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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万古皆安 光阴悄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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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悄无声息，一晃数十载人间流年。
南山常年无风无浪，四季温柔，彻底隔绝了三界所有风声，也遗忘了曾经那段惊震九天的过往。
世间再无上神临渊，再无神女晚凝，无人知晓他们曾逆过天道，熬过生死，跨越万年轮回才得以相守。
世人只知，南山栀子林深处，住着一对性情温和的老夫老妻。
男子眉目清隽，即便鬓角染霜，依旧气度从容，待妻子永远温柔耐心；女子眉眼温婉，青丝渐白，笑意始终干净柔软，一如当年栀子树下初见的模样。
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凡人衰老的痕迹，却从未冲淡半分眼底的爱意。
又是一年盛夏，栀子满树，香漫山谷。
落日余晖洒在古树下，满地白花松软，晚风温柔，拂动两人雪白的发丝。
临渊坐在老树根部，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晚凝轻轻靠在他肩头，两人安静望着漫山花海，不言不语，却分外心安。
这一生凡尘岁月，平淡无奇，却胜过神明万古长生。
“一晃，我们已经在南山待了五十年了。”晚凝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指尖轻轻摩挲着两人始终紧扣的双手。
从年少重逢，到青丝染雪，半生朝夕，须臾而过。
临渊低头，看向身侧白发苍苍的爱人，眼底爱意丝毫未减，依旧是初见时的满心欢喜。
“不止五十年。”
他缓缓开口，望向远方连绵青山，想起过往漫长又痛苦的岁月。
“算上前世等待、轮回漂泊、逆天抗命，我已经等了你一万多年。”
一万年风霜，一万年执念，一万年求而不得，才换来如今这安稳半生。
从前他总觉得，神明万古寿命漫长无边，可失去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如今身为凡人，寿命短暂有限，可陪在她身边的朝朝暮暮，却觉得时光匆匆，远远不够。
晚凝心头微暖，抬眸看向他：“会不会可惜？你本是三界至尊上神，拥有无尽寿命与无上神力，如今困于凡尘，终有老去离世的一天。”
凡人皆有生死，他们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
临渊微微摇头，轻笑出声，抬手替她拂去肩头飘落的栀子花瓣，动作温柔如初。
“从不可惜。”
“万古神生，冰冷孤寂，无牵无挂，看似至高无上，实则一无所有。”
“没有遇见你的千万年，我只是一尊没有七情六欲、恪守天道规则的神明，不知欢喜，不知心痛，不知何为牵挂，何为心安。”
“遇见你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活过。”
“比起孤寂万古的神生，我更愿意做一个短短数十载的凡人，陪你看花开花落，陪你慢慢老去，陪你走完这短短一生。”
长生无味，相思难熬，唯有相伴，才是圆满。
晚凝静静听着，眼眶微微湿润，转头埋进他温暖的怀抱。
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那些生死相隔的绝望，那些逆天而行的惶恐，都在数十年烟火朝夕里，彻底消散。
她想起年少绝望时，亲口许下的心愿：愿世间情爱化作轻烟，此生不复相见。
如今回头望去，才发觉那时的决绝，全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可奈何。
她从来都不想离开他。
从来都想和他岁岁相守，年年共赏烟火。
“临渊，幸好，我们没有分开。”
幸好他执着追随，幸好轮回眷顾，幸好天道终是让步，幸好万般磨难过后，他们依旧在彼此身边。
临渊抱紧怀中之人，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望向漫天晚霞，轻声细数过往。
“幸好，我没有放开你的手。”
他想起绝岸海刺骨寒风，想起天雷焚身的剧痛，想起百年孤守的荒芜，想起对抗天道的孤勇。
所有的苦难，都值得。
晚风渐凉，夜幕缓缓降临。
远处小镇烟火次第亮起，点点灯火温柔铺满人间夜空，和当年那场盛大夏日烟火遥遥呼应。
晚凝望着漫天人间灯火，忽然轻声说起尘封心底多年的那句话。
“当年我跳下绝岸海，说要把世间悲欢化作万家灯火泥泞，护你余生无忧。”
“如今看来，我做到了。”
她以死平息战火，以魂斩断孽缘，换来他一世安稳；而他跨越轮回，逆抗天道，换来两人一世相守。
他们都拼尽全部，护了彼此余生。
临渊握住她苍老却依旧温暖的手，十指紧扣，没有丝毫松动。
“是我们互相守护。”
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奔赴，而是双向的执念，双向的深爱，双向的不离不弃。
夜色渐深，星河高悬，栀子花香萦绕周身。
两人依偎在千年古树下，慢慢闭上双眼，安静感受着属于彼此的温度。
凡人寿命终有尽头，可他们从不惧怕死亡。
毕竟他们跨越过生死，熬过轮回，连天道都无法拆散他们，区区人间生死，又算得了什么。
此生凡尘落幕，来世轮回开启，他们依旧会在栀子花开之时，再度相逢。
万古轮回，宿命纠缠，爱意永不消散。
曾有天雷碎神骨，曾有深海隔生死，曾有天道断情缘。
终有栀子伴白头，终有烟火共朝夕，终有余生皆圆满。
人间烟火落肩头，所爱之人伴左右。
万年遗憾尽数消解，往后万古，皆得安宁。
故事至此，再无别离，再无伤痛。
一树栀子，一世情深，一生相守，万古无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