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强买强卖一定会成功 “我们明日 ...
-
江风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推开门，一团小小的人靠墙抱膝坐在门口睡着了。听见开门的响动，立即醒了过来。
“师父你回来了？”
江风眠无奈，蹲下身。
“……怎么不睡觉。”
小人睡眼朦胧。“我在等你回来师父。我怕你又被人扔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江风眠轻笑。“放心。我这人命长着呢。”
他摸了摸小人头，头发有些硬，摸在手心有些刺手。听说，头发硬的人，性子都倔。
“……小孩，我给你找到了去处。”
“什么去处？”
江风眠的神情很淡。
“明日，你会进草堂宗。以后，你就是草堂宗的弟子了。”
“草堂宗……？”
李回山一下清醒了，睁大了眼睛。
那不是东域第一-大宗门吗？听说当今太初界最厉害的剑修就在草堂宗。
李回山很快反应过来。
“师父，你是草堂宗的？”
草堂宗可不是什么好进的地方，能找到草堂宗的路子。师父原来是草堂宗出身吗。
她就知道她眼光不会差！
“嗯。”
江风眠的语气略有停滞。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上面有草堂宗的字样和宗徽，看上去是宗门令牌。
“你拿好这块令牌，会有人接你走的。”
李回山立刻神色冷静了下来，她没有接令牌。
她看着眼前人：
“师父不和我一起走吗？”
江风眠移开目光，声音很低。
“……我不是你师父……也不配当你师父。明日一早，自会有人来接你。”
李回山没有回话。空气中一阵难言的沉默。
“……师父，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江风眠愣住了。
“没、没有。不是……”
他紧张得视线乱晃。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等等。”
江风眠看到了她藏在衣袖里的手，一把抓过，神色紧张。
“你的手怎么了？”
手上缠了层层布条，上面还透着血色。
李回山缩了缩手，没缩回去。她垂下目光，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没事师父。救了一只小狐狸，被它抓了一下。已经包扎过了，过几天就好了。”
“狐狸？”
江风眠皱起眉头。
“嗯。就在那边的供桌底下。它后腿受了很严重的伤。”
江风眠没去看那狐狸。
他捧起她的手，一圈圈拆开布条。看了片刻，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瓶药。
李回山皱起眉头。“师父你哪来的钱？这药很贵吧？”
江风眠叹气。“这你不用担心了。”
眼前的人开始给她上药，紧紧抿着嘴唇，似乎生了闷气。李回山张了张嘴，不敢说话了。
良久，眼前人终于开口：
“下次不管救谁，先要保护好自己。明白了吗。”
话匣子打开，这人又忍不住絮絮叨叨。
“你才多大，天天救这救那的。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李回山低着头，没吭声。空气中只能听到抹药的沙沙声响。
药冰凉，抹上去却开始发热。热得她伤口开始发痒，眼眶都热了起来。
江风眠或许是觉得自己话说重了，又讪讪补了两句。
“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
“可是我不保护，又有谁来保护呢。”
李回山眼眶发红，声音隐隐颤-抖。
“我能保护的人本来就很少、很少了……”
江风眠突然哑了，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沉默半日，艰涩着开口：
“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一切都是我的错。
江风眠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发，又犹豫着把手收了回来。
“……我们去看看小狐狸。好吗。”
李回山嗯了一声起身。
她轻轻走到角落，掀开桌布的一角，轻声招呼身后的人：
“师父你看这就是——”
李回山回头，在江风眠脸上看见了前所未见的凛然。
她去看那只狐狸，只见狐狸也万分警惕。
许久，没有人说话，一人一狐在黑暗的破庙中对视许久。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李回山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疑惑。
难道大橘其实是山野精怪？跟这破庙的鬼故事也有关系吗？所以师父这么如临大敌。
“你去门口等我一下。”
江风眠甚至没有看她，目光紧紧盯着角落的狐狸，一刻也没有偏离。
李回山看着他没有动。江风眠无奈，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我和这位‘狐狸大人’说几句话。”
李回山勉强点头，起身把门合上，留了一条缝靠在门口。
“合严实。”
门那侧传来声音。
李回山缩了缩脖子，把门彻底合上。
这人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不能知道？李回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抓耳挠腮。
-
江风眠一步步靠近，蹲下身，目光冷冽地打量着：
“不如让我来猜猜阁下的身份。”
“最近大泽易主，据说九尾狐一族走丢了继承人，整个太初界都在重金悬赏搜寻。阁下的身份或许已经一目了然了……”
破败的土地庙中，爆发出一团银色的光辉。原本不起眼的红狐狸，变幻出一身雪白皮毛，示威般展露出数条巨型尾巴幻影。
狐狸身体中发出了人的声音：
“是我。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人。
“不如，让我来猜猜你的身份。”
“绿袍、木剑、酒葫芦……可惜身上一丝灵力都无了，还在这偏远城镇的破庙里，陪一个凡人玩过家家的游戏。看来这曾经的第一剑修，这段时间的经历，可不比我的无趣啊。”
江风眠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我对你的身份没兴趣。我只想问，你想对她做什么。”
“‘她’？”姬无邪眼睛一转，“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凡人吧。堂堂剑修大能，居然会对一个凡人上心……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轮得着你来管？”
江风眠满面冷霜。
“她是我的徒弟。她的命你拿不走。”
“哦？”他眯起眼睛，“刚刚还说不是她师父。你们人类可真有意思……”
江风眠僵着脸。
姬无邪向前两步，逼近江风眠：
“……只是，你好像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剑修大能了，你只是一丝灵力都无，连个隔音咒都用不出来的废物。”
江风眠神色淡淡。
“你大可一试。”
狐狸立刻瞳孔放大，警惕地看着他。
他起身，漠然看着地上的狐狸。“我对你的身份没兴趣。你也别想伤害她一分。我们明日便启程，就此分道扬镳。”
“等等。”
姬无邪拦住他，磨了磨牙。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江风眠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在我的伤好之前，我要住在草堂宗。”
江风眠一愣。
这九尾狐目前被通缉，又身上重伤，需要安全的地方藏身。东域现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草堂宗了。进了草堂宗他不可能下手。宗门传信估计还要几天，现下他灵力尽废，扶风城人妖驳杂，筑基和金丹都有，有一个元婴期在身边也稳妥些。更何况……
就算他不提，那小孩也会主动要求带着他走吧。
江风眠忍不住捂住额头。
第一次发现小孩这么难带。
“……在此期间，你不可伤害任何人。”
姬无邪眯起眼睛。
“没问题。”
“也不可向她暴露我的身份。”
姬无邪眼睛眯得更细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眼前的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一般。
“彼此彼此……合作愉快，江平舟。”
-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门开了。
“怎么了师父？”
江风眠没回答她的问题，一个人站在门口看她，看了好一会，也不说话。看得她人都有些发毛。
眼前人终于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李回山这才想起，江风眠到现在都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她隐约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很重要。
“李回山。”
李回山答道。
“娘亲给我取的名字，她说我这一生要一直向前走，要‘回首已过万重山’。”
“回首已过万重山……”
眼前的人喃喃重复着。
“我们明日回草堂宗。”
我们……？
李回山瞪大了眼睛。江风眠长长叹了口气。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磨磨唧唧……”
“师父——！！！！！”
李回山一把扑了上去，直接挂在了江风眠脖子上。
“咳咳……我要被你掐死了……你这是谋杀亲师……咳咳咳！”
李回山眼睛亮亮地仰头看着他。
“师父师父师父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江风眠以拳捂嘴。
“咳咳，说什么呢。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后悔啊，别到时候嫌弃我这个没灵力的废人师父。”
“胡说！师父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
江风眠有些招架不住。“好了好了……”
李回山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小狐狸。
大橘居然没事？
“师父，大橘……”
“没事。我探查过了。就是一只山间灵狐，略通人性。不是什么吃人的妖邪。”
姬无邪：……
你他大爷的说谁略通人性？
“真的吗！”李回山眼睛噌地亮了起来，“那我们可以带上大橘吗！”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江风眠。“看它多可怜啊！”
江风眠：……
他就知道。
他到底可怜在哪了。
江风眠实在受不了这眼神，移过目光。只见刚刚还对他出言危险冷嘲热讽的狐狸，正用同样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江风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