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陛下说笑 ...
-
第二卷：帝王的心动倒计时
第八章搬进乾清宫
沈清河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不然怎么解释，他好端端地在漱玉阁里摸鱼养生，一纸调令就从天而降，直接把他从后宫的犄角旮旯拎到了整个大燕朝的心脏——乾清宫。
“沈更衣，您快些收拾吧，陛下那边等着呢。”李德全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掩不住的好奇。
沈清河抱着自己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一包自制的“巧克力”、还有那本手写的《后宫摸鱼学概论》。他环顾了一圈住了不到十天的漱玉阁，心中百感交集。
马桶才刚装上没几天。
辣椒才刚发芽。
他的摸鱼根据地，就这么没了。
“李公公，”沈清河做最后的挣扎，“我能问一下，陛下为什么忽然让我搬去乾清宫吗？”
李德全的笑容纹丝不动：“陛下的心思，老奴怎敢妄自揣测。沈更衣去了就知道了。”
沈清河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至少三层意思：第一，李德全知道原因但不说；第二，这个原因不太方便公开说；第三，无论什么原因，他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明白了。”他认命地拎起包袱，“走吧。”
乾清宫位于皇宫的正中心，是皇帝的寝宫兼日常办公场所。和漱玉阁那种后宫边缘的小院落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朱墙更高，殿宇更深，每一块金砖都被擦得能照出人影。往来穿梭的太监宫女脚步轻得像猫，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整座宫殿笼罩着一种庄严肃穆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安静。
沈清河被安排在乾清宫东侧的一间偏殿里。房间不大，但陈设精致，比他之前的漱玉阁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窗下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床榻上的被褥是上好的云锦，摸上去滑得像水。
“沈更衣，您先歇息片刻。陛下这会儿正在召见大臣，等忙完了自会传您。”李德全说完就退了出去，留下沈清河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房间里。
沈清河把包袱放在床上，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芭蕉，宽大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风景不错。
就是离萧景琰太近了。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在新环境里继续他的摸鱼大业，系统面板忽然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环境变更，系统自动更新任务列表。】
【新地图解锁：乾清宫（难度等级：★★★★★）】
【主线任务更新：在乾清宫存活三十天，并保持摸鱼等级不下降。】
【支线任务已刷新：
1. 摸清乾清宫的人员架构和势力分布（奖励：经验+100，解锁「简易肥皂配方」）
2. 在萧景琰的眼皮底下成功摸鱼三次（奖励：经验+150，解锁「羽绒服制作指南」）
3. 让至少三个乾清宫的太监/宫女对宿主产生好感（奖励：经验+200，解锁「暖宝宝配方」）】
【警告：乾清宫为皇帝日常起居办公之所，耳目众多，摸鱼难度大幅提升。请宿主谨慎行事。】
沈清河看完面板，深吸一口气。
难度五颗星。
摸鱼难度大幅提升。
还要在萧景琰眼皮底下摸鱼三次。
“系统，”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太长了？”
【宿主请放心，本系统始终以宿主生存为最高优先级。提示：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
“什么高回报？”
【完成乾清宫主线任务，将解锁「蒸馏酒技术」及「活字印刷术」两项高级奖励。】
沈清河沉默了三秒钟。
蒸馏酒。活字印刷。
这两样东西如果搞出来，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前者是财富，后者是权力。
“成交。”
他正和系统讨价还价，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太监宫女的碎步，而是沉稳有力的、带着明确节奏感的步伐。
沈清河立刻关上系统面板，转身面向门口。
门被推开。
萧景琰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龙袍，腰束玉带，头戴翼善冠，显然是刚从朝堂上下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没有散尽的凌厉，但在看到沈清河的一瞬间，那凌厉似乎柔和了几分。
“收拾好了？”
“回陛下，收拾好了。”
萧景琰跨进门槛，目光扫了一圈房间，最后落在床上那个孤零零的小包袱上。
“……就这点东西？”
“臣妾身外之物不多。”沈清河老实回答。原主进宫时就没什么家当，他穿越过来后又只添置了些实验器材，确实没什么行李。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转头对身后的李德全说：“去内务府，按贵人的份例给沈更衣添置衣物用具。”
李德全应声而去。
沈清河愣了一下：“陛下，臣妾只是更衣——”
“朕说你是贵人，你就是贵人。”萧景琰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品级的事朕会让礼部去办。你先住着。”
沈清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拒绝皇帝的赏赐，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明智的。
而且——说实话——贵人份例的待遇肯定比更衣好得多。他没有理由拒绝更好的生活条件。
“臣妾谢陛下恩典。”他规规矩矩地行礼。
萧景琰“嗯”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停在书案前，拿起沈清河放在上面的那本手写册子。
“这是什么？”
沈清河的心脏猛地一缩。
《后宫摸鱼学概论》！
那里面写的可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回陛下，那是臣妾随手写的一些……生活感悟。不值一提。”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萧景琰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沈清河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第一条：不要相信任何人。
萧景琰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不要得罪任何人。
第三条：在前两条的基础上，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第四条：如果以上三条与皇帝的命令发生冲突，以保命为准。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芭蕉叶摩擦的声音。
沈清河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解释的措辞——这是开玩笑的、这是写着玩的、这是他老家的风俗——
“写得不错。”
沈清河：“……”
什么？
萧景琰合上册子，转过身来。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总结得很到位。看来你在后宫的这几天，学到了不少东西。”
沈清河不知道这话是褒是贬，只能含糊地应道：“臣妾只是随便写写。”
“不过，”萧景琰话锋一转，“第四条有问题。”
沈清河心头一紧。
“不是‘与皇帝的命令发生冲突时以保命为准’，”萧景琰看着他，目光幽深，“而是‘皇帝的命令就是保命的唯一准则’。”
他把册子放回桌上，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在这座皇宫里，朕不让你死，谁也动不了你。太后也一样。”
沈清河愣住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几乎是在明示——我知道你是太后的人，但只要你听话，我就能保你。
萧景琰没有等他回应，径自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今晚朕会过来用膳。你做那个……巧克力，多做些。”
然后他跨出门槛，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清河独自站在房间里，心跳砰砰的。
刚才那一幕，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从差点暴露的惊恐，到被认可的意外，再到最后那句近乎承诺的宣告。
萧景琰在拉拢他。
不是在感情的层面上拉拢，而是在更实际的层面上——给他待遇，给他庇护，同时暗示他：跟着我，比跟着太后更安全。
这个认知让沈清河既安心又不安。
安心的是，萧景琰至少目前不想动他。
不安的是，被皇帝主动拉拢的人，从来都不会只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后宫摸鱼学概论》，翻到最后一页，提起笔添了一行字：
第五条：如果皇帝开始拉拢你，说明你的麻烦已经大到连太后都兜不住了。
写完这行字，他放下笔，望着窗外摇曳的芭蕉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萧景琰刚才说，今晚要来用膳。
巧克力。
他上哪儿去找做巧克力的材料？
在漱玉阁时，他用芝麻酱、蜂蜜和碎果仁蒙混过关。但萧景琰不是傻子，吃过一次就知道那玩意儿不是真正的巧克力。今晚再来，总不能原样糊弄。
沈清河叹了口气，召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有没有不用可可豆也能做出接近巧克力口味的方案？”
【正在搜索……】
【搜索完毕。推荐方案：「代可可脂巧克力」——利用本地可获得的食材模拟巧克力口感。所需材料：核桃油、蜂蜜、炒熟的豆粉、少量羊乳。成品口感接近牛奶巧克力，甜度适中。】
沈清河记下配方，又看了一眼系统之前奖励的“巧克力配方”。配方里提到了一种关键的原料——可可脂，是从可可豆中提取的天然油脂。而“代可可脂”方案则是用核桃油和豆粉模拟那种丝滑的口感。
虽然和真正的巧克力有差距，但比上次用芝麻酱糊弄的要强得多。
“王公公，”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帮我跑一趟御膳房，我要些材料。”
王得福——这次他也跟着搬来了乾清宫——立刻小跑进来。沈清河报了一串材料清单，王得福一一记下，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沈更衣，您真的要在乾清宫做点心？”
“怎么了？”
“这里是乾清宫，”王得福压低声音，“陛下日常起居的地方。御膳房的人说，从来没有人敢在乾清宫开火做饭的。您这……会不会太……”
“太高调了？”沈清河帮他把话说完。
王得福拼命点头。
沈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你只管去取材料，出了事我兜着。”
王得福用一种“您每次说放心的时候我都更不放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
沈清河则开始在心里盘算另一件事。
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里，有一条是“在萧景琰的眼皮底下成功摸鱼三次”。
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实则凶险。
在乾清宫里，到处都是眼睛。太监、宫女、侍卫、暗卫——每一个都可能是萧景琰的情报来源。想在这些人的注视下摸鱼，需要极高的技巧。
但沈清河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领导眼皮底下摸鱼而不被发现——电脑屏幕永远开着工作文档，实际上脑子在构思小说情节；开会时一脸认真地点头，实际上在盘算下班后去哪吃火锅。
那些年在职场里练出来的摸鱼本领，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打开系统面板，仔细研究了一下任务要求。
“在萧景琰的眼皮底下成功摸鱼三次”——关键词是“萧景琰的眼皮底下”和“成功摸鱼”。
也就是说，必须是萧景琰本人在场的情况下，他做了某件摸鱼的事，而且没有被发现。
沈清河想了想，心里有了计划。
第一次摸鱼，他准备采取最经典的方案——假装在工作，实际上在干别的。
计划如下：萧景琰在批折子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磨墨，看似专注，实际上在脑子里过系统配方，或者构思下一步的生存策略。
这个方法最安全，因为磨墨本身就是一个机械化的动作，不需要太多注意力。只要他的表情管理到位，谁也看不出来他在走神。
第二次摸鱼，他会稍微升级一下——在萧景琰问话的时候，给出一个看似认真实则完全跑偏的回答。
比如萧景琰问他某道菜怎么样，他回答“这道菜让臣妾想起了一个哲学问题”。
这种答非所问但又不完全离谱的回应，往往能让对方一时语塞，而摸鱼者则在对方语塞的间隙里获得片刻的精神自由。
第三次摸鱼——他还没想好。等前两次成功了再说。
天色渐晚的时候，王得福带着材料回来了。沈清河借用了乾清宫茶水间的一角，开始制作他的“二代巧克力”。
核桃油在文火上慢慢加热，散发出坚果特有的醇香。炒熟的豆粉过筛后细如尘埃，混入蜂蜜搅拌成稠厚的糊状。再加入少量羊乳调节稀稠度，最后倒入模具中冷却成型。
因为没有冰箱，他把模具放在装满井水的铜盆里加速冷却。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巧克力凝固成型。
沈清河切了一小块尝了尝——口感丝滑，甜度适中，带着淡淡的坚果香。虽然和德芙还有距离，但已经比上次的版本好了太多。
他正在做最后的摆盘，外面传来通报声：
“陛下驾到——”
沈清河整了整衣襟，端着盘子迎了出去。
萧景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比白天轻松了许多。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河手中的盘子上，眉梢微微一挑。
“又是巧克力？”
“回陛下，今天的是改良版。口感比上次的更好，您尝尝？”
萧景琰落座，捏起一块巧克力送入口中。
沈清河盯着他的脸，捕捉每一个微表情。
咀嚼。
停顿。
再咀嚼。
眉头微动。
然后萧景琰抬起头看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沈清河心里松了口气，面上露出谦虚的笑容：“臣妾不会的东西还有很多。只是刚好会做几样吃食而已。”
“刚好会做奶茶，刚好会抓猫，刚好会改良恭桶，刚好会做巧克力。”萧景琰一样一样数给他听，“你的‘刚好’未免太多了些。”
沈清河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人的记性怎么这么好。
“陛下过奖了，”他开始转移话题，“臣妾还准备了几样小菜，陛下要不要一起用？”
萧景琰没有继续追问，点了点头。
晚膳摆上来的时候，沈清河特意安排了几道他的拿手菜——清炒时蔬、蜜汁藕片、一道用系统配方改良的糖醋排骨，还有一壶新泡的茉莉花茶。
萧景琰尝了一口糖醋排骨，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也是你家乡的菜式？”
“算是吧。酸甜口味，开胃解腻。”
萧景琰又夹了一块，细细品着，忽然说了一句让沈清河差点被茶呛到的话：
“你要是开个酒楼，生意应该不错。”
沈清河：“……”
这是在夸他还是在试探他？
他选择当成夸奖，谦虚地笑了笑：“陛下说笑了。臣妾这点手艺，哪开得了酒楼。”
“朕不是开玩笑。”萧景琰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这个人，会的东西太多，会的路子太偏，偏偏每一样都恰好有用。这不像是巧合。”
沈清河的心提了起来。
来了。萧景琰的疑心。
任何一个帝王，面对一个来历不明、行为异常的人，都会产生怀疑。而他这几天表现得确实过于出挑了——一个末等更衣，会做各种新奇吃食，会改良恭桶，会说各种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会说的话，萧景琰不起疑心才奇怪。
他必须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陛下，”他放下筷子，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臣妾其实……从小就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家父管教得严，说这些都是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所以臣妾进了宫以后，也不敢在别人面前显露。”
“如今在陛下面前，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就……就放松了。大概是因为陛下第一次见面就没杀臣妾的头，臣妾就觉得陛下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臣妾的人。”
他抬起头，望着萧景琰的眼睛，用一种半是真诚半是讨好的语气说：“如果陛下觉得臣妾太出格了，臣妾以后收敛些就是。”
这番话里有几个精心设计的信息点：
第一，这些东西是我从小就会的，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第二，我之所以在别人面前不显露，是因为被家里管得严。
第三，我之所以在你面前显露，是因为信任你。
第四，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改。
每一个点都在消解萧景琰的疑心，同时也在拉近两人的距离。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不用收敛。”
就这四个字。
但沈清河从这四个字里，听出了一丝松动的意味。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35/100（友善）】
系统提示适时地响起。
沈清河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这一关，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