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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假弄妇人 玉面瘟犬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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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人多敬神明,畏鬼怪,亘古不变。
直到坊间流传着如此一段话:“狗尾巴草过境,鸡犬不宁。”
史官笔墨一挥,将始作俑者写的恶贯满盈,擢发难数。
至此,那位口中时常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奇男子彻底沦为十恶不赦之徒,人人敬而远之,畏之色变。
修真界名门望族更是对其嗤之以鼻,将其形容成一坨烂狗屎,碰上晦气,踩上恶心,形迹疯魔如疯狗,偏偏又生的风姿卓越,便赐其“玉面瘟犬”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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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九十六年,恰迎上元佳节。
天风淅淅飞玉沙,青瓦檐下挂着三尺冰锥,透骨奇寒。
嵇绍禾带着两位门中师弟踏着风雪停留在不羡仙村头一间四面漏风的木屋前,他慵懒的蜷缩在狐裘大衣中,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哆嗦着声音说道:“外头天寒地堑的,进去避避吧。”
屋内空无一人,家徒四壁寒酸至极,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梁上蛛网纵横密布,风敲雪打下房顶时不时飘落一些杂尘,想来未经修缮早已荒废多年。
抖了抖披肩上的风雪,嵇绍禾脱下早已被雪浸透的狐裘外衣,望着窗外雪虐风饕的场景,旋即淬了一声,破口大骂,道:“他娘的,本该葡萄美酒夜光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当真是师门耻辱,等我抓到那条疯狗定要扒了他的狗皮。”
另一位身材臃肿的师弟脱下湿润的靴袜,放置在篝火旁烘烤,将欲开口,便被嵇绍禾先声夺人打断,他捂着鼻子眉头紧锁,一脸嫌弃的说道:“莫师弟,要不你还是将鞋履穿上吧,实在是有失风雅。”
莫训川讪讪一笑,没有做声。
他深知这位嵇师兄为人处世与师尊寒武君性急易怒的秉性如出一辙,不争口舌之快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师兄,玉面瘟犬那厮当真藏身在不羡仙吗?”
嵇绍禾面露冷色,不可置信的望着莫训川“你是在质疑师尊苦心栽培的谍报系统?”
“自然是不敢。”
“不敢就好。”
嵇绍禾从环堵萧然的木屋角落中捡起一块残破的木板,拂去上面的陈灰,四平八稳的坐了上去,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离,煞有介事的说道:“此次前来不羡仙所为何事二位师弟都心知肚明,这件事情并不光彩,关乎师尊荣辱,切记不可声张。”
从寒武府到不羡仙,师兄弟三人不眠不休日夜兼程赶了两天,早已饥肠辘辘。
本想御剑飞行,奈何长途跋涉对灵力要求十分苛刻,若是对上玉面瘟犬那般风云人物保不齐会兵戎相见大动干戈,保留灵力算是未雨绸缪。
三人正在屋内闭目养神,待修养之后继续赶路。
嵇绍禾耳廓微动,轻声道“有人来了。”
外头罡风裹挟着窸窸窣窣的踏雪声,由远及近。
莫训川小声嘟哝着“这风刀霜剑的竟还有人在外活动,不会是碰上马匪了吧,毕竟这不羡仙鱼龙混杂的,各方势力都有盘踞,还是谨小慎微些好。”说罢便将手搭在兵刃上。
“瞧你那风声鹤唳的怂包样,都是些徒有其表的土鸡瓦狗罢了,有你师兄我在这坐镇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嵇绍禾耸了耸肩,风轻云淡的说道。
除了最敬重的寒武君,任何人在嵇绍禾眼里都不够看。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人轻扣木扉,颇有礼仪的轻声说道:“叨扰一下,请问有人在吗?”
嵇绍禾冲着莫训川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否借贵地歇个脚,喝口热茶?”
嵇绍禾狐疑片刻,这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稍加思索后忽的大腿一拍,道:“是谪仙府的齐竹,他来不羡仙作甚?”
在嵇绍禾眼中,谪仙府的人上上下下主打一个空谷幽兰,各个自诩高岭之花,尤其是那位高风亮节的谪仙君,他是决不许手底下的人来到这纸醉金迷的不羡仙,若是被抓到轻则罚一年俸禄,重则逐出悯生谷。
他所了解的齐竹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绝对不敢做出忤逆主子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嵇绍禾心中如此想到。
话音未落,门外之人见无人应答以为是个荒宅,便推门而入。
相见一刹,两队人马心照不宣异口同声的说道:“你们怎么在这?!”
齐竹关上木门,拂了拂袖,将嵇绍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自懊恼出门没看黄历,怎么会碰上寒武府这帮货色,当真是冤家路窄。
嵇绍禾扬了扬下巴,道:“看什么看,老子问你话呢,这不羡仙山高皇帝远的,谪仙府的人造访此地是所为何事。”
“不羡鸳鸯不羡仙,当然是来此地游山玩水。”
“好雅兴。”
齐竹倚着门板,环抱双臂,开口道:“嵇兄呢,难不成也被这不羡仙的山山水水迷了眼,要来游览一番。”
嵇绍禾嘴角抽了抽,他当然不能将心中事和盘托出,只得借坡下驴,顺着齐竹的话茬说道:“听闻不羡仙有个闻名遐迩的烟花之地名叫神女楼,老子难得自在,带着两位师弟来感受风花雪月场,难道寻花问柳还需要经过谪仙府的人批准吗?”
闻言,齐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而后浅笑一声,“那自然不需要,嵇兄开心就好,食色性也,切莫染了脏病,丢了性命。”
二人言语间尽是夹枪带棒,都恨不得噎死对方。
谪仙君与寒武君素来不合,他们这些裙带关系自然也是势同水火,仙门最是讲究棠棣同馨兄友弟恭那一套,同室操戈是大罪,要不然早就厮打起来了。
逼仄的房间内充斥着诡异的气氛,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以齐竹为首的二人占据屋子的东半个,嵇绍禾三人则占据屋子的西半个,那团噼啪作响的篝火位于房子中央,划分出两队人马的楚河汉界。
屋内落针可闻,静的出奇。
篝火渐熄,只剩星星之火,嵇绍禾起身洋洋洒洒的抻了个懒腰,披上那件金贵的狐裘大衣,正了正仪容仪表,冲着莫训川二人招呼道:“歇够了就走吧,还有要事要做。”说罢便夺门而出,将屋内的齐竹一行人视若无物,连个招呼都没打。
“瞧他盛气凌人的样子,真想给他一拳。”方宁愤愤说道。
本就残败的木门被嵇绍禾一脚踹成齑粉,对于这原就四面透风的屋子无异于雪上加霜,渗骨的寒风呼啸而入,直教屋内的人避无所避。
齐竹轻叹一声,道:“寒武府的人各个都这个样子,习惯就好,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动身了。”
不羡仙四面环山,夏时山清水秀,冬时林寒涧肃。
浅尝一口就令人心醉神迷的杏梨酿便是产自不羡仙的杏梨坊。
过了无忧河就到了不羡仙的腹地,幻乐城。
幻乐城有四大招牌;神女楼、千金一掷阁、杏梨坊,珍馐廊,吃喝嫖赌一应俱全,是王权贵公钟爱的声色犬马之地。
要论最令人趋之若鹜的还得是鬼市集,这里经营着各类见不得光的交易,奇珍异兽旷世奇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鬼市集买不到,哪怕是当今朝廷命官的项上人头。
齐竹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嵇绍禾口中所说的神女楼。
神女楼建造的古色古香,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青砖瓦黛匠心独运。
楼阁上莺莺燕燕,风尘女子凭栏而望,冲着齐竹二人挥舞着手中的绢帕,搔首弄姿,卖弄着狐媚劲。
“官人,奴家等您等的心焦难耐,进来玩啊。”
齐竹淬了一声“粗鄙!聒噪!”
方宁挠了挠头,侧身望着齐竹,道:“咱们要进去吗,根据谪仙君传来的线报,玉面瘟犬就在神女楼三层。”
齐竹自幼拜入悯生谷,一心修行,未经红尘纷扰,清心寡欲惯了忽的一头扎进胭脂水粉堆里,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刚一迈入正门,燕瘦环肥的风尘女便一窝蜂的涌了上来,热情奔放的投怀送抱,吓得齐竹二人惊声尖叫。
好在齐竹在迈入神女楼之前给自己定了个清心咒,这才能坐怀不乱,否则早已沉沦在这温柔乡中难以自拔,见齐竹无动于衷那些如潮涌般扑来的风尘女才悻悻褪去。
人潮散尽,本该站在齐竹身旁的方宁也随之消失。
“方宁!方宁!”
无论齐竹如何呼喊,都被莺歌燕舞的嘈杂声淹没,有如投石入海,未见回应,想传音给方宁才发现此地布置着一个极其高深的阵法,任何通灵传音的术法都被阻绝在内。
哗啦——
一道红绸从天而降,伴着纷纷扬扬的漫天花雨。
只见一身穿绫罗绸缎的妙龄女子握着红绸从三楼一跃而下,落英缤纷下霎时间满堂喝彩,此起彼伏,也不知是哪个了不起的角儿这么惹人欢喜,能将神女楼的气氛带至华点。
待花雨散尽看清女子面容,齐竹整个人都石化了,她他他她...口中竟然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那标志性的狗尾巴草天上地下唯其一人。
风云人物玉面瘟犬竟然假弄妇人在神女楼做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