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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偏要逆天改命!家族弃我自修行 月光还残留 ...

  •   月光还残留在桌子的缝隙间,像一段未燃尽的灰烬。楚清歌的手从桌边滑落,指甲轻轻刮过木面,发出细微声响。她没有动,也没有抬头,只是呼吸渐渐变深,胸口微微起伏。

      外面风停了,树叶不再拍打篱笆。她忽然起身,动作很轻,椅子向后退了一寸。她将床底的小木箱拉出来,这一次没有翻找衣物,也没去看那本《基础灵识录》,而是直接探手到底,取出一块裹着麦饼的碎布。

      布摊开,饼早已硬得如同石头。她坐在床沿,一小口一小口地送进嘴里,咬得极慢,每嚼一下都用尽力气。吞咽时,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吃完最后一口,她拿起桌上那只粗陶碗,里面是昨夜剩下的半碗凉水,仰头一饮而尽。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块深色痕迹。

      她把碗放在灶台边,袖口擦了擦唇角,又将碗摆正。走到床前,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对齐,压得平平整整。箱子推回床底,鞋子也并排摆好,紧贴门后。做完这些,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一圈,目光在窗台上停留两秒——那里有一盆枯草,是去年冬天捡回来的,根还活着,却始终没抽出新芽。

      她没有伸手去碰它。

      天将明未明时,她打开包袱,取出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换下旧衣。铜簪拔下,长发散落,她重新梳紧,再挽成髻,插簪固定。背上小布囊,里面装着三块干饼、一只竹筒水壶,还有那本《基础灵识录》。书页边缘早已磨毛,曾用麻线缝补过一次。

      门锁是镇上铁匠铺赊来的,已经生锈。她试了三次,确认能锁上。钥匙留在门槛内侧的砖缝里——这是规矩:离家留钥,不欠人情。

      她出门时,天刚泛出一点青白。镇子尚未苏醒,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烟囱冒烟,气味混着柴火与隔夜饭食。她避开主街,沿着西巷贴墙而行,脚步极轻,鞋底踩在地上几乎无声。

      青阳镇北面是山,林木茂密,少有人迹。族学先生说过,山中有瘴气、野兽,还有说不清的东西。猎人只敢在山口附近捕些兔子山鸡,再往里走,必带刀结伴。楚清歌既无刀也无弓,手中仅一根削尖的木棍,是昨夜从院中篱笆拆下的。

      她走到镇外那块石碑前停下。碑上刻着“楚氏祖地”四个字,右侧小字列着族中出名的人物。她的名字不在其上,也不会有。她看了两眼,转身朝北而去。

      脚下的路渐渐消失,被人踩踏过的痕迹也被荒草掩埋。她踩断树枝,拨开藤蔓,一步一步向前。露水浸湿裤脚,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太阳升起后,林中反而更暗,树冠遮天蔽日,只漏下几点光斑。

      她走得不快,但从不停歇。膝盖有些酸胀,脚底开始发热,鞋底都被磨得滚烫。途中一脚踩空,右脚陷进松土,身子一歪,幸而扶住老树才站稳。树皮粗糙,掌心被刮破,血缓缓渗出,她未作理会,继续前行。

      中午,她在一棵樟树下稍作歇息。打开布囊,取出一块饼,掰成两半,吃一半,剩下一半仔细包好放回。水只喝两口,不多不少。她抬头看天,阳光斜照,说明时辰未偏。她记得方向,一直向北。

      林中异常安静。鸟鸣稀少,虫声寥落,偶有风吹叶响,转瞬即寂。她不敢生火,不敢高声,连咳嗽都强忍着。稍作休整后便起身,继续赶路。

      下午日影西斜,山路渐陡。她抓着树根向上攀爬,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爬到一处平地,直起身子,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青阳镇隐于低洼之中,屋舍连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炊烟袅袅升起。那是晚饭时刻。她静静望着,没有寻找哪一缕属于谁家,也不去想是否有人提及她的名字。她只是站着,直到风把眼睛吹得发涩,才转身再次向山深处走去。

      越往里,树木越高大。有的粗壮得两人合抱不过来,树皮皲裂如鳞甲,树根隆起似龙脊。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柔软潮湿,走久了鞋底开始发潮。她知道这双鞋已不堪久穿,却别无替换,只能忍受。

      天将黑时,她在一棵巨树下过夜。树根围成一个天然凹坑,可挡风。她将包袱垫在头下当枕,背靠树干坐下。吃了剩下那半块饼,喝一口水,闭上双眼。

      夜里极冷。她蜷缩着身体,抱住膝盖,牙齿轻轻打颤。梦不曾来,清醒亦未离去。她听着自己的呼吸,一声,又一声。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叫,短促而突兀,随即戛然而止。

      她睁眼,凝视前方的黑暗森林。没有光,也没有路。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出来了,无人阻拦,也未曾回头。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基础灵识录》紧贴心口,纸页隔着衣料硌着皮肤。她记得书中第一句:“心诚则气通,意坚则道生。”

      她没有念出声,却在心中默诵了一遍。

      然后闭上眼,等待天亮。

      第二天清晨,她喝尽最后一点水,将竹筒收好。饼还剩小半块,她没动,留作应急。她站起身,拍去身上的落叶与尘泥,活动手脚。左脚踝有些肿,走路时隐隐作痛,但尚能支撑。

      她继续向山中前行。

      林木愈发密集,光线愈加稀薄。树间缠绕着藤蔓,地上生长着矮蕨,踩上去湿滑难行。她用手拨开挡路的枝条,一步步挪动。途中在一处石缝接了些雨水,漱了口,终究舍不得喝。

      临近午时,她察觉脚下的泥土变了颜色,由灰褐转为深黑,踩上去松软湿润,带着一丝腥气。她蹲下摸了摸,未多停留,起身继续前进。

      再往前,一棵歪脖子松横卧路上。她正欲绕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动静。

      一片叶子飘落,恰好落在她鼻尖。

      她一怔,抬头望去。

      树冠轻轻晃了晃,旋即归于寂静。

      她不动,盯着那棵树良久。随后低头,从树下走过。

      走出十余步后,身后传来极轻的落地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树上跃下,落在腐叶之上。

      她没有回头。

      继续前行。

      夕阳西斜,林中影子被拉得细长。她的身影映在树干上,瘦削而摇曳。她走得缓慢,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鞋底几乎磨穿,脚被石子硌得生疼,却始终未停。

      前方,山林深处,隐约有雾升腾。

      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树枝划过手臂,留下几道红痕。她感觉到了,却没有停下。血丝缓缓渗出,在皮肤上划出细线。

      她走入雾中。

      雾不浓,却遮蔽视线,只能看清前方几步之路。地面开始倾斜,她顺坡而下,脚下打滑,几次险些摔倒,全靠双手撑地才稳住身形。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渐淡。

      她站在一片开阔地边缘。前方是一处洼地,长满不知名的矮草,草叶泛着微弱的青光。中间蜿蜒着一条小溪,水流清澈见底。

      她立在当地,喘了口气。

      然后抬脚,朝洼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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