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别签 温栀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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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栀第二天是被手机震醒的。
窗帘没拉严，雨后的光从缝里漏进来，照在床边的纸袋上。昨晚没吃完的红薯已经凉透了，旁边压着陆知衍那张名片。
她摸到手机。
继母的消息从八点半开始发。
【小栀，别睡过了。】
【十点，房产处二楼，我和你弟先过去。】
【身份证记得带，复印件也带一张。】
最后一条是九点十六。
【妈妈不是逼你，就是先把情况问清楚。】
温栀坐起来，头发乱着，半天没动。
她拿起那张名片。
背面三行字。
不交原件。
不签空白页。
没看懂，就带走。
温栀看了一会儿，把名片塞进包侧袋，起身洗漱。
出门前，她从抽屉里翻出身份证和透明文件袋。身份证放进去之前，她停了一下，最后只放了复印件。
九点五十，温栀到房产处。
办事大厅在旧楼二层。走廊里人很多，有人抱着合同吵架，有老人拿着户口本问窗口，还有中介夹着文件袋来回跑。
“小栀，这边。”
继母今天穿得很素，浅灰外套，头发盘起来，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温驰站在旁边，白卫衣，冰咖啡，低头回消息。
温栀走过去。
继母先看她的脸：“早饭吃了吗？”
“吃了。”
“我给你带了包子，还热着。”继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食品袋，“香菇青菜馅，你小时候不是爱吃这个？”
温栀没接。
“先办事吧。”
继母笑了一下：“你这孩子，一大早就绷着脸。今天就是问问，不会让你吃亏。”
温驰抬头：“姐，你别搞得跟上法庭一样。”
温栀看他：“你要是没睡醒，可以先回去。”
“我又没说什么。”
继母碰了碰他：“少说两句。”
电子屏跳到A137。
继母看了眼小票：“还有三个号，很快。”
温栀这才发现她已经取好了号。
“你们几点来的？”
“九点多。”继母把小票往她面前递了递，“怕人多，先排着。你工作自由，晚点也没事。”
温栀没接。
她看向那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什么？”
“旧材料。”继母把袋子抱紧了点，“你爸以前留下的复印件，还有房子的资料。”
“我看看。”
继母笑意淡了些：“等会儿到窗口一起看吧，站着也不方便。”
温栀走到旁边的塑料椅前，坐下，伸手。
“现在方便。”
温驰皱眉：“姐，你干吗？妈又不是外人。”
温栀看着他：“外人不会拿我的房子做说明。”
温驰脸沉下来：“谁拿你房子了？就算现在写你名，那也是爸留下来的家吧？我住一下怎么了？”
继母压低声音：“小栀，这里人多。”
电子屏又跳了一次。
A140。
继母立刻站起来：“到我们了。”
窗口在最里面，玻璃下面开着半圆口。工作人员戴着口罩，声音不高。
继母把号递进去，又打开牛皮纸袋。
“您好，我们想咨询一下共有情况说明。家里老房子，先做个说明，免得以后孩子之间不清楚。”
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房产证呢？”
继母回头：“小栀，房产证你没带？”
“没带。”
“我不是说让你把能带的都带着？”
“你说带身份证。”
继母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那身份证呢？”
温栀拿出复印件。
继母看了眼：“原件呢？”
“没带。”
温驰一下直起身：“姐，你故意的吧？”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温栀把复印件放到窗口边：“我今天先咨询。要原件的业务，今天不办。”
工作人员接过去，又把材料翻到最后几页：“这个说明是谁写的？”
继母忙说：“我们自己先拟了一个，不知道合不合规，来问问。”
工作人员把那页纸推到温栀面前：“本人看过吗？”
温栀低头。
标题是《家庭共有情况及居住安排说明》。
前面写房屋来源，后面写考虑家庭实际情况，温栀同意房屋作为家庭共同居住使用，温驰享有长期居住权，后续出租、出售、修缮，由家庭成员协商。
最下面留着签名和日期。
温栀看完，把纸推回去。
“我不同意。”
继母立刻说：“不是让你现在同意，就是先写个情况。你弟弟没地方住，长期居住也只是说他能住，又不是把房子给他。”
温驰接得很快：“就是啊，说得吓人，其实不就是我住一阵吗？”
工作人员没理他们，只看温栀：“不清楚就不要签。这个不是窗口要求的材料，你们内部说明，签了后果自己承担。”
继母脸色变了变。
她把纸拿回来，声音低下来：“小栀，阿姨什么时候害过你？你爸要是在，也不会看着你弟连个地方都没有。”
温栀看着她。
旁边有人回头，又很快转开。窗口外地方小，家事摊出来，很容易变成热闹。
温栀说：“那回去说。”
继母问：“回去你还会说吗？你昨晚就不回消息。家里不是公司，不能什么事都讲流程。”
温驰小声嘀咕：“她现在有律师撑腰，当然不一样。”
温栀转头：“你说什么？”
温驰把咖啡放到一边：“我说错了？昨晚那个男的不是律师？姐，你为了不让我住进去，连外人都找了？”
继母皱眉：“小驰。”
温栀没有回他。
她重新拿起那份说明，问工作人员：“这个能拍照吗？”
工作人员说：“你自己的材料可以拍。涉及别人证件的，遮一下。”
温栀拿出手机。
继母伸手要挡：“小栀，没必要吧？就是草稿。”
“草稿更可以拍。”
温驰急了：“你拍这个干什么？发给那个律师？”
温栀抬眼：“你怕他看？”
继母声音重了点：“温栀。”
温栀按下拍照键。
咔嚓一声。
她把说明拍下来，又拍了牛皮纸袋里露出来的几份封面。
继母看着她，眼眶红起来：“小栀，你现在这样，阿姨真的寒心。”
温栀把手机收好：“我没签字，你就寒心了？”
“这是签字的事吗？这是你不信家里人。”
后面有人催：“办完没？办完让一下。”
温栀拿回复印件，对继母说：“我先走。”
温驰挡到她前面：“你走什么？事情还没说完。”
“让开。”
“我不让呢？”
温栀看着他。
温驰比她高，堵在走廊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冰咖啡。
温栀说：“这里有监控。”
温驰脸僵了一下。
继母赶紧拉他：“小驰，别闹。”
“我闹什么了？”温驰甩开她，“我就是想有个地方住！她一个人占那么大房子，有意思吗？我是不是她弟？爸是不是我爸？凭什么什么都归她？”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温栀没跟他吵。
她只说：“那你去问你妈，为什么这房子不归你。”
继母脸色一下白了：“小栀。”
温驰也愣住。
温栀绕过他往外走。
身后继母叫她，温驰骂了一句什么，保安过来说“家属不要在大厅争执”。那些声音追到楼梯口，被风挡住了。
温栀走到一楼大厅，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外面的雨停了，地面还湿着，树影倒在水里，被来往的人踩碎。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知衍。
【到了吗？】
温栀看着这三个字，没马上回。
电梯叮了一声，继母和温驰的声音从后面出来。她往旁边避了一步，手机又震。
【没空回也没事。记得别签。】
温栀低头看着屏幕。
几秒后，她回：
【没签。】
又补了一句。
【拍了。】
陆知衍回得很快。
【发我。】
温栀把照片发过去。
刚发完，继母已经走到她身后。
“小栀。”她声音很轻，像楼上什么都没发生，“找个地方坐坐吧，我们好好聊。”
温栀没回头。
手机亮了一下。
陆知衍发来新消息。
【别单独聊。】
温栀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昨晚那张名片没有白拿。
她把手机按灭，转身。
“今天不聊了。”温栀说，“我要回去工作。”
温驰黑着脸：“你少拿工作当借口。”
温栀看他一眼：“你也可以去找一份。”
温驰被噎住。
继母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放软：“小栀，你别这样跟你弟说话。”
“那你教教他，怎么跟我说话。”
自动门打开。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雨后的潮气。
温栀走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继母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那个牛皮纸袋。温驰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水。
温栀关上车门。
车子开出去时，手机又震了。
陆知衍发来一条语音。
温栀点开，贴到耳边。
他的声音很稳。
“长期居住权不是住一阵。”
出租车拐过路口，水珠从玻璃上往后滑。
她手指还贴着手机，语音已经放完了。
她又点了一遍。
这次听见后半句。
“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别签