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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毒水 第一天大师 ...


  •   院中的老婆婆见有人前来,顿时眉开眼笑。

      “呀,阿良,竟然有新人来了!”老婆婆欢欣地拍拍身侧的弟子,颤颤巍巍要站起身来。

      “阿婆你慢点!”阿良连忙起身,扶住了老婆婆。

      随即阿良抬眼望向白笙行,满面春风,“新弟子吗?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啦。”

      白笙行斜一下头,便踏进院门。

      院里是浓厚的茶香混着桃花香气,与外面的兽臭味截然不同。

      老婆婆扶住她的手,“孩子,你怎么被分到兽园来了?我们这都五六年没来过人了。”

      “是我自己想来的。”白笙行依言温答。

      阿婆打量她一番,乐得嘴角直咧,“总算来个姑娘家了。每天我和阿良这小子大眼瞪小眼,都快闷出病了!”

      “阿婆,你见个小姑娘便就嫌弃上阿良了!”阿良在一旁笑着给白笙行倒了盏茶,打趣道。

      白笙行接过茶盏,道了声谢,在石凳上坐下。

      阿婆眉眼弯弯继续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怎么想到来兽园来了?”

      “白笙行,今年……十九岁。家里没人,就来投奔宗门了。兽园……就是想留在主峰而已。”

      白笙行也没算撒谎,她飞升那年,肉身便定格在十九岁。如今她堕成凡人,也确实是漂泊四海,无依无靠。

      阿婆看她一袭粗布衣,了然点头,“没事孩子,来了这里,就当是回家了。阿婆和阿良呀,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白笙行心下动容,莞尔答谢。

      “我叫阿良,五年前拜入宗门的,是外门弟子。”一旁的阿良轻声开口。

      白笙行这才看向阿良。他未着外门弟子服,而是一身淡色的轻快服饰,显然是为了方便兽园的粗杂生活。

      “兽园每日的活多,虽然不比在其他峰修炼,但胜在在后山,能图一个清净。”

      白笙行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那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阿良礼貌性问道。

      “好。”她回应道。

      两人向后院走去,穿过层密的竹池,便到了一处僻静厢房。

      “白姑娘,这里空着的厢房很多,但这是最大的一处了。在竹林后面,也清净,我们每天常打扫着,你直接住进去就行。”阿良推开门道。

      “多谢。”白笙行微微颔首答。

      阿良摆摆手,“别客气,咱们以后就是同门了。你收拾收拾,晚饭时我来叫你。”

      说罢,便把空间留给她,转身离去。

      白笙行缓步入内,将佩剑置在案上,拍了拍柔软的床榻,向后坐下。

      “呼……”奔波了一日,她这才舒适地长叹一声。

      窗外是翠绿的竹叶,几声鸟鸣阵阵入耳。屋内一张小案,一几方正的床榻,足够她使用。

      今后五年,这便是她的住处了。

      她将手掌反转过来,试着运转了下灵力,还是如枯泉一般,滞涩难通。

      谢长澜。白笙行脑中又浮现出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见他那样子,在宗门也是众星捧月,众人敬仰的模样,哪里像是会死的样子?

      她从窗子向外望。青云居在主峰北侧,距离兽园约一盏茶的距离。

      她起身往院落外走,准备去青云居踩个点。

      她经过阿婆,向她打了个招呼:“阿婆,我去外面转转,很快回来。”

      阿婆摆摆手,“去吧,天黑之前回来啊!阿良给你做饭吃。”

      白笙行回应后,便沿着后山的小径,向北侧徐徐行去。

      良久,才看到几个点灯的院落,错落有致地立在眼前。

      她行至一个灯火最旺、规格最大的院落前,抬头一望,上面刻着“青云居”三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

      白笙行站在院落外的阴影中,透过门缝向内瞄了一眼。

      谢长澜正四仰八叉地枕在树上,一手托着后脑,一手举着酒壶往嘴里灌。末了,还胡乱地用袖口摸了把嘴。

      白笙行无奈抿唇,心谙还真是悠闲。

      忽然,一阵叮呤咣啷的瓷器碰撞声从小径另一头传来。

      白笙行循声着叮当声一看。

      原来是一小厮正踉跄地托着一盘茶水,慌慌张张半天才站稳。

      白笙行向他走去,低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小厮猛地抬眼,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个圈,像是在辨认这个陌生的面孔,“不、不用,多谢姑娘了。”

      白笙行点点头,但手还是下意识帮他扶稳了一下。

      余光中,她瞥见托盘中置着六杯嫩绿的龙井,其中一杯颜色要深些。

      “你这是……送茶?”她直言问道。

      “是啊……姑娘。都是宗门里上好的茶叶,这不……沏好了赶紧给大师兄他们送来。”小厮没看她,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急着结束对话。

      白笙行看一眼他的神色,也没多说什么。

      她向外退了一步,给小厮让开道路。

      小厮如蒙大赦,连连哈腰答谢,便端着托盘快步向前走去。

      白笙行没离开太远,她挑眉靠在树干上,躲在阴影中。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小厮一户户敲开院门,将茶水恭谨地递进去,点头回是,再走向下一处院落。

      小厮很快将五杯茶水利索送完。登时,托盘中只剩下颜色最深的一盏。

      小厮行至青云居门口,四下怪异地张望了一番,便畏手畏脚地抬手敲门。

      “大师兄,夜茶送到了。”他小声朝门内低语。

      “放门口就行。”门内传来懒洋洋的应答,和翻身下树的动静。

      “是。”

      小厮应了一声,将最后一盏茶从托盘上拾起,飞快地放在门口的矮几上,转身就走。

      白笙行看着小厮逃也似离开的背影,眉梢压下来。

      这么急?

      她双眼微眯地盯着小厮落荒般的背影,嘴角勾着怀疑。

      这也太不对劲了。颜色,气味,质地,小厮的神色,全都太诡异。

      这是什么,下毒?

      白笙行看着那杯颜色略深的茶水,嘴角抽搐。

      不至于吧,第一天就这么点背?

      她面露难色地望向青云居的大门。大门被悠悠推开条缝,里面晃出谢长澜歪歪扭扭的身影。

      谢长澜想也没想,垂头看了眼氤氲的茶盏,便随手端起。

      他将茶盏晃了晃,呼地将热气吹散,眼看就要往嘴里送。

      “啪——”

      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击中在谢长澜手中的茶盏上。

      茶盏应声碎裂,碎瓷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

      谢长澜被惊得弹跳,“谁?!”

      他猛地转头,目光精准锁定了疾步走来、面色凝重的白笙行。

      谢长澜愣了一瞬,辨认了一番,“是你,新来的师妹?你打的?”

      她弯腰拾起碎瓷片,冷静道:“这茶不能喝。”

      他抹了把脸上坠落成珠的茶水,面上有些无奈,“不能喝?这不就是夜茶吗,我天天喝啊。”

      “颜色不对。”

      “颜色不对?”他伸手接过白笙行手中的瓷片,抬到鼻尖闻了闻,“没什么怪味啊,师妹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谢长澜摊手叹口气,“师妹,这是松针绿茶。和他们的品种不一样,颜色本来就深。”

      白笙行压眉,“……是吗。”

      “我特意托人带的,你倒好,这就给我砸了。”谢长澜抿抿嘴,语气中还夹着丝委屈。

      “……”

      “唉,算了算了,”谢长澜摆手,“碎便碎了,人没事就行。”

      “不过师妹,”他继续追问,“按理说,你不是该在兽园吗?怎么跑到内门弟子的住处来了?”

      白笙行瞥他一眼,冷答:“我路过。”

      “路过?”谢长澜眼底闪过丝了然。他随意往门框上一靠,手指捻搓起来点着,“兽园离这……可不算太近啊。”

      “你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这个点不在后山待着,跑到我院子外面站着,然后……我一端起茶杯,你便砸了它。”

      他凑近了些,露出虎牙坏笑,“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白笙行蹙眉,“你在想什么?”

      “让我想想。入门被我迷倒了,然后来到我门前,怕有人对我图谋不轨,想我的做护花使者?”他越说越离谱,“师妹,我知道自己长得帅,可你这样我很难办的。”

      白笙行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脸,“你有病。”

      “诶诶诶,好了,不逗你了,”谢长澜见她转身要走,连忙抓住她。他又沾了点茶水在指尖上,仔细嗅了一番,“这茶水真的没事,你放心好了。”

      白笙行看他那副坦然的样子,淡然答道:“没事就好,那我走了。”

      难道真是她多心了?

      不过也好,放过也比错过强。他若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死了,她找谁说理去?

      “师妹!”谢长澜在身后叫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头也没回,“白笙行。”

      “白笙行。好名字!”他在身后叨叨着,不用扭头也知道是现在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白师妹,下次见!”

      白笙行余光瞟了他一眼,便回身踏上了那条回兽园的小道。

      若那茶水真的无事,小厮何故如此惊慌?

      她已活了千年,按说看这种事直觉一向准确。怕是因为堕成凡人,自己连这种事也拿不准了。

      她摇摇头,决意不再想此事,双手负起大步向回走。

      “叮!”

      忽然一阵刺耳的声音在脑中炸开。白笙行脚步骤然一顿,心跳登时如鼓。

      “灵力进度已恢复至——3%。”

      白笙行愣在原地,猛然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恢复3%?

      白笙行看向青云居的方向,呼吸因这声提示音而变得急促。

      那方才那盏茶……

      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几息,试着运转了一番。

      灵力在她掌心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小毛边,虽然不多,但已然能窥到些起色。

      她将手掌缓缓握拳,垂在身侧。

      方才若不是她拦下他喝那盏茶,他竟已经……死了?

      按说气运之子都是百年不死,他这是什么情况啊!

      白笙行有些狂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才第一天啊,那以后该有多少事等着自己?就算是天帝来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吧!

      不过看来恢复灵力是真的,救他性命,是真的能让她回天上去。

      她在原地打转几步。

      算了,不同他说了。不然该如何解释自己的系统、如何解释上神坠落这乱七八糟的事?他一个未经世事的小毛孩,能信这档事?

      白笙行仰头看了眼逐渐斜下的日头,冷脸叹口气,最终还是负起手向兽园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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