁,看谁能找得到你。到时候道上消息一摇,说红棍老七被我花三儿绑了票,那我的名声可就——”
他踹了我一脚。
这一脚,照着我的腰就来。
没用什么力气,也像被铁棍闷了一下,整个人差点从床沿上翻下去。
我捂着腰嘶嘶地抽冷气。
明明看起来不胖也不壮,他这奇怪的爆发力就像是跟不用还利息的高利贷一样,永远也没有用尽的时候。
我把方巾甩他脸上:“信不信小爷现在就上了你啊。”
他拽下那块方巾看了看,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方巾也衬你,还绣着朵花。”
那就是成批买的,谁在意上面有花还是鸟的。
他这话里弯弯绕绕的,分明是在骂我娘。
我心中有数,懒得跟他计较。
我花三儿只是比这帮糙老爷们爱干净一点,喜欢换几件像样的衣服,头发梳得整齐点,身上喷点香水,这就娘了?
我从里到外,都是货真价实的爷们好吧。
我翻个白眼,心想他是病号,让让他算了。
起身去浴室的柜子里拿新的毛巾,又端了盆温水回来,拧了把热毛巾给他擦脸。
“洗不洗头?”我端着水盆问他,准备去换水。
他想了想,说:“洗。”
我去搬了个矮凳来,架在床边,把他的头垫在凳子上,后脑勺正好搁在凳子边缘,头发垂下来。
舀了水浇在他头发上,挤了洗发水在手心里搓出泡。
这种事也不知道我怎么做的这么顺手,虽然是以前照顾妈妈的习惯,可落在他身上,我居然没什么抵触。
他的头发很软,脸也漂亮。
这个角度我才觉得他的脖子跟姑娘一样好看。
我盯了一会,低头看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跟我撞了个正着,移开视线,又转了回来。“好看吗?”
我顺势摸了一把,笑起来:“好看,怎么练得这么细?”
他没吭声,脖子绷紧的时候,像塞纳尔湖畔被水波纹绷直的弯月,银色而流淌。
我给他擦干,把他塞进被子里。
自己去洗漱,换身睡衣叼着个苹果往床上坐。
“你近视?”
我摸了摸我的眼眶,皱皱眉:“关你屁事啊。”
我打开本书,翻了会书,扣下来:“诶,你吃饭了吗?”
他好像在偷看我的书。
我乐了下:“你认字吗?”
“你以为我是文盲?”
我凑过去给他看书,几乎怼到他脸上,指着上头一行蝇头小字,笑嘻嘻地逗他:“来,你给我念一行。”
他气得不再理我,把被子一蒙就盖住了脸。
我哈哈大笑,把剩下的苹果啃完去刷牙。
坐到沙发上,扯了个被子,准备在沙发上凑合几天。
“咋地,我身上有刺?你不敢跟我睡?”
我几乎是弹起来的,抱着被子站在沙发边上,捂着额头,心想花三儿啊花三儿,你可真是不长记性。
吃一堑,不长智;再吃一堑,还是不长智;吃了大半年了,你他妈一丁点儿都没长进。
“我怕我半夜乱动,再把你踹死啊。到时候你死我床上,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沉默了两秒,“那我起夜叫你,你睡那边听不见咋整?”
“你有没有搞错,上个厕所还得我陪你去。”
“怎么?”他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脸来,眼睛梳子似在我身上刮。
“睡都睡了,什么没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