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遗忘 “哥哥，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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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滴答，房内气氛尴尬。
梁文祉的手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陆云生躺在床上，偏着头，盯着梁文祉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床头的发声器如救赎般响起，“检测到病人有苏醒的迹象，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不需要的回答堵在口中，梁文祉看着陆云生撑着手坐起，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放在床边，听他说了一句不用。
陆云生又抬起另一个手，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手，一边抚摸自己的脸，梁文祉看着陆云生的眼睛，陆云生看着他的全部，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度过流逝的时光。
手心的温热不断刺激，梁文祉却做不出一点行动，大脑仿佛处于空白阶段，被动地接受陆云生对自己的一切。
即便这是多年前才会出现的行为，即便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允许做出这样的行为，梁文祉的生理此刻也本能默许一切。
突然，梁文祉听到陆云生说：“哥哥，在南京的第一场线下商务，你会去吗？”
嗯。…….嗯？
南京？第一场线下商务？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这么多年以来，梁文祉没见过甚至没有听过，陆云生在南京这地方有线下商务商务，就连最近，陆云生的商务都只围绕在北京这一块，压根扯不到南京。
大脑飞速转动，梁文祉记起来上次听到这两个词与陆云生有挂钩，还是在七年前一个羽绒服的商务。
等等，七年前？
梁文祉突然缩回手，脸偏向一侧，在陆云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问了一句：“现在起几几年？”
陆云生皱着眉，歪着头，回答了个二四年。
可现在是二零三一年啊！弟弟！
梁文祉急忙按响病床旁的呼叫铃，在陆云生的诧异之下，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打开，医生一个接着一个走来。
陆云生：？
梁文祉：^o^
领头的医生看着二人，转头问了梁文祉：“请问出现了什么状况？”
梁文祉不假思索指着陆云生：“他脑子有问题？”
陆云生：…….
领头的医生看了眼陆云生，对着梁文祉轻微点了头，转头交代剩下的医生对陆云生做一些基础的测试，接着叫走梁文祉出了病房。
“等等。”梁文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陆云生，“你手机呢？”
陆云生摇摇头。
“我要徐少航的电话。”
陆云生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用手摆着示意梁文祉靠近。
众目睽睽之下，梁文祉也不好拒绝，顺陆云生的意，走到他身边。
见陆云生拿起桌上的笔，又见他牵起自己的手。
笔尖触碰到自己的手心的那一刻，梁文祉抬头看着他。
周遭突然传出一阵骚动，梁文祉视若无睹，他发现多年过去，陆云生的眼角多出一颗痣。
之前有位道士曾说，陆云生眼角少了一颗痣，缺了它，做任何事都不会顺风顺水。
是因为这件事才点了痣吗？
“好了。”陆云生笑着看着他。
梁文祉低头，一连串的数字在手中浮现，他收回手，没有回答陆云生的眼神，转头出了门。
啪嗒一声，房门紧闭。
梁文祉下意识看向电子手表显示的时间，四月二十一。
七年前同个时间节点，陆云生因南京商务的准备工作而送去病房，难怪此时的他对于自己身处医院的事情而波澜不惊。
这时医生问：“可以详细说明一下病人的情况吗？”
梁文祉说：“像是失忆，最近的记忆停留在七年前。”
“失忆吗？那可能会有很多原因。”医生向梁文祉解释着，“可能是车祸带来的冲击，造成记忆或环境整体认知功能损伤。”
“但听你说记忆停留在七年多，那这种原因的可能性并不大。更有可能的是，这七年的时间对他造成的心理和生理伤害过大，再加上有车祸这个契机，所造成的选择性遗忘。”
医生拍了拍梁文祉的肩膀：“如果是这样，那不是我们能管理的范畴了。”
因为七年以来所造成的伤害所以才导致的失忆吗？
梁文祉回头看了病房，透过玻璃看到房内装上的花朵正在摆动。
“如果是这样，我会带他去看一下心理医生的。”
医生笑了下，转头进了病房。
偌大的走廊只剩下梁文祉的身影，他抬起手，看着手心上那有些易散的数字，张了口，却也什么没说。
过了一会儿，走廊来了人，梁文祉才走到另一边，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喂！干嘛？”
梁文祉深一口气，说了一句：“我是梁文祉。”
对面安静了两三声，紧着接话筒里传出一阵嘟嘟声。
梁文祉看了手机一眼，徐少航已经把电话挂了。
……..
正要再打一个过去，徐少航的电话先回了过来。
“梁文祉？你是梁文祉。”
“嗯。”
“你在哪里？”
“医院。”
“加我微信，把地址发给我。”
“可以，过来把陆云生接走。”
对面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说：“你和陆哥在一起？”
“没有。他被车撞了，医院给我打电话。”
听筒传来一阵叽叽喳喳一阵响，徐少航又问：“那陆哥现在没事吧？”
“失忆了。”
对面传来一阵惊呼，徐少航尴尬地笑道：“抱歉啊！文祉哥，我们这群人现在不在国内，陆哥在国内也没有什么朋友了！所以呢！麻烦你先照顾一下陆哥！没事，反正陆哥现在失忆谁也记不起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实在不行，你只能打给陆哥父母了。国外信号不好，电话我先挂了。”
不等梁文祉回答，徐少航率先挂了电话。
陆云生与陆家父母的关系向来不和，这一点梁文祉深有体会，徐少航一定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赌梁文祉会不会把陆云生交给陆家父母。
事实证明，徐少航赌对了。
梁文祉在听完医生对陆云生基础测试分析后，转头进了病房。
陆云生坐在病床上低着头，在梁文祉进来之后才抬头问：“时间变不一样了吗？”
梁文祉点了头，拉了个椅子坐下，“三一年和二四年还是有差别的。”
瞄了陆云生一眼，梁文祉又问：“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陆云生摇摇头。
“如果没有什么情况，我就先回去了。”梁文祉拿出一个纸团丢在床上，“这里有我电话，有什么电话联系。”
“哥哥。”
梁文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陆云生。
“是我们吵架了吗？”
梁文祉脚步一顿，转头看了陆云生一眼，随后又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大步走向病房门口，直到拉开房门把手，他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是。”
陆云生暗自松了口气。
“我们分手了。”
紧接着啪嗒一声，房门紧闭，梁文祉把所有声音留在身后。
回家途中，路灯昏暗，大道上不像繁华时段熙熙攘攘，只有两三个人撑着伞，零散地走着。
梁文祉盯着窗外的风景，几次后悔，本想用更委婉的方式去表达如今他和陆云生之间的关系，可这样的话真正到了嘴边却无法诉诸。
时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编织好无数的话语一瞬间空白，看着陆云生的眼睛，想着他们的七年。
七年前陆云生的名气炙手可热，七年以来的磨练也不过是更上一层楼。
而自己呢？放弃曾经的名气与努力，七年中，选择在新的城市里重新打拼，现如今只是社会中最角落的一块。
二者的身份与地位，拿什么再去谈论之后的事情？
那不如把话说的明白一点。
“小伙子，已经到了。”司机在一走道停下车，提醒梁文祉。
下了车，雨后清凉的风在深夜中有了更极致的体现，梁文祉不由得双手环抱，脚步快了些。
突然，梁文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走道寂静无人，隐约传出猫叫，绿化植物在风的作用下摇曳，路上的水潭反射着路灯的光。
梁文祉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回公寓。
登上电梯，按下自己所在的楼层，到达后，梁文祉看了一会电梯内的广告，才舍得出来。
拿出钥匙，梁文祉顺手打开门，看了一眼楼道，不轻不重说了一声：“还不出来？”
拐角处忽然出现了个身影，陆云生喘着气，慢慢出现在梁文祉的视野中。
梁文祉见此情形，愣了一瞬，过半才回过神说了句：“进来。”
进了家门，梁文祉什么也没问，径直走向卧室内，就陆云生一人在客厅。。
陆云生选择在沙发的角落坐下，看了眼房子的整体，又低下头玩弄自己的手指。
房间内忽然传来梁文祉的声音，他在问：“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和医生说。”
“没有。”
“偷跑出来的？”
“真有你的。”
屋内又只剩下寂静，陆云生拿出手机，微信一连串的消息看得他发昏，干脆按了删除软件的选项，下一秒又灰溜溜跑到软件商店，找到微信重新下载。
房内，梁文祉疲惫地坐在床上，叮咚一声，手机响了，拿起看了一眼，微信多了个好友申请，看了一眼，一个Q版蚊子简笔画直冲上来。
往下看，还带了一条备注写着：哥哥，对不起。
梁文祉忽然笑了下，忽然滴答一声，窗外下起了雨。
按下同意选项后，梁文祉转身去了厕所，却没注意到此时的手机上，有个位置号码正在来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